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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今日无事,揍揍钱永革(求追读!)
    325宿舍,六人间,有两个学生此时不在。
    距离午饭点还有一会儿。
    古典文献专业的四名学生,已经摸出饭盒,坐在窗边的一张用捡来的木料、自己钉的桌子旁,一边望著楼下翘首以盼,一边閒聊搭话。
    钱永革是首都本地人,也算大高个儿,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
    瘦削脸,留著这年头时兴的三七分髮型。
    上身穿一件蓝布薄袄,搭配灰色卡其裤,脚踩一双五成新的军勾鞋。
    搁这年头也是很靚的仔。
    显然出自高干家庭。
    不过从年前起,他眉宇间就有一抹化不开的忧鬱,即便他高考及第,成为北大高材生。
    他今年二十四岁,下乡插队整整八年,那时知青点附近是公社的牛棚,是他劳动之余去的最多的地方。
    那里有位大叔,博古通今,教授给他许多知识,也让他喜欢上古典文学,上学前他已经发表过不少诗作,以古体诗为主。
    可以说他能被北大中文系录取,大叔居功至伟。
    大叔在那住了二十年。
    他怎么能想到会有返城的机会呢?
    正值青春骚动的年纪,看到杨柳枝,都能想到“恰似十五女儿腰”,大队有个放羊的姑娘,不能说好看,但正值芳华,偶尔伸腰弯背、撩拨髮丝的动作,也散发出极致的诱惑。
    他花了三个月时间,在黄土高原千沟万壑的山峦间,製造了许多次邂逅。
    於某个艷阳高照的日子里,成功拿下。
    姑娘回去就跟家里说了,不过他也没想过要跑。
    婚姻由此诞生,並生下一个女娃。
    可是现在他考上大学了,以国家干部后备役的身份回到首都。
    他的人生之路陡然光明无限。
    那样的村姑妻子,让他感到羞愧,未来在同学同事之间,他如何抬得起头?
    信息的不发达,山民被偏远大地套牢的无力,以及短视,让他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然而不等他开始憧憬美好未来时,一篇写知青返城所引发的感情债的小说,火爆全国。
    他自然也看了。
    那是把他的心按在地上摩擦啊!
    折磨得他直到现在,晚上都无法很好入眠。
    到了北大,他才知道,写这篇小说的人,跟他住在同一层楼。
    岂能让这廝好过?!
    “谁是钱永革?”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来人大家都不陌生,跟他们好像不是一个层级的人物,古典文献专业的四名学生,纷纷起身,包括钱永革。
    他心头咯噔一下,露馅儿了?
    不可能啊。
    且不提他做得很隱蔽,真要败露又何至於现在才找上门?
    念头至此,钱永革脸不红心不跳道:“是我,邱大作家找我有事吗?”
    “没別的,就想抽你。”
    钱永革:“……”
    別说他,寢室里的三名古典文献专业的学生,包括梁左等跟著跑来的中文系其他人,都是一脸惊愕。
    因为某个狠人兄他不打誑语。
    只见邱石怒冲衝上前,抬脚便是一记正蹬。
    嘭啪!
    並不牢固的自製桌板,应声散架,钱永革摔倒在木料之中,勃然大怒:“你他妈有病啊,打我干嘛?!”
    “自己干过的勾当自己知道。”
    钱永革这副身板,必然有一定战斗力,猛地爬起来,手都举高,不过动作到一半又顿住。
    他想,现在有两种情况:
    一,事情真的败露,那么他再还手,罪加一等,很可能要记大过,甚至被勒令退学,被打一顿反而有利於减轻罪过。
    二,对方只是怀疑,没有真凭实据。
    那么他也不能还手。
    他要这个多管閒事的狗几把,同样不好过。
    可之前他能做的並不多,无非噁心一下对方。
    这不是机会送上门了么?
    念头至此,钱永革一动也不动,只是嚎嚎道:“你把话说清楚,凭什么打我!”
    试图儘快搞清楚是哪种情况。
    照邱石骨子里的性格,能动手的他绝不逼逼,再说这事也掰扯不清。
    这次他手脚全用上,一记膝顶,让钱永革弯腰如虾,左手薅住他衣领,右手先成拳,几拳头给钱永革揍到屁股落地后,又换成巴掌。
    大耳刮子一记一记呼上去。
    “抽不死你个老银幣!”
    啪!
    “我老妈捨不得用的好床单啊!”
    啪!
    “那是我老爹的荣誉啊!”
    啪!
