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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圣灵之舟(中1/3)
    腥红研究院,是代行者,霍尔莱塔,艾欧,塔纳古斯,卓姆和方舟蜂群六大文明出资建立,守护者,莉亚和郝仁作为最终担保人的各文明联合实验室,是全梦位面水平最高,规模最大的科研机构与教育机构。
    每一位科研者都嚮往这片充满科学与教育氛围的圣地,每年都有不计其数的优秀学生和资深学者前往研究院进行学习或是工作。通行人次最夸张的时候,无数形態各异的飞船和空间门会化为抽象的点与线段,如同水缸中自由扩散的彩墨,簇拥成一幅五彩斑斕的巨画。即使仅在拓展空间內管中窥豹,也能包揽这如万千天体自然光交融匯聚而成的奇景。
    研究院中的大部分成员都信仰本地责任神郝仁与前责任神莉亚,其余人员中的大多数则信仰其它希灵神。
    研究员们平时基本不会进行任何形式的宗教仪式,获取力量的途径是学习知识,锻炼身体,参与劳动和外出实践——莉亚和郝仁平等地眷顾每一位求知者,同时对於那些敢於和有能力一锤子打烂邪恶的勇者也会多加关注。
    在这样的氛围中,大多数研究者都乐此不疲地往上攀登,希望能通过自身的能力增长和人际关係成为研究院的教授甚至院士——即使成功率很低。
    而对於普通的研究员来说,他们的人生最高目標是成为研究院的“终身院士”。
    三大神系治理的宏世界,是无数片长生种遍地的宙域。正因如此,“永久头衔”的含金量极高,因为它代表著一个智慧体创造的价值能与时空和物质同寿。
    大多数成为院士的研究者,如果超过两百年未有新的重大科学发现,ta们的头衔都將被收回,直到ta们再次取得重大进展。
    而有一种院士头衔绝不会被收回,研究院默认获得此头衔的智慧体即使永远没有任何新的科学成就也依然配得上院士之位,因为ta们的成就大到震撼古今寰宇——这就是“终身院士”。
    这样说或许有些笼统,我们举几个例子,让你更好地理解这个头衔。
    第二位终身院士“铸环者”伊莉莎白,发明了能对一切区域內物质进行现实修改的“天环系统”,天环可以直接像玩数学游戏一样调配所支配天体的所有参数,甚至可以直接將天体本身產生的引力在事实上变为零,同时让天体的质量依然存在。位於表世界的艾瑞姆是最先应用这项科技的文明。新母星在三天之內接受了大规模改造,令艾瑞姆首席科学执行官头疼了十几年的母星改造计划被瞬间解决。
    第二十五位终身院士“唤灵使”希兰梅斯,发明了全梦位面通用心灵感应系统。任何两个存在形式天差地別的智慧体,只要都在感应系统中登记过,都可以越过语言和文字的障碍,直接在心灵层面进行沟通——由於这个系统太过便捷,以至会伤害到部分种族的隱私,所以目前没有彻底推广,只在防治灾难时期大规模使用过。
    第三十七位终身院士“百识徒”於闻停,改进了梦位面全体文明的超级监测系统,使得这些系统能既做到监控所有星域中的细致情况,也能防止別有用心者通过这些系统窃取他人信息——这才让饱受爭议的超级监测系统得以大规模使用。代行者的天河系统也是在ta团队的技术支持下才得以推广。
    第五十四位终身院士“幻梦行者”安塔里奥丝·梅,简称安梅,她成功从梦境中取出和现实完全一致的物质,並依靠此科技凭空创造了一只没有神性力量的长子。据说她曾来到一颗梦位面之外的星球上,此时正好遇到一片饥荒之地。她小憩片刻,便解决了此次饥荒。
    (序號仅代表终身院士头衔的授予顺序,与成就大小无直接关係)
    而在这些终身院士之上,梦位面责任神之下,还有一位重要人物——研究院院长郝林。
    以上提到的几位终身院士,搞科研再如何天才,大部分步骤终究还是要依靠各文明的基层研究员和智械忙活。巨大的科研设备,多如牛毛的生產线,以及半径数十万光年的测试场地,哪个都不是这些终身院士一个人就能获得的。
