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被打断施法了?
『不確定性』多了一个限制,有施法时间,期间不能被打断,不过具体时间还不能確定。
半空中木屑飞扬,大夜鹰轻轻扑闪著翅膀,木墙连带著一部分房顶一起被它撕开。
它將爪中木板扔掉,挑衅一样在空中悬停,距离地面只有十几厘米。
悬停……这种动作就像是蜂鸟,那种娇小近似昆虫的鸟类,可以做到这种杂技般的动作。
可大夜鹰不是蜂鸟,它比霍普见过的任何鸟类都要大得多,它的悬停更像是靠著一种超自然力量。
大夜鹰始终没有其它的动作,但眼睛死死盯著霍普,一刻也不离开。
霍普明白了。大夜鹰不能杀他。
就像是威尔伯所说,夜鹰就像是禿鷲,它们是食腐动物。
或许是因为天性,或许是某种限制,又或许是因为某种不能被人类理解的职业道德,它们不猎杀活的生物。
但它想把我困死在这里。
大夜鹰盯上了我,是因为它嗅到了这里天星麻的味道,它不需要亲手杀我,只要把我困在这里就可以了。
霍普站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在大夜鹰面前,从大夜鹰撕开的裂口中跳了出去。
大夜鹰的身体就悬停在身边,霍普轻轻摸了摸它的毛髮,並不算粗糙,感觉上像是在摸一只大公鸡。
大夜鹰没有反抗,对霍普的触摸並不在意。
霍普蹲下,在泥土上翻滚,从大夜鹰下方来到它的身后,这次大夜鹰动了,转了过来,继续看著霍普。
原来如此,它的智慧在某些方面超出我的预期,它应该观察了我不少时间。
返回小房间时,『不確定性』失败过一次,应该也它搞的鬼。
或许是因为巧合,或许是有意尝试,大夜鹰得知了『不確定性』需要的条件。
感觉万事俱备的它,要来抓我这只已经逃不掉的小鸡了。
霍普绕开大夜鹰,向玫瑰园外走去,像是大夜鹰根本不存在。脚步略快,但像是散步一样不慌不忙。
他走过一株又一株玫瑰丛,一直走向老威廉斯的木头护栏。
到这时候,一阵烘臭的风吹了过来,扇动翅膀的啪嗒声里,大夜鹰飞了过来,挡住了霍普的前路。
“塔!”大夜鹰发出刺耳的声音,警告霍普。
它为我准备的墓地是整座玫瑰园啊。霍普想。
他的步伐不停,只改变方向,绕开大夜鹰的身体,从旁边向外走,单手在木头上一撑,轻易翻过木柵栏。
我比我想像中灵活……第一个数字应该不是天赋……大夜鹰能空中悬停……
霍普將第一个数前原本的『天赋』改为『灵活』。
大夜鹰扇著翅膀,焦急地扇起一阵又一阵风吹到霍普身上。
“塔!塔!塔!”它怪叫著,声音刺耳到霍普必须堵住耳朵,难听得像是被扒光了毛。
他是想用风把我吹回去,还是想靠体味把我熏晕……依旧不与我发生肢体接触……
看来这傢伙的限制比预想中还要多,它也许不能对我造成伤害。
霍普没考虑限制是不能触碰,因为他刚才已经主动碰过大夜鹰了。
霍普又往前走一步,大夜鹰飞了过来,再次挡在霍普面前,它张著嘴:“塔!塔!”