    “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病猫啊?”
    啪!
    “都给我看好了,谁想找事,老子不介意一个个地抽!”
    …
    梁左等人看得直嗦凉气。
    真敢吶!
    这哪是殴打啊,简直侮辱人格。
    不过估计钱永革还手也没戏,只会招致更疯狂的打击。
    瞧瞧我狠人哥刚才的那套连招,跟会武功似的。
    梁左很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只要我狠人哥有动手的架势,他一直怂得很彻底。
    钱永革双手抱头,没人注意到,他嘴角噙著笑。
    痛也是真的痛,不过抵不上心头的爽。
    嘴里一直喷著废话,他已经篤定邱石这王八蛋拿不出证据,那么这种行为,必然要付出代价,都无需他动手。
    你说爽不爽。
    说时迟那时快,孙霄兵挤出人堆,上前扯开邱石时,钱永革倒在地上似乎奄奄一息?
    八成有装的成份。
    不过脸肿得像个猪头。
    孙霄兵盯著邱石,颇为无语道:“这就是你说的有分寸?”
    “嗯。”
    孙霄兵:“……”
    那如果没有分寸,你不得把他干掉?
    战场需要你啊同志。
    北大不缺好学生,不知谁去二楼通风报信,系里两名老师赶上来,沉著脸,先检查起钱永革的伤势。
    “能起来吗?”
    “哎呀老师,全身都不舒服,不好说。”
    “死不了就赶紧起,两个都来办公室!”
    ————
    三十二楼,二层,中文系办公室。
    午饭时间,三堂会审。
    一方是系领导,一方是学生会干部,一方是两个班的班主任。
    主审人是系里负责党政工作的张仲纯老师,他坐在一头沉办公桌后面,打量著杵在桌前的邱石和钱永革,沉声说道:
    “情况已经了解清楚,邱石同学你怀疑钱永革同学,扔你毛巾,向你床铺上泼墨,实际上这件事你们班张老师,已经向系里反映过,系里也在调查,暂时还没有结果。
    “那么邱石同学,你有证据吗?”
    邱石摇摇头:“没有。”
    旁边钱永革嘴角微扬,稍纵即逝。
    张仲纯皱眉:“那为何如此鲁莽?”
    邱石回道:“诸位就看他像不像吧,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是誹谤,誹谤!”钱永革抗议道,“我一心追求进步,哪像坏分子了?邱石这是贼喊抓贼,血口喷人!”
    向景洁老师提醒道:“邱石同学,既然没有证据,不能乱说话。”
    他也是系党组成员。
    这话也算给这件事定了调子。
    到底是邱石莽撞,仅凭怀疑,就把同学胖揍一顿。
    不处罚不行,否则学校管理得乱套。
    仲纯老师和景洁老师商议之后认为,邱石固然有错,不过也算事出有因,念其初犯,钱永革好在也没大事,给予口头警告的处分,下不为例。
    钱永革当场就不乐意了:“我抗议!就一个口头警告?那我也把他揍一顿,你们口头警告我吧!”
    邱石斜睨道:“就你?”
    “你们看你们看,他多囂张啊,还敢威胁我。作为受害者,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严重创伤,我要求必须记过处分,全校通报!否则我去校办告他!”
    在场老师同时皱起眉头。
    老话讲家丑不可外扬,在高等学校的一个系里,其实也一样。
    而且在他们看来,这事到不了搞到校办的程度,学生调皮,动个手脚,也是时有发生的事,毕竟没造成严重后果。
    其实钱永革最后一句话说完,察言观色后,也有点后悔。
    他这何尝不是威胁?
    因此当仲纯和景洁老师做他工作时,他也退了一步。
    最后对邱石確认的处罚是:全系通报批评!
    “邱石同学你有意见吗?”
    张剑福老师似乎有话要说,只是不等他开口,邱石道:“没有。”
    张老师暗嘆一声,顶好的名声,毁於一旦。
    离开办公室后,钱永革终於敢无声大笑,玩不废你?!
    让你嘚瑟,这回看你在中文系还有立锥之地?
    邱石在廊道上顿足,望向湛蓝的天空,伸了个懒腰,舒坦啊。
    多年后,当《我爱我家》大火,梁左做客访谈时,总爱提及这个事——
    “我跟你们讲,下人自欺,中人自省,上人自污,当时我就知道,邱老板有古圣贤之资!
    “记得他那时的口头禪是『今日无事,揍揍钱永革』,哈哈,你们是不知道钱永革那个惨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