    然而郝林完全不遵循以上规律,各文明发现他的科研过程不需要任何文明的支持,每次莫名其妙地就完成了宏伟的计划,做出了巨大成果。仿佛只是在游玩一款规则早就確定的游戏。
    但人们惊讶却不意外,郝林是责任神郝仁的亲生儿子,还是帝国审查官,如此多重因素加持下,再如何伟大的成就在他身上也不显得特殊。
    代行者作家uoq-123901曾这样描述郝林:“他如白云,能遮挡住太阳的光辉,当陷入泥沼的庸人仍在镣銬的束缚中苦苦爬行时,他已乘飞舰一日千里。我们只是黯淡长廊中褪色腐败的木雕,而他是夜空之上一轮永不黯淡的皓月。”
    因此,代行者称他为“腥红大君”,用这个和科学研究格格不入的名称暗示了他与其他研究者的维度差距。
    ……
    幽深至极的黑洞外附著明亮的光辉之环,亮而淡的橘色光芒构成一顶巨帽简约而怪诞的轮廓,扣在这颗死亡之星的脑袋上。
    在巨型黑洞的视界之外,一座灰黑色的树杈型空间站像是落入黑暗深渊的一粒灰烬,围绕著这巨大的天体日復一日地旋转。
    虽然靠近引力巨大的天体,但空间站却並未引发“一日千年”的相对论效应。“铸环者”伊莉莎白的天环无形无影,却时刻调配著黑洞的各项参数,將它对空间站的引力大小控制在常规行星的程度。
    这座空间站是代行者新生儿特殊能力检测站。
    所有在新生儿基地的初期筛查中检测到特殊能力的孩子都会送到检测站进行详细能力界定,以確认是留下观察还是正常送还。
    而今天,空间站迎来了一位贵客:霍尔莱塔星际货运公司的最高技术总监,霍尔莱塔古代种分支代言人南宫三八的女儿,责任神郝仁特別赐福的“规则类行动员”——南宫匣女士。
    她此次前来,是为了调查一起二十五年前的特殊能力检测事故。
    此时,南宫匣正坐在空间站贵宾大厅的主座上,面前的长桌左侧放了块柔软的白色枕头。她懒散地用手亲自滚动著虚擬界面上的研究院相关文章,细看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在她身旁,两位隨她而来的研究者慢慢垂下脑袋,向这位梦位面古老者中最年轻的一位表达敬意。
    “南宫女士,咱们是不是该办正事了?吾主专门让我们来调查这起事故。”布朗语含尊重,毫无亲近感地出言提醒,而他身旁的安莫则是害羞到一言不发,乾枯的脸上挤满了尷尬和紧张,像张被火烧过的树皮。
    “世界很难因为耽搁几分钟而毁灭,就像人很难在外太空因海水溺死。”
    南宫匣丝毫没有转头的徵兆,灰白的短髮慢慢抖了抖,其中几根仿佛有生命般地打了个结,似乎这就是除了言语外,她对布朗和安莫唯一的回应了。
    “这帮代行者还真相信大哥一个人就能搞科研……他的实验基本都是乾爹的无人机军团帮忙的,没告诉他们而已。
    “个人英雄主义在梦位面没什么市场,这里不是玄幻世界,改天换地的事,只靠一个凡人可做不出来。”
    背对太空站窗外的巨型黑洞,南宫匣关闭了所有和研究院有关的文件,面对大厅中的空气自言自语道。
    “不过布朗,你说得对,確实该开始调查了。”
    南宫匣轻扯自己礼服的衣领,皱了皱眉,似乎是不太喜欢这身正式服装,但很快就忽略了不快,在半空中呼出一个高一米五,宽三米的竖直通讯界面。
    布朗和安莫十分自觉地站到了她的两侧。
    检测站ai即刻上线。
    “您好,尊敬的『灵火智者』女士,我目前已了解本地责任神和您的诉求。
    “您对本站对代行者公民『月牙』的特殊能力『抹杀者』的检测结果存在异议,是吗?”
    南宫匣对著空气轻敲两下。
    “是,转人工。”
    【真的找到了。】
    “好的。”
    人工智慧迅速下线,大约一秒后,一名身材狭长,面容微皱的塔纳古斯男性客服出现在界面上。
    “您好,灵火智者女士,我们之前已经將月牙的能力检测全过程视频发送到了帝国枢纽,不知您这次来还有什么疑问?”
