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离阳皇帝赵惇和首辅张巨鹿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愚蠢的匹夫。”张巨鹿淡淡地评价道。
而靖安王赵衡和那位神秘的“棋手”更是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
在他们看来,这场闹剧已经可以提前结束了。
然而就在这时,神武台上那个一直懒洋洋的年轻人终於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拳头上每一根暴起的青筋。
他身上没有任何骇人的气势,也没有任何內力的波动。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在挥出自己平平无奇的一拳。
但是,当他这一拳挥出的瞬间,站在他对面的拓跋菩萨脸色却猛地变了!
他那如同鹰隼般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表情!
因为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一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恐怖的、毁灭性的力量,將他死死地锁定了!
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撕裂空间,粉碎一切!
他想躲!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就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蚊子!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的死亡之拳,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不——!”
拓跋菩萨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后悔了!
他不该托大!
他不该硬接这一拳!
他疯狂地运转起自己体內所有的內力!
想要在体表布下最强的防御!
他甚至想要引动天地之力来抵挡!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陆元的拳头已经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就那么轻飘飘地,印在了拓跋菩萨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轻微的、沉闷的、仿佛西瓜被敲碎的声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整个喧囂的神武台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神武台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北莽军神,天象大宗师拓跋菩萨,他那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体,在被陆元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拳击中之后,竟然没有倒飞出去,也没有吐血。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双充满了战意和自信的眼睛也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空洞而灰败。
然后,在全场十万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的身体从胸口那个被拳头击中的位置开始,寸寸龟裂,就像一个被敲碎了的瓷器。
无数道细密的裂纹瞬间布满了他的全身!
紧接著。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他体內响起!
他的整个身体就像一个被充气过度的气球,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的血雾和碎肉!
血染红了整个神武台!
染红了那个依旧保持著出拳姿势的年轻人的脸!
一拳!真的只用了一拳!
北莽军神!
天象大宗师!
王仙芝的亲传弟子!
拓跋菩萨!
形神俱灭!
死得不能再死!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沐浴在漫天血雨之中、脸上却依旧带著懒洋洋笑容的男人。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神……
这不是人,这是一尊从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杀神!
高台之上,离阳皇帝赵惇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首辅张巨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表情。
而靖安王赵衡和那位神秘的“棋手”,他们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和难以置信!
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棋子,在对方那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陆元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拳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温热血跡,然后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高台之上那位脸色惨白的“棋手”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
“下一个,到你了。”
死寂。
整个神武台十万观眾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脑海里还在反覆回放著刚才那堪称神跡,也堪称噩梦的一幕。
一拳!
仅仅一拳!
成名已久、威震北莽的天象境大宗师,北莽军神拓跋菩萨,就那么在他们眼前爆成了一团血雾!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武学!
这是仙术!
是神罚!
那个站在血雨之中,身上纤尘不染,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懒洋洋笑意的年轻人,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披著人皮的魔神!
一个从九幽地狱里走出来的绝世凶神!
不知过了多久。
“哗——!!!!”
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惊天譁然!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拓跋菩萨……就这么……死了?!”
“一拳!他真的只用了一拳!这……这怎么可能?!”
“怪物!他是个怪物!快跑啊!”
人群彻底炸了锅,恐惧如同瘟疫瞬间蔓延开来。
离得近的那些观眾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就想逃离这个让他们感到窒息的修罗场。
整个神武台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和踩踏之中。
高台之上,离阳皇帝赵惇脸色惨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著那个站在擂台中央,沐浴著血雨却仿佛在沐浴阳光的年轻人,那双一向深邃威严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后悔了。他不该招惹这个怪物的。
他更不该把他逼到京城来!
这哪里是引狼入室?
这分明是把一头远古的、沉睡的洪荒巨兽给引到了自己的臥室里!
“陛……陛下……”
首辅张巨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的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人……此人不可力敌!我们……我们必须立刻改变对北凉的策略!”
他,这位一向以铁血和强硬著称的离阳鹰派领袖,在亲眼目睹了陆元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后,他怂了。
他知道任何的阴谋诡计,在这种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都將是苍白而又可笑的。
赵惇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陆元,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而在另一边,靖安王赵衡和那位神秘的“棋手”,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乾二净。
他们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骇然和恐惧。
完了,全完了。
他们精心布置的棋局,他们引以为傲的杀招,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面前,被一拳轰得粉碎!
“走!”
棋手当机立断!
他甚至都顾不上跟皇帝打一声招呼,身形一闪,便融入了混乱的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要回去重新评估这个变数的威胁等级!
他要动用观棋人组织所有的力量,来应对这个已经完全脱离掌控的怪物!
靖安王赵衡看著棋手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跟上去。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赌输了,而且是输得倾家荡產。
等待他的,將会是他那个侄儿皇帝最无情的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