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八一刚从沙发上醒来，就被郝林和里斯对话中的某些內容给弄得一头雾水，只能挠挠头，向两位大哥大姐求教。
    “林子，里斯姐，为啥【旁白】经过第三层宇宙就是经过旧神明之界啊？我是错过哪章了吗？”
    听南宫八一这么一问，郝林一脸不可思议地打开数据终端，隨后立刻露出一副“传送器，长生种，数据终端”的表情。
    里斯飞起一脚，踢在南宫八一的大腿上，乌黑的长髮跟鞭子似的猛得一迴旋：“合著群里六百三十九个人六百三十八人已读最后那个软体都没打开的是你啊！你除了会干活以外能不能添点少惹麻烦的能力？！”
    南宫八一再次迷糊地挠挠头，打开平板，恬不知耻地接收了群主海瑟安娜的公告。睡梦与清醒之间，他慢慢念出了上面的內容：
    “群星里的……啊不是，群里的星区总督，审查官，研究员，公司员工，协会理事，军团干部都出来冒个泡。经过研究院的技术手段，目前已经確定，旧神明之界在某种意义上夹在梦位面和第三层宇宙之间，任何从第三层宇宙產生的影响都必须经过那里才能到达梦位面，后续还会有新的情报。
    “……新来的群成员不要发小红花，大拇指和红太阳，不要对群成员使用敬语，id统一改成文明圈+名字，系统会自动甄別重名。
    “不要在白天给我发信息！老娘不是客服！白天也是有私生活的！”
    南宫八一眨眨眼：“……哦。”
    里斯一拳砸在他的脑门上，发出打铁般的巨响：“你就这反应？”
    南宫八一摇摇头：“姐，没啥事我继续睡了，昨晚在卫星里玩了一晚上的梦联，终於上虚空了，这个版本掛哥是真的多……累死我了，晚安。”
    说著，他又猛地栽倒在沙发上，沉入了梦乡。
    里斯攥著拳头，保持著僵硬的微笑：“我想给他沙发腿卸了。”
    郝林顿了顿，犹豫著开口：“还是算了，沙发要是坏了，他下一步就该睡茶几上了。”
    里斯一转头，伸手用力捏住郝林的耳朵，怪笑著把他拉到脸前：“你不捧哏两句是会少条胳膊吗？欠禁錮之牢关了是吧？”
    郝林笑著地应付了里斯两句，无视了自家老婆的吐槽。
    就在这时，郝仁家的房门被敲响了。
    “我放汤碗去，林子你开门。”郝仁起身用纸擦擦嘴，端起碗就往厨房走去。
    郝林稍稍观察了里斯一阵，趁著她把注意力放在郝仁的话上，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脸，轻轻扯了扯，隨后便嘴角带笑地往玄关处逃去。
    他打开房门，看向外侧明媚的阳光和飞旋的落叶，以及远处两个在操场上比赛十万米长跑的研究员卷王。
    门外並没有任何敲门人的踪跡，甚至连个物体都没有。
    郝林抿著嘴看了空气一会儿，突然嘀咕了一句：
    “一只怒灵？”
    下一秒，一个冰蓝色的灵体便以极快的速度吸收周围的光亮匯聚成型，灵体很快转化为实体，一名身材狭长的塔纳古斯年轻女性出现在了他面前，她急迫地往郝林左前方倒去，嘴里还不断念叨著。
    “郝林先先生我我我来了！我是安安安莫莫……”
    安莫的重心极速偏移，隨著一阵激烈的碰撞声，郝林的红色刀片顶部由尖化钝，抵住了她的额头，她就这样身子微曲，和刀片与地板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等腰梯形。
    郝林一声不吭，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你是布朗提过的那个小助手，”听到安莫这个名字，郝林记起了她的来歷，“你是塔纳古斯人吧，看模样的话，令尊和令堂应该有一位是人类。”
    化为具有理智的蓝色灵体，確实是塔纳古斯人在梦位面新生代的种族天赋。郝林消灭过成千上万的怒灵，对它们和塔纳人的特性了如指掌——不过眼前的女孩看起来比普通的塔纳人清秀一点，所以他是这么猜测的。