    南宫匣平视眼前的塔纳古斯人,瞳孔中透出淡白色的弱光,似乎在观察对方有无异样,停顿片刻后,她不紧不慢地开口:
    “再把那个检测视频放一遍,我在这个检测站里看。”
    “好,我答应您的要求。”
    接著,塔纳古斯人的身形和虚擬界面一起在一瞬间消失。
    很快,一团加密信息如沙包般准確地掷中了三人的灵魂,让他们立刻获知了所有和月牙能力检测过程有关的內容。
    令南宫匣意外的是,这个“过程”的內容与她之前看过的那版有很大不同。
    確切地说,她根本没看到视频,相反,她只看到了一连串【字幕】。
    “受试者:特殊能力新生儿。
    “姓名:@#%#@【月牙】月牙。
    “能力:可以令生物短暂失去对物体的感知知知知知知知知……可用高级仪器检测测测侧测测测……@!@#%!……
    “【能力:可以直接將事物的存在彻底抹去,任何技术手段都无法將被抹除的事物復原。】
    “【故將其取名为:隱匿者者者者者者者……】
    “故將其命名为“抹杀者”。
    “检测结果果果果果果……
    “无异常,能力不属於规则类,直接將受试者月牙送还给新生儿基地。”
    南宫匣聆听著感知世界中的异常信息,顺便也在感知著布朗和安莫的感知。
    片刻后,她突然向客服发问。
    “你们检测站测出的月牙能力,是让生物短暂失去对物体的感知。
    “但为什么,你们给他的能力取的名字,却是『抹杀者』呢?”
    这是个逻辑问题。
    南宫匣抬起右手,指尖燃起一簇苍白色的火焰。
    与一万年前母亲白火常用的圣焰不同,这是充满“楼宇与租赁之神”郝仁神性力量的至高圣火,可以抵挡绝大多数规则类污染的侵蚀。
    向三人展示的能力检测信息立刻如潮水般褪去,那名年轻的代行者客服依然平视著南宫匣,毫无情绪波动。
    【。】
    代行者客服慢慢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这是个好问题,为什么您要问它呢?我猜,这一定是因为您对这个问题的价值非常看重,至於为什么如此看重,肯定是因为您认为搞清楚这个问题对您的事业有帮助,而帮助会带来好处,好处会带来……
    “这是个好问题,为什么您要问它呢?为什么您要遵从逻辑,成为它的僕人,难道不能能能能……啊啊啊啊啊啊……唉唉……”
    毫无逻辑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从那代行者客服口中不断说出,周围的环境一切照旧,没有出现任何故弄玄虚的鬼影和光辉。
    南宫匣轻轻晃了晃指尖的苍白灵火。
    “我知道【】虽无善意,但也无恶意,把那塔纳古斯小伙换回来,我只要求这个。
    “否则……”
    楼宇与租赁之神的圣火在指尖燃烧得愈发猛烈了。
    【没问题。】
    “你很明智。”
    【但我不是我,我不认识我,但是我却认识我,我最终也不会成为我。】
    南宫匣一惊,隨后再次看向正前方,塔纳古斯客服依旧有些紧张地望著她,似乎对刚刚的情况毫无察觉。
    “女士,您看出什么问题来了?”
    塔纳古斯客服有些奇怪地看向这位在他看来疑神疑鬼的公司高管和神明眷属。
    “不,没什么问题,你辛苦了,我要回神明那里向祂报告。
    “如果可以的话,建议你最近放几天假休息一下,记住,不要特地去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享受你自己的生活。”
    南宫匣十分和缓地建议道,声音沉稳,气质知性。
    “谢谢您的建议,也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客服对自己遭受污染的事实毫无察觉,依旧是十分礼貌地向三人挥手告別。
    南宫匣客套地笑了笑,转身带著安莫和布朗就向传送的白光中走去。
    布朗有些不明所以,在没入白光前,他轻声对南宫匣发问。
    “女士,您是看出什么很严重的问题了吧?”
    安莫也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刚刚只有南宫匣一人察觉到了信息的异常。
    南宫匣转身面向布朗。
    “你的洞察力不错,但危险的东西才严重,【】在这里不危险,所以问题不严重。”
    布朗並没有完全听懂,但他心领神会,没有马上提问。
    於是三人就这样没入了传送的白光。
    贵客走后,检测站又陷入了平日里的寂静。
    【我?还有很多个我。这太奇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