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声音停顿数秒，然后说：“看来你对『交流』不太满意。”
    “没关係。”它说：“你还有其它的选择。
    “我的第三个魔法，叫做『消失』，所有生物都可以將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丟弃，但它可以丟弃的更多。你应该注意到了，你的朋友在此之前正在被遗忘。”
    “这也是你做的。”
    声音说：“毕竟我只想和她交换灵魂，不想交换记忆，也不想继承她的人际关係。
    “你感觉这个魔法怎么样？它可以消除灵魂上的东西，记忆或者属性，包括鐫刻於灵魂的咒语和其它魔法。同样只需要一个位阶。”
    “我说我不打算跟你交换。”霍普说。
    “它確实有一些缺点。”声音继续介绍著它的魔法：“魔法总是不够完美，任何一个都是。
    “你必须在对方不知情，或者对方已经允许的情况下使用『消失』。而且消失的过程会需要不小的时间。”
    “消失的东西还能重新找回吗？”霍普问。
    “……有一些可以。如果施法者死亡，或者陷入了一种类似於死亡的状態，又或者有神明干预，那些消失的东西就会回归。但回归的东西总是会不那么完整。”
    “听起来似乎没那么好用。”
    “神明不会干预的。”声音说：“而你死后，也不需要在乎太多。”
    “我不会和你交换的。”霍普再次拒绝，在意识到对方根本不会因为辱骂而愤怒后，他也心平气和了起来：
    “相比於亲手杀死朋友，用朋友的命去换取利益，似乎更难以接受。”
    “你有著太高的道德底线了。”声音说：“我討厌这样的人。如果你不愿意交换，你可以发誓不损坏那枚头骨吗？”
    “不会。”
    霍普猜测它执著於让自己发誓，一定不是因为相信自己会遵守誓言。
    更大的可能是，对方可能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使发下的誓言无法违背，就像是那张全视者的契约纸。·
    “那么。”苍老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戏謔：
    “我们交换另外一种东西如何。既然你不愿意用你朋友的命换取利益，那用你的命换取你朋友的命怎么样？”
    “你是说，你要改为交换我的灵魂？”霍普问。
    “是这样，然后你的朋友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
    “你不是说你夺取她的身体是命运的指引吗，现在你要违背命运吗？”
    “命运告诉我，你不会比她差。”
    听起来命运眷顾於我。霍普想。
    “我拒绝。”
    声音听起来並不意外：“你不感觉你虚偽吗？”
    “不感觉，我从来没说我要为她付出生命。”
    “真可惜，其实我认为那是个不错的提议。”声音说：
    “我还有最后一个商品，名为『交换』的魔法，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对著我信仰的神明发誓，在我完成灵魂的交换之后，就將这个魔法换给你。”
    霍普沉默了几秒，没去询问交换：“『交流』的魔法，是將两个灵魂粘合在一起说话吗？”
    “粘合在一起？差不多吧。怎么，你对这个魔法又有兴趣了？”
    “听起来很噁心。”
    “什么？”
    “两个灵魂亲密地贴合在一起，我，和一个散发著尸臭味的老头子……”
    “灵魂是不会有气味的。如果你真的能闻到，那一定是错觉。”声音说：“而你关注的点有些太过於奇怪。”
    有些奇怪？
    也许是有些奇怪。
    但霍普其实更关注另一样东西，某些伴隨著苍老的声音一起出现的数字。
    视力：1.56、法力值：1.73
    交换：1
    消失：1
    交流：1
    三个魔法和两个属性。
    这是霍普第一次从別人身上看到属性之外的东西，他推测是因为两个人的灵魂连结在了一起。
    但也许是因为处於灵魂状態，没有显示灵活和体质。
    “你是不是在对我使用『消失』？”霍普问。
    声音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就是默认了。
    该说不愧是资歷比老沃特雷还老的老邪教徒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明还在和谈的进程中，竟然悄悄使用魔法……
    不，应该不是从『交流』后才使用的魔法，一號头骨的灵魂也许在更早就已经使用，只是霍普到现在才发觉。
    霍普看著自己的属性：
    灵活：1.31、体质：1.55、视力：0.67、法力值：0.01、威尔伯：1、19
    不確定性：1
    源化：0.3
    黑暗的诅咒：1
    很奇怪，明明霍普自己也处於灵魂状態，但他的属性是全部展示出来的。
    但更有意思的是……
    隨著时间的推移，霍普对对方的属性和魔法，感觉愈发亲近。
    以至於，霍普微微能感受到对方正在使用『消失』。
    源化……
    霍普有一种感觉，是这个只有『0.3』的词发挥了作用。
    『消失』只能在对方没有发现或者对方已经允许的情况下使用。
    所以当霍普发现『消失』正在对自己使用，这个魔法的发动被迫停止。
    只是不知道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无法得知对方究竟从自己身上消去了什么。
    “『消失』终止了，这证明你不是猜测，而是真的这么认为。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它说：“你应该察觉不到才对。”
    “我原本也这么认为。”霍普说：“你知道我的魔法叫什么吗？”
    “你的魔法？不知道。”
    霍普开始想像自己抱著一號头骨出现在头骨博物馆的另一个角落里。
    虽然灵魂在与苍老的灵魂进行交流，但霍普还是能感受到『不確定性』正在生效。
    只是就像是对方所说，在『交流』期间，外界的时间几乎是不流动的。
    所以即便霍普已经成功使用『不確定性』，他的位置也只会在『交流』结束之后才会改变。
    ——他没有选择趁这个机会，使用『不確定性』携带头骨逃离到其它地方，因为伊莉莎白的身体被对方控制，这样做毫无意义。
    这么做之后，霍普就开始等待对方的反应——他能发觉对方使用『消失』，现在是测试对方能不能发觉自己在做什么。
    但苍老的声音只是说：
    “我再一次低估了你。我確实是沉睡了太久，当我交换灵魂被你发现后，我就不该再轻视的。但长时间的沉睡让我放鬆了警惕。”
    它没有发现『不確定性』正在被使用。
    霍普想。这是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局面，虽然只是在『交流』的魔法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