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呢,青黛姑姑,是內务府说东西多,奴才一人拿不上,迟些差人给送来。”
王西说著,抬眼往暖阁瞧了瞧,没见月兰在里头,“还有什么要跑腿的,奴才一併去办了。”
“旁的没什么了,你下去歇著吧。”
青黛將人打发下去。
半晌,收拾妥当的月兰才出现在黎洛面前。
一近前,先给黎洛行了个大礼。
“多谢太子妃救命之恩!”
“此事未了,况且救你之人也並非本宫,要谢,救谢林大夫吧。”
黎洛拨弄著杯盏,语气淡淡。
月兰抬头,大著胆子与黎洛对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奴婢有一事……”
“你觉得该说便说,本宫无勉强之意。”
能让月兰这般谨慎,需得她自己想清楚再开口,以免事后因此心生怨愤。
月兰咬了咬唇,还是道:“大概半月之前,奴婢无故发热,王西他们知道奴婢与兄长时间的联繫,並未请大夫,约莫七八日才痊癒,奴婢幼时也是去过海上的,这情形,多半是兄长在折返途中了。”
“太子妃,陛下当时给出的严令,做不到他吩咐的事,若是兄长敢返航,就要了奴婢的命,我们两身一命,兄长绝不会冒险。”
“你可知陛下要你兄长做什么?”
黎洛也来了兴致。
皇帝手中能人异士不在少数,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他將那些能人留在京中,反而找一个从未出现在人前的,在海上谋生的人。
月兰摇头,“具体的奴婢不知,问起时,兄长也是含糊其辞。”
“只知道是去找什么东西,说是……要入药。”
不会吧?
黎洛倒是知道,歷代皇帝多少都对长生有些想法,皇帝竟然也在让人做这事?
“这事十分要紧,本宫会让人去查证,你下去吧,这两日不必近前做事了,林大夫同本宫说过,会请她师傅出山帮你解毒。”
“奴婢何德何能……”
月兰没想到黎洛她们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喉头哽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黎洛抬手,示意她退下。
月兰只得將满腹言语咽下,却下定决心,日后为黎洛赴汤蹈火。
“算好日子,毒发的时候別忘了。”
到下一个日子解毒是肯定没希望的,別叫察觉到异常才好。
“太子妃放心。”
月兰磕了个头,才起身出去。
……
消息送出去,次日,黎洛便与卫凛烽在铺子里见面。
“此事属下先前並无消息,殿下从何得知?”
卫凛烽並非不信黎洛,只是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救了个丫鬟,是皇帝藏在东宫的,她兄长便是带队出海之人。”
“原来如此。”
卫凛烽对皇帝身边的人瞭若指掌,自知没人离开,却疏忽了外人。
“据她所说,她兄长已经在折返,多半有收穫,还需你让人盯紧各大码头,在他面圣之前取得联繫。”
黎洛说著,將一只香囊放在桌上,“这是信物,他见到就会信,务必说明他妹妹在宫中的处境。”
卫凛烽頷首,收起香囊。
此事若有实证,对李氏皇朝又是一记重击。
“月兰……就是我救下的宫女,湘儿说要请吴神医出山,不知吴神医是何脾性?”
要是难办,別叫林湘儿为难才是。
“无妨,只是为省事才说闭关,如今正游山玩水,顺道来一趟就是。”
相比林湘儿,好像是卫凛烽和吴神医相交更深?
看出黎洛的疑惑,卫凛烽解释道:“属下將人救出之后送去的吴神医处,她不愿走,总不能养个无用之人。”
果然,卫凛烽身上可发掘的惊喜还有很多。
此事说罢,黎洛捧著杯盏安静了片刻,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从本心来讲她並不愿意促成。
“殿下想为李箏誉说情。”
卫凛烽却早已猜出她在为难什么。
李箏誉解除禁足是早晚的事,与其等皇帝开口,不如他们先递个台阶过去。
只是黎洛与李箏誉之间……
“殿下若是放心,此事交给属下。”
“我对你自是放心的。”
他愿意接手,黎洛求之不得。
具体卫凛烽是怎么说的,黎洛並不知晓,只是次日卫凛烽就出现在东宫。
“摄政王?”
李箏誉得到消息出来,便见卫凛烽与黎洛正在一处交谈。
“太子殿下,臣奉命来给您上课。”
“你?”
李箏誉嗤笑,“王爷心思诡譎,行事飘忽,孤自认学不来,请回吧。”
“恕难从命。”
卫凛烽侧身,袁升躬身上前,“太子殿下,这是陛下的意思,您此前种种行事都有失偏颇,陛下特旨,让摄政王为您校准。”
李箏誉面色阴沉,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晦气。
“孤身子不適,几时好了,自会让人告知摄政王。”
能避一时是一时,反正他是不相信卫凛烽会有这么好心。
卫凛烽面不改色,“都依殿下。”
“袁公公,本王就直接出宫了,陛下面前,袁公公可要如实答话。”
说罢,卫凛烽转身就走。
“殿下!王爷是奉父皇之命过来,您不明白其中意思吗?”
黎洛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箏誉一眼,抬脚去追卫凛烽。
“冯喜,你看见没有?”
李箏誉满脑子都是黎洛竟敢逾矩,没好气地问冯喜。
冯喜乾笑两声,没敢掺和。
“殿下,太子妃说得是啊,陛下既然让摄政王前来,想必是有意解了您的禁足,您此举……”
这不是一脚把搭到脚下的台阶踹开了吗?
李箏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对卫凛烽的不满太多,以至於忽视了真正要紧的事情。
“哪又怎么样,父皇既有此意,那就是迟早的事,和他卫凛烽有什么关係?”
话是这么说著,李箏誉却有些盼著黎洛追出去能將人拦下。
宫道上,黎洛步履匆匆,抬头便见卫凛烽已经放缓了脚步。
很快,两人行至並肩。
“你就不怕他真答应了?”
“就是要他答应。”
卫凛烽嘆气,“殿下也当有自保之力,属下原是打算有个由头出入东宫,方便行事。”
谁能想到李箏誉是这种没脑子的憨货,总不会真是这些天禁足没怎么跟外人接触,脑子已经不转了?
“那现在……”
黎洛试探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