像是愤怒,在一只鸟脸上看到了愤怒。
霍普向侧面踏出一步,这次大夜鹰立即跟了上来。
它改变了策略,不用恐嚇了,而是展开它四米长的翅膀將霍普护在里面,除了后退,断绝了霍普每一个前进的方向。
霍普后退一步,他感觉有些头晕,他呼吸这里的空气太久了。
大夜鹰『塔塔塔』得叫著,这次像是在笑。
霍普也笑,他后退两步,然后突然加速,在大夜鹰面前起跳,轻盈得也像是一只鸟,他单手按住大夜鹰的翅膀,就像是按住老威廉斯的木柵栏。
他翻越木柵栏时是多么轻鬆,现在的翅膀也只是更高一点更晃动一些。
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翅膀的速度……
大夜鹰的翅膀突然加速,原本软绵绵的风变得凌厉。
霍普这个时候双脚已经完全离地,他提前预估了大夜鹰翅膀的扇动,但却忘了他面临的不是预先设置好的跑酷障碍物,而是一个活的恶禽。
他被抽飞了出去,越过了木柵栏,又回到了玫瑰田。
“塔!塔!”
大夜鹰嗤笑著,重新將霍普围在自己的翅膀里。
疼……霍普重新站起来……头晕加重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吸一口气,摆出要奔跑的样子,侧起身体,靠著肩膀,对著大夜鹰满是绒毛的柔软的胸脯,狠狠地撞过去!
“咕……”
大夜鹰的体质高於霍普,但它现在悬停在空中,无处借力,在撞击下身体向后飞出数米,从鸟嘴里发出不再是塔塔塔的怪叫,而是哀鸣。
霍普借著这股冲势向前踉蹌几步,险些摔倒。
霍普笑……他的笑容刚刚浮起,便被一股剧痛打断。
脑袋……
像是在大脑里扎进了一只钉子,尖端在脑皮层沟壑里刮擦。
“塔!塔!”大夜鹰尖叫著,这一定是在笑了,霍普能听出它声音里的嘲弄。
霍普捂著脑袋,勉强保持住平衡,刺痛和天星麻的毒叠加起来,眩晕和刺痛搅乱了霍普的脑子。
艹……原来我攻击它也是不被允许的吗……怪不得它用身体来阻拦我……
大夜鹰风箏一样飘了回来,
“塔!”
它巨大的翅膀再次將霍普围住。
……不仅仅是围住,它落了下来,用母亲抱住孩子的姿势將霍普搂在怀里。
夏日的午夜,太阳已经落山多时,温度早就不是白日那样炎热,反而是阵阵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服。
大夜鹰的怀抱就像是一个已经捂热的被,霍普下意识靠近了一些,温暖减缓了一些疼痛。
“塔,塔,塔。”
依旧尖锐难听的声音,但柔和了许多,它在诱惑霍普放下抵抗。
“塔,塔。”
或许这样也不错。
霍普突然想。
这可是一大片玫瑰园。
武侠小说里都是怎么说得来著?
牡丹下死,做鬼也风流。
异国他乡没有牡丹,既然是同科植物,玫瑰应该也不差。
……
但是那个女生该怎么办,我还没把她从沃特雷家放出来呢,威尔伯见到她会做什么,他的咒语……
霍普抬起手,將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填进嘴里。
这是几瓣玫瑰,黄的红的白的都有,霍普刚才走过来时顺手抓了几片在手里。
口感不算好,像是在嚼高级纸张,有一点甜味,但更多的是一股苦涩味。
一点也不好吃,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吃玫瑰,这种用来欣赏才是最好的。
霍普手伸向衬衫胸前的口袋,在大夜鹰的怀抱里,在眩晕中,这个动作异常艰难。
他颤抖著从里面抽出一张碎纸片,夹在两根手指之间,险些滑落。
他將纸也填进嘴里。
所谓油墨的清香,进了嘴只有苦味,难吃得要死。
这是一张旧报纸的碎片,霍普在老威廉斯的杂物间里隨手撕下。
三色玫瑰瓣和一张写有文字的纸,加上天星麻……
这是老威廉斯的阅读魔药,配比严重失衡,材料极其糊弄,隨意到连报纸里的文字种类都没有確定,简化到將材料直接放在嘴里混合。
甚至有一个材料是提前吸入的。
这样製作的魔药可不保证效果,甚至一定会带著一些毒性。
不过……总好过直接吸入天星麻。
霍普睁开他粉红色的眼睛。
他又闻到那股见鬼的鸟臭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