    “您……您认识我？！”安莫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一脸惊异地看向对方，“布朗先生跟您说的？”
    “嗯，”郝林笑了笑，“有什么事去屋里说吧。”
    “……好。”安莫有些紧张地点点头，隨后跟著郝林进了屋子。
    里斯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数著南宫八一的头髮，看到郝林顿时就准备伸手往他脸上捏——不过她马上注意到了郝林身后的安莫，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里斯对著安莫十分平常地问了个好，向他伸出手：“誒，这不是晶核研究站的小助手吗？你好，我是里斯。”
    “您……里斯女士您好。”安莫有些靦腆地握住里斯的手，“我是来这儿……做客的，南宫女士让我来熟悉这里的环境。”
    “匣子让你来的？”里斯撇撇嘴，这句“匣子”把安莫嚇了一跳，不过后者很快意识到南宫匣在这屋里也只能算小孩姐，也不再纠结称呼问题，拘谨地坐在了沙发上。
    “匣子那姑娘就喜欢给我出这种难题，你说她让你跟我们一起吃一顿多好，搞什么『熟悉环境』啊，这种模稜两可的词可不好懂，”里斯豪爽地一笑，把各种零食摆上了茶几，“那这么著吧，林子，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说到旧神明之界，你最近又从那里挖到啥宝贝了？”
    安莫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女士，请问『旧神明之界』是什么啊？”
    郝林也坐上了沙发，顺便把自己那把红色刀片收了回去：“里子，这个区域还没公开给那几个新生代文明——你不跟安莫解释清楚，她听不懂咱们在说什么。”
    安莫又疑惑地看著从右边落座的里斯，阳光撒在她苗条的身躯上，窗外树林阴翳的美景扑面而来，使得这落座还挺有圣性。
    “唉……行，我长话短说，”里斯这时倒是认真起来，表情也变得格外严肃：
    “旧神明之界，是咱爸……责任神郝仁在三千年前发现的一个未知空间，根据我们多年的考察，最终证实了它是一个完整的宇宙。
    “它叠加在梦位面和黑暗领域之上，却对梦位面毫无影响，似乎只是一簇无形的阴影。
    “三千年来，我们一直在监控这个奇怪的宇宙，由於某些复杂的原因，我们无法直接进入其中进行探索。
    “如果只从外界探测结果来看，我们並没有从中发现任何文明，甚至是文明的实物遗蹟。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我们的高强度和长时间地建立监测体系，终於还是找到了从这个奇怪宇宙中发出的一条信息。
    “大概在一千年前，我们的监控站突然收到了一段电磁波信號，它既原始又微弱，经过破译，我们明白了它的意思，不过对话很是晦涩，並不是一目了然的类型：
    “『此地为昔日眾神建造的圣界，但如今暗影丛生，它已成为旧日的坟冢。』
    “在这件事后，我们就將这条通讯列为了最高级別的情报。
    “这个宇宙也因此被我们叫做『旧神明之界』。”
    ……
    月牙这几天心里很乱。
    对他这类联想能力很是丰富的人来说，一个机器人袭击事件和抹杀者就已经够他脑补一部五百万字的科幻小说了。现在郝林告诉他自己的义妹也有超能力，而且还是概念级的。
    月牙觉得现在自己这部小说能脑补到八百万字了。
    他总感觉有什么巨大的背景躲藏在他身后，在冥冥之中安排著他和月弦相见。
    但就如郝林说的一样，再多的猜测也没啥意义：他並不是什么唯心存在，光靠寻思是做不出成就的。
    於是月牙儘量不去胡思乱想，每天照常上网查找和圣灵文明有关的资料，测试翻译系统和身体强化系统，閒暇时间也经常关注郝林转发的那些专栏。
