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失笑,看出他是性情中人,没想到这样直来直往。
“纪先生,这件事需要徐徐图之,当务之急是先保全自身。”
纪慎为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新同伴,没有坚持。
……
后半夜,城內一片静謐。
天刚蒙蒙亮,城门开启的第一时间,一辆装满夜香的车就到了城门处。
检查的官差还没走近,就闻到了呛人的味道。
“去去去,赶紧走!”
几人嫌弃地摆摆手,生怕他停留的太久,味道会留在他们身上。
推车的人朝几个官差尷尬地笑笑,忙推著车出了城门。
一直到回头也看不见城门,他才停下,在桶身敲了敲,旋即打开了盖子。
黎雨桐死死捂著鼻子,从桶里钻了出来。
见她抬脚就要走,男人上前一步拦住她,“之前说好的报酬。”
黎雨桐眼中闪过嫌恶,將自己手腕上一只鎏金的鐲子褪下来,扔到对方怀中。
男人也不嫌她是从装夜香的桶里钻出来,將手鐲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黎雨桐循著记忆中的方向到了河边,附近有几户零散的人家,院子里可见晾著的衣裳。
她一咬牙,直接跳进水里,將身上的味道衝散。
估摸著差不多,她从河里爬起来,踉踉蹌蹌朝著一户人家走去。
还未走近,在院子里做活的主家就先看见了黎雨桐。
“唉哟,姑娘这是怎么了?”
“咳、咳咳,不慎跌进了河里,婶子能否借身衣裳给我,等我回了家,一定让人送来谢礼……”
“还说这个做什么,快先进屋,一身衣裳罢了,你穿走就是。”
婶子是个热心肠的,拉著黎雨桐进屋,將自己女儿的衣裳找出来一身,让黎雨桐换上。
不远处,有人看著黎雨桐进屋,静静在树下等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始终不见黎雨桐的身影。
树下那人意识到不对时,衝过去已经不见黎雨桐的身影,只有那婶子还在屋內,怔怔看著半开的窗。
见状,他哪里还不明白。
黎洛梳洗出门,就见院中跪著个暗卫。
“他这是?”
黎洛转头看青黛。
暗卫主动回话,“属下一时疏忽,让黎雨桐跑了,请主子责罚。”
“跑了?”
黎洛双眸微微睁大。
她清楚暗卫的本事,莫说是从他手中逃脱,恐怕黎雨桐压根就发现不了有人在暗中盯著,怎么会从暗卫手中逃脱?
“是,她藏在倒夜香的桶內,出城之后……”
暗卫將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属下问了那妇人,她说是有人出现在屋內,不由分说就带走了黎雨桐。”
他见院子周围仔细检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起来吧。”
黎洛心中大致有了数,知道怪不到暗卫头上。
是她自信,觉得留黎雨桐一条命也能掌控得住,没成想会出意外。
能悄无声息將人带走,搞不好和给她下蛊的人有关,再见黎雨桐想必是早晚的事。
“让咱们的人加强戒备,对方大费周章,不会只是为了黎雨桐,王府那边也仔细些。”
黎洛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叮嘱了句。
与此同时,黎雨桐被人扔进了一辆马车。
她被点了穴道,僵直在马车內一动也不能动,只庆幸他是在自己换好衣服之后此动手,否则就真的没脸活了。
“阁下是什么人?”
黎雨桐咽了咽口水,意识到自己还能出声,忙问。
“不该问的別问。”
男人坐在外面驾车,冷声回了一句。
黎雨桐缩缩脖子。
毕竟还没活够,她没打算惹恼男人。
马车行驶不慢,道路也並不平坦,黎雨桐没法动,隔三差五就重重在马车上撞一下,疼得呲牙咧嘴。
外面的人只当听不见,半点也没放缓速度。
只在府中閒了半日,沈家就来了人。
黎洛不怎么想见,犹豫了一瞬,才鬆口让人进来。
来的竟还是沈老夫人,当真让黎洛一惊。
“太子妃。”
沈老夫人似乎並没有受到皇后的影响,对黎洛的態度尚可。
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这態度,黎洛也不好將人冷著,问起来意。
沈老夫人开门见山,“这些天殿下可有送消息回来?”
“您问这个做什么?”
黎洛拧眉,不想提这事。
“沈家是殿下的血亲,云阳的地方未必安全,府中几个长辈都是看著殿下长大的,多少不放心……”
沈老夫人张口就是煽情的话,眼角满是皱纹,眼神却让人动容。
可惜了,遇上的是黎洛。
“没有。”
黎洛直直看回去,坦言道:“殿下离京时带著个新纳的妾室,想必一路上浓情蜜意,没有空閒想到本宫。”
沈老夫人一噎,总算是亲自见识到了黎洛的脾气。
“太子妃,外祖母知道你心中有气,可你在这个位子上,殿下是储君,日后便是一国之君,后宫的人不会少,你还是要大度些,自己才不会有鬱结。”
“您也知道,他如今只是储君。”
黎洛冷哼。
“这般行事,冷待太子妃,接二连三对给妾室过度的荣宠,难保日后在大事上不会不分轻重。”
“这些可都是被看在眼中的。”
这话配合著她的神情,活像是心中惦记著李箏誉,却被他伤了心,不愿意表现出来。
沈老夫人自认阅歷丰富,將小女儿的心思看得很准。
“太子妃,你也好,沈家也好,归根究底都是盼著殿下好,你不妨写封信让人送去,问问殿下的近况。”
“两人成婚是要互相沟通的,总是这样冷著,真將人推远了,你日后如何自处?”
她苦口婆心劝著,黎洛眸光微动,像是听进去了些。
沈老夫人趁热打铁,又是一顿说。
生怕她说的厥过去,黎洛佯装意动。
“那……我试试。”
“当然要试了!”
沈老夫人说的嘴都干了,端起茶水一口喝尽,才缓缓出了口气。
黎洛被她盯著,当即让人准备纸笔,写了封关切的信,其中难免带了几笔沈家与皇后对他的掛念。
眼看著府上的人带著信出门,沈老夫人今日过来的目的才彻底达成。
李箏誉可能出事的消息传到沈家,沈家父子一番商討,想验证,又担心沈家的举动引起皇帝注意,这才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