第27章 她只是生病了
    ”呵呵呵————吃饭了吗，我的乖孙们？”
    一个苍老、沙哑，如同两片砂纸在互相摩擦的声音，从客厅的入口处幽幽传来。
    客厅里原本就已降至冰点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冻结了。
    穿著一身黑色寿衣、拄著龙头拐杖的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她那满是褶皱的脸上，堆砌著一种慈祥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一双浑浊不堪、几乎看不到瞳仁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那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粉裙妹小美。
    “小美啊————”奶奶的声音拖得很长，充满了某种阴冷的关切，“你是不喜欢————奶奶做的菜吗？”
    完了。
    当听到“奶奶”这个词从小美口中说出时，眼镜男小刚的心就凉了半截。而当这个恐怖的老太婆真的现身时，他知道，小美死定了。
    在未知的规则面前，情绪失控，等於自杀。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雨晨，也就是小明。
    那个傢伙，依旧保持著他那標誌性的、天真灿烂的微笑，仿佛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庭聚餐。
    他的目光甚至充满了孺慕之情，看著奶奶，甜甜地喊了一声：“奶奶好！”
    这个疯子————小刚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学著雨晨的样子，僵硬地扯著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著喊道：“奶————奶奶好。”
    而此刻的小美，已经彻底被恐惧吞噬了。
    她看著眼前那盘蠕动的蛆虫，又看著那个笑得无比诡异的妈妈和这个如同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奶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抗拒和恐惧。
    “不————不是的————奶奶————”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我只是————我只是不饿————”
    她试图用最整脚的谎言来矇混过关。
    “不饿？”
    妈妈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了，她走上前，轻轻抚摸著小美的头髮，柔声说道：“怎么会不饿呢？我的乖女儿玩了一下午，肯定饿坏了。来，妈妈餵你。”
    说著，她捏起一条沾满了暗红色酱汁的肥硕蛆虫，微笑著递到了小美的嘴边。
    “啊——！
    ”
    当那冰冷、滑腻的触感即將碰到嘴唇的瞬间，小美所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著，猛地一把推开了妈妈的手！
    “不要！不要碰我！你们这些怪物！！”
    啪嗒。
    那条蛆虫掉在了地上，扭动了两下，不动了。
    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妈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奶奶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甚至连那个一直抱著陶瓷娃娃、仿佛与世隔绝的妹妹小雅，也缓缓地抬起了她那颗小小的脑袋一双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的眼珠，第一次，投向了尖叫的小美。
    【规则二：奶奶的厨艺是最好的。你绝对不能拒绝奶奶递给你的任何食物，並且必须吃完。】
    雨晨在心中默念著规则，脸上的微笑却愈发灿烂。
    他知道，当一个求生者在规则世界里，被恐惧支配了理智，那么她的结局，就只剩下一个。
    “怪物？”
    妈妈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她缓缓地直起身子，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光。
    “我的乖女儿————你在说什么胡话呀？”
    “我们————可是你最亲爱的家人啊————”
    “不————你们不是！你们都是怪物！”小美指著他们，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放我出去！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呵呵————呵呵呵————”
    拄著拐杖的奶奶，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如同夜梟般的笑声。
    “看来————我的乖孙女，是生病了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迈开了脚步，那根龙头拐杖在木地板上，发出了“叩、叩、叩”的、沉闷的声响。
    “生了病的孩子，就需要————好好治一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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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別过来！”小美惊恐地看著那个一步步逼近的老太婆，她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你看，你都嚇得不会动了。”妈妈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带著一丝病態的怜悯”別怕，妈妈和奶奶，会帮你把“病”治好的。”
    下一秒，妈妈和奶奶，一前一后，同时伸出了她们那乾枯瘦长的手，抓住了小美的胳膊。
    “啊！放开我！放开我！！”
    小美疯狂地挣扎著，但她的力气，在这些“家人”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救我！小刚！小明！救救我！！”她绝望地向著客厅里另外两个“同伴”发出了求救。
    眼镜男小刚脸色惨白，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但最终，还是鬆开了。他推了推眼镜，移开了视线，不敢去看这恐怖的一幕。
    救她？怎么救？拿什么救？衝上去跟这两个怪物肉搏吗？別开玩笑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当一个合格的“看客”。
    而雨晨，则依旧坐在原地，脸上掛著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甚至还好奇地歪了歪头，用那清脆的童声，关切地问道：“妈妈，奶奶，小美姐姐怎么了呀？她是不是不喜欢吃肉肉？”
    他的声音，在这充满绝望尖叫的客厅里，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又是那么的————残忍。
    “嘘————”妈妈回过头，对著雨晨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小美姐姐只是有点不舒服，妈妈和奶奶带她回房间休息一下，很快就好了。”
    “哦。”雨晨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玩起了他的弹珠，仿佛对即將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不！我不要休息！放开我！救命啊！！”
    小美的尖叫声，最终被拖进了那条昏暗的走廊，消失在了一扇紧闭的房门后。
    紧接著，从那扇门里，传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以及骨骼被碾碎的“咔嚓”声，伴隨著的，还有小美那被压抑住的、痛苦到极致的呜咽。
    声音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彻底消失了。
    客厅里，再次恢復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