    郝林转发了许多有意思的內容，就比如那个“旧神明之界”，月牙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梦位面之上还有一个奇怪的宇宙——这件事绝大多数梦位面居民都一无所知，看起来是帝国的內部机密。
    等等，自己的能力会不会和这个区域有关？
    哎呀，老毛病又犯了，別乱想，先行动。
    至於月弦的能力，既然郝林亲自同意，月牙自然是如实相告——他和妹妹俩人合作进行了一系列测试，月牙拿弹珠往月弦胳膊上弹，看看她的能力能不能阻止弹球打在自己的手臂上。
    但是尝试了数十次，弹珠每次都非常正常地砸中了月弦，她的能力看上去並没有生效。
    月牙觉得可能是自己主观上並没有对月弦產生攻击的想法，於是他让月弦自己想办法激怒自己，结果毫无用处——小姑娘心思单纯，根本想不到能让月牙生气的方法。
    积累了多次失败经验，月牙又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拿著一把巨大的铁锤，先让月弦狠狠地踩自己一脚，然后自己在这个感到疼痛的瞬间往月弦的胳膊上砸去。
    隨著“duang”的一声，月弦的胳膊被砸出一个小小的破损印记，大铁锤在一瞬间变了形。月牙为此自责了挺久，带著月弦看完机械医生后吃了好几顿自助餐以示歉意。
    机械医生问月弦有没有遭遇家暴的时候，月牙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被人拿刀割。
    不过月弦倒是完全不在意，甚至还不断安慰月牙不要自责——代行者的躯体可太好修復了。
    月牙这时就会有些惊奇地询问月弦：“你不对自己的能力感到不安吗？”
    在他的潜意识里，病人的心智肯定是比普通人脆弱的。
    然而月弦看起来毫不在意，依旧每天笑呵呵地上下学。小姑娘似乎有自己独特的一套行事逻辑——每天看到老师同学照旧，哥哥照旧，家里照旧，她就满足了，不会提额外的要求。
    【唉。】
    “没有啊，哥和郝林先生都在帮我，我很放心。”月弦总会咧嘴笑起来，然后拉著月牙到楼下散散步，讲讲自己最近在学校里的趣事。
    每当月弦这么回復自己，月牙就会愣愣地看著她，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月弦虽然思考核心存在故障，但却並不脆弱，自己没必要对她过度保护。
    在閒暇时候，月牙也会上虚擬世界和几个认识的网友聚一聚，他和那些人交情不深，通过游戏代肝的方式认识，几人之间会聊一聊各自的家事。由於在虚擬网络中可以使用自定义形象，因此月牙甚至从未见过这些人的长相。
    在这些网友中，有一位和自己的交情还算深厚，ta的网名叫做“房间清理系统”。用著面容精致的女性形象作为自己的虚擬形象，偶尔会来找月牙打几局游戏，或是聊聊近日的热门话题。在月牙的印象中，【她】是个挺安静的人，並且总是將自己的情绪隱藏得很好。
    不过月牙当然不会被这虚擬形象所误导——代行者到处都是顶著美女形象在虚擬网络里到处閒逛的一米九大汉。你要是真觉得现实中大多数人都长这么好看，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由於弒神种族在两万年前发起的种种侵略战爭，梦位面各文明在文化上都相当排斥“后天捏脸成为帅哥美女”这种行为，尤其是在智械人口占比超高的代行者。
    新生儿基地会先预测新生儿的长相，为那些顏值严重低於及格线的孩子进行容貌改造。但一旦孩子长相成型，在基地中开始成长了，就不会再帮助居民改造容貌了。
    所以，月牙觉得这个“房间清理系统”即使真是位女士，也不会长得和系统捏脸一样漂亮。
    郝林和月牙约定的出发时间是在下午，在临行的那天上午，正赶上月弦去上学。月牙閒来无事，就去找了这个“房间清理系统”。
    照例还是在金色宫殿左起第三根立柱右边的楼梯上，月牙换上一个没什么特色的男性虚擬形象，首先落座，远眺著远方浮在空中的四五颗瑰丽的行星，过了一会儿，他等待的网友也来了，轻轻坐在他身旁，说了句“我来了。”
