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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二天,一条恶犬……
    老沃特雷拥有整个沃特雷家族最好的臥室。
    虽然它只是不那么侷促,並没有多几扇窗户,和霍普的房间一样阴暗潮湿。
    他就这么躺在自己的床上,感受著自己的呼吸,它们虚弱又无力。
    他明白,即便是这样的呼吸,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他的食慾越来越差,而睡眠越来越缺乏规律。
    拉维尼亚是对的,他这个老傢伙,就要死了。
    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要来打扰他本就不多的睡眠。
    “请进。”
    他终於受够了敲门声,它越来越急促响亮。
    披著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中等身材,披风下全是黑的,看不见脸。
    “欢迎你,罗伯特·米勒。”老沃特雷说:“卡尔·米勒还好吗?”
    这是客套话,老沃特雷既不欢迎罗伯特·米勒,也不在意卡尔·米勒。
    如果非要说在意的话,他希望这两个人都活不过今年。最好在他死后也一起死去。
    而罗伯特……这傢伙无礼又愚蠢,连客套话也不愿意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死?”
    “就快了。”
    老沃特雷看著罗伯特悠閒地走动,神色就像这不是沃特雷家的祖宅,而是米勒家新买的田地……
    不,老沃特雷相信,在卡尔·米勒的地盘,罗伯特可不敢这么轻鬆。
    “我需要一个具体的时间。”罗伯特说。
    “没人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这是堂叔的要求。老东西,別忘了你和他签的那份合同。”
    “简直就像是卖身契一样。”老沃特雷说:“虽然新联邦早就废除了奴隶制,但我总怀疑卡尔·米勒骗我签了卖身契。”
    “即便是,那也是你自愿签的,堂叔可没逼迫你。”罗伯特盯著他:“別糊弄我,你到底什么时候死,是明天还是后天。老东西,我知道你有办法知道具体时间。”
    “卡尔·米勒告诉你的?可是我不想知道,这对一个老人来说太过於残忍了。”
    老沃特雷嘆气:“把我床头柜上的那个笔记本拿来吧,撕一张纸给我。”
    “那个笔记本是什么邪物?”罗伯特问,他没有走近,反而后退半步。
    “別傻了,把它拿来吧,它只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邪物不在这里。”
    老沃特雷接过被撕下来的纸张,他长长的指甲在乾瘪的胳膊上划了一下,皮肤上立即出现一条狭窄的血线。
    纸张划过血线,將流出的一点血液全部吸附,纸张拿开后下面的皮肤完好如初。
    老沃特雷將沾有血液的纸还给罗伯特,上面的血液怪异的流动,沿著纸张的纹路形成一串数字。
    “这是怎么做到的。”罗伯特问。
    “你想知道?”
    罗伯特舔舔嘴唇:“……不,我不想。”
    罗伯特接过纸,笑了:“啊,原来……”
    “不要读出来。”老沃特雷打断他:“把它交给卡尔·米勒就好,不要告诉我,我还不想知道確切的时间。”
    “老懦夫。”罗伯特嗤笑,他將纸放入斗篷。
    他因此將斗篷掀开一角,可即便如此,斗篷里面依旧是一片黑暗,没有一点光透进去。
    “另外,关於……”
    “等一等吧,罗伯特。”老沃特雷再次打断他:
    “等我死的那天我们再来聊这些吧,到时候让威尔伯一起来,我死之后你就要和他打交道了。现在,你只需要告诉卡尔·米勒:他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的。”
    “那就好。”罗伯特点点头,他似乎在想威尔伯是谁:“让威尔伯来见我,我和他认识一下。”
    “现在不行,他不在,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和拉维尼亚一块离开了。”
    罗伯特抓起桌子上的一根钢笔,银色的,他將钢笔在手上旋转。
    “啪嗒!”
    他没拿稳,钢笔掉在了地上。
    “垃圾货。”罗伯特说,他將钢笔捡起来:“把它送给我了!”
    “那是我弟弟的……见鬼,拿走吧,我弟弟的魂还附在上面呢!滚吧!”
    罗伯特对老沃特雷的辱骂不以为意,他晃荡著走出房门。
    但是,当他离开老沃特雷的视线之后,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想起来一件事:虽然威尔伯·沃特雷和他痴傻的母亲都不在,但沃特雷家却不是只有老沃特雷。
    他一直都知道的,老沃特雷有两个外孙,他只见过威尔伯,而另一个叫霍普的,他从来没见过。
    ……
    霍普並不是自愿醒来的……至少他主观上是愿意再睡一会的……
    但是……那个东西是叫『肌肉记忆』还是『生物钟』?
    他在四號霍普的名字后面又加了注释:强迫自己习惯每天天刚亮就醒的变態。
    “啊……啊……”
    霍普在床上打滚,扭动著身体,想要再次进入梦乡,可偏偏就是睡不著,他的身体在反抗他的精神,拒绝了他重新入睡的要求。
    这具身体好像在给我展示什么是忠贞不屈……它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换了新主人,要识时务吗……没关係,我们相处的时间还长呢,我有得是时间调教它,它会把一切都忘了的……
    既然无论如何也睡不著,霍普只能认命地起床,这里根本没有洗漱用品,但是有一个马桶……
    见鬼!
    这里竟然有一个冲水马桶,这里不是臥室吗?
    霍普仰面皱眉,他现在知道让他困扰许久的臭味是哪里来的了,这环境条件真就还不如大学宿舍。
    嗯,这个年代竟然已经是陶瓷马桶了,木头的马桶圈……至少从外表看起来还算乾净……
    刚好,刚起床小腹有些鼓胀。
    霍普扶著墙,解开裤子……
    他只解到一半,就重新系上腰带。
    他想起来一件事,决定过一会再解决生理问题。
    霍普蹲下,撩起他昨夜特意耷拉下来的床单,床下面,还有人睡得正香。
    霍普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女生鼻尖试探了一下……还有呼吸……还在睡觉……
    霍普將手放在女生的肩上,准备將女生送回老威廉斯的房子。
    这时候,屋顶突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霍普迟疑地看著木製的天板。
    沃特雷家的房子应该只有两层高,上面什么都没有才对。
    “吱嘎!”
    霍普在惊嚇中收回手。
    他惊讶地看向头顶。
    小房间的屋顶,几个比老威廉斯家屋顶还要简陋的木板,现在被拆下来一整块,上面铺的防水卷材被暴力拉到了一边。
    大夜鹰……不会还有吧?
    洞口里出现了一只拿著螺丝刀的手,很快,全身就出现了。
    一个帅气的金髮青年。
    是保罗。
    “惊喜吗!”保罗说。
    他看著霍普:“你钻床下面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