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宋毅背后金翅羽衣展开,金色灵光一闪而过,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他回头瞥了眼身后越来越小的黑点,那些筑基期的魔道追兵,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果然,改良后的羽衣没让人失望,不过几十个呼吸,就把追兵彻底甩在云层后面。
宋毅鬆了口气,却依旧攥著一枚高阶防御符。
红拂师伯为了掩护他们,还不知道能在云露老魔手下撑多久,眼下还是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吧。
他又想起与韩立在古传送阵见的约定。
在那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古传送阵图!
既然王嬋已经去追韩立,那接辛、齐二人的事,自然该由他来办。
这般想著,宋毅调整方向,朝著元武国的方向加速,金翅羽衣的灵光又亮了几分。
数日后,元武国城郊,辛如音的小院外,宋毅风尘僕僕地落下。
衣袍上还沾著一些尘土,鬢角的髮丝被风吹得凌乱,他这一路几乎没歇。
熟悉的阵法,熟悉的院子。
只是却莫名透著一股萧瑟。
宋毅刚想抬脚进门,走了两步,又止住了步伐。
抬手用一道小法术,清理了一下自身,然后运转灵力將声音传到房內,语气儘量平缓。
“宋毅在此,辛姑娘在家吗——”
隨著长音落下,院旁的竹叶被震得簌簌飘落。
不一会儿,“咔嚓”一声,木门被打开。
宋毅眼前一亮,急忙上前,还没看清房內景象,就急切地开口。
“辛姑娘,我来接你们了。传送阵之事好了……没?”
刚一进房,宋毅就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正前方,赫然放著一口巨大的棺材。
而辛如音则跪坐在棺材前,脊背挺得笔直,看不见面容。
一片死寂的沉静。
“这……”
宋毅脑中一片空白,神情恍惚,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他和韩立都已先后提醒过齐云霄,让他小心。
怎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时,辛如音的声音缓缓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透著一丝心死。
“云霄说,他出去一会儿,等他回来,我就不那么难受了。
可……
可之后,就……再回来时就重伤难治,死了。”
“是付家!”
说到这,她平静的语调终於崩裂,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付家的人,把他杀害了。”
…
辛如音的病情始终是一个问题。
千年灵草如此珍贵。
齐云霄这个炼药的半吊子,不想因他而药效受损。
於是,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齐云霄做足准备后就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最后,一切又好似没有改变。
他,终究还是被付家杀死了。
宋毅看著辛如音眼底的绝望与恨意,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他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就在现在。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出一句苍白的安慰。
“辛姑娘,人死不能復生,你……”
他本想劝说辛如音,隨他离开,前往乱星海,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齐云霄死后,辛如音心里的那点光,也跟著灭了。
聪慧如辛如音,自然明白宋毅的未尽之语。
但齐云霄死后,她也隨之死去了。
现在还留下的只是一个復仇的躯壳。
“晚辈感谢前辈好意,只是……我夫君的仇,不能不报。”
辛如音回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心里明白,自己的龙吟之体需要大量千年灵草,宋毅不可能一直管著她。
何况,齐云霄对她一往情深,甚至丟掉了性命。
而她,又怎能在他死后,心安理得地离开,將他的仇拋在脑后?
辛如音取出一些书卷。
“这捲纸是修復好的古传送阵图,细节都標註清楚了。
这本书是我这些天研究灵纹的成果,或许对前辈有用。
还有剩下的是云霄和我的笔记。”
她顿了顿,膝盖微微弯曲,竟要向宋毅跪拜。
“晚辈恳请前辈,若有朝一日前辈有能力了,务必覆灭付家,为我亡夫报仇!”
“不可。”
宋毅连忙用灵力托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跪下,语气郑重。
“辛姑娘放心,此事我应下了。”
辛如音看著他眼中的坚定,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几分。
不枉她做那么多准备,宋毅终究还是答应了。
现在此间事了,她也有了决断。
另一边,彻底逃离黄枫谷后,已经发现真相的李化元正在与令狐爭吵。
“师傅,你就这样把师姐,还有我那徒儿给卖了?!”
“化元,还记得你刚入谷时我怎么跟你说的吗?”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
可我更记得,我修炼到如今这个地步,不是为了看著同门被当做弃子牺牲!
而是为了能护著身边的人,能念头通达!”
“啪!”
令狐老祖也终於动了怒,重重拍了下桌子,声音陡然提高。
“你以为我想这样?!我若不答应那人的条件,你们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你这么想去跟元婴修士拼命。
也不想想,你死了,你门下的那些弟子怎么办?
刘靖、宋蒙那些弟子,他们谁来护著?”
李化元的身体猛地一僵,令狐老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一半的怒火。
这些弟子,都是他看著长大的,都是黄枫谷的未来。
他若衝动去找云露拼命,死了倒乾净,可这些弟子,又该何去何从?
他握紧的拳头缓缓鬆开,可心中更是悲戚。
看著李化元颓丧的模样,令狐老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说到底,一切都是实力的不够,若是你有元婴的修为,我也不拦你。
而且红拂在那人那里不会没命的。
眼下你还是好好修炼,等修炼到我这个境界,再说念头通达吧。”
李化元沉默著低下头,没有再反驳。
只是心中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想要修炼。
同一时间,掩月宗。
“回稟师祖,您让人查的黄枫谷情报,有结果了。”
一位炼气期女修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
“速速说来。”
南宫婉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是。”女修连忙回道。
“黄枫谷最后一班飞舟在返程途中遭遇魔道伏击,云露老祖亲至,红拂为护弟子,自愿隨云露离去,剩余黄枫谷弟子四散逃亡。”
“就这些?”
“还有一份……隨红拂长老同行的弟子名单,弟子一併带来了。”
女修连忙取出一卷捲轴,递了过去。
南宫婉没有接,而是直接用灵力將捲轴吸到手中,挥手道。
“好了,你退下吧。”
“是,弟子告退。”
女修躬身退去,静室內再次恢復安静。
南宫婉迫不及待打开捲轴。
很快找到了,她不想看见的名字。
“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