    “你知不知道最近的法伦纽斯號坠毁事件？”月牙今天选择的话题和交通事故有关，“那天直播的时候我正歇著，后续补看的录播。”
    他注意到身旁网友的回覆似乎慢了一些。
    “……啊，知道，好像说是有很多超自然现象，我对这事挺好奇的，那位船长所说的粉发女子，应该来自一个神秘的组织，不过我认为不是帝国。”
    月牙见她对这事有兴趣，就和她你一句我一句地罗列起线索来，他在半空中唤出一个沙盘，二人在沙盘上忙活起来，很快就构建完了坠毁事件全部过程的简易模型。
    不知为何，月牙总感觉对方说话的声线很平，没有那种星际时代年轻人的朝气。因此他更加篤定了面前的网友其实是个装嫩的长生种。
    上午过的最快，时间很快到了中午，月牙向系统询问了时间，发现已然不早，於是便和网友一起收拾起了自己召唤出的沙盘。
    “我还有点学校方面的事，今天就先这样吧，再见，”网友从楼梯上站起身，黑色的髮丝隨风飘扬，对月牙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对了，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啊，我叫月牙，就是景物的那个月牙。”月牙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名字肯定不涉及机密，说出去无所谓，因此如实相告。
    “这样啊……”面前的网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么个朋友，我的名字叫花棱，住在坎塞市中子镇。”
    【】
    月牙没想到对方居然还告诉了自己居住地址，心中默默记下，把信息放到一个不太重要的区域，接著便和花棱道別，回到现实去了。
    或许是主母喝醉后又乱拨时间轴了，月牙觉得这个中午过得飞快——他把行李全部塞好后，就开始坐在沙发上回忆起自己最近的日常，本以为会度日如年，但仅仅思考到第五件事情，敲门声便如期传来。
    月牙隨手把留给月弦的信息提示设定好，打开家门，郝林和南宫八一果然站在门外。
    “看你这样子，应该准备得不错，”郝林靠在墙上，戴著一顶风格怪异的巨大帽子，低头看了眼数据终端，“咱们去传送站吧。”
    月牙略带紧张地点点头：“今天就去船上吗？”
    “不，先去度假村那里。”
    郝林走上前去，把东西一件接著一件地递给月牙。月牙还以为是他要给自己什么制敌神器，很是恭敬地摊开双手。
    “这是你在圣灵文明的户口本。
    “这是身份证，上面的人是p的，丑点无所谓，反正他们看不出来。
    “这是银行卡。
    “这是信用卡。
    “这是医保卡。
    “……
    “这是圣灵文明app一键安装指南，你到时候把对应软体都装上就行。
    “这是酒店餐券，我儘量给你挑了好的，不过最近莉莉阿姨正在圣灵文明那个度假村里扫荡餐厅，餐券还挺难抢的，她老人家为了吃饭硬是把狼人分身秘术给学出来了。
    “这是泳池全天使用卡，那池子挺大的，据说有好几平（方公里），海瑟安娜姐一开始还搞不懂我买这个干嘛，我跟她说你不是代行者，是人类，而且代行者泡水也泡不坏，她才理解我的意思。
    “这个是一千万游戏代幣卡，这点代幣玩一个月肯定没问题，他们那里有些游乐设施挺反人类的，你要是受不了不要硬撑，你的身体强化程度目前还不高。”
    月牙一愣一愣地看著手中的一大堆东西，接著困惑地看向郝林：“呃……郝林先生，咱们真是来调查闹鬼事件的吗？”
    郝林一脸理所当然：“不然这任务经费我没法花出去，要是我每次都是拔刀把敌人秒了，经费一分没花，那不就铺张浪费了嘛……”
    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