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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首尔的那个冬天
    那年冬天,ethan被派去了韩国。
    不是升职,也不是惩罚。更像是一种调度。
    “去首尔待一阵子。”合伙人当时对eehan说道,“那边有些资金结构需要你盯一下。”
    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一趟短差。
    ethan没问原因,只点头答应下来。他知道,这是“放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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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尔的冬天,比纽约冷得更直接。
    不是那种风大的冷,而是空气本身就很乾、很硬,吸进肺里,会让人下意识放慢呼吸。
    ethan下飞机那天是傍晚。
    灰色的天,远处的山轮廓模糊,机场灯光把一切照得有点失真。他拉著行李走出到达大厅,司机举著写著他名字的牌子。
    “曹先生?”
    对方用很標准的敬语。
    ethan点了点头。
    车子上路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城市的灯比纽约密集,却低矮很多。
    没有那种逼人的存在感,反而显得克制。
    他靠在后座,看著窗外,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他第一次,以“被期待”的身份,回到亚洲。
    韩国分部的工作並不重。
    更多是协调、確认、以及——观察。
    ethan白天在办公室,晚上回酒店。生活被压缩成很窄的一条线。直到那个周末。
    那天雪下得很早。
    倒不是暴雪,只是细细的一层,落在路边、屋顶、gg牌边缘,让整个城市显得突然安静下来。
    ethan原本只是想出去走走。
    酒店离 sm娱乐不远——
    其实他並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他只是被一家便利店的灯吸引,推门进去的时候,门铃响了一声。
    “欢迎光临。”
    声音很轻,很柔。
    只见她站在暖气旁边,穿著一件很普通的羽绒服,顏色偏浅,帽子压得很低。
    怀里抱著一杯热饮,手指冻得有点发红。
    她低著头,看著手机,眉头微微皱著,
    像是在记什么动作,又像是在背什么东西。
    ethan没有立刻注意到她。
    他只是拿了瓶水,站在收银台前等著结帐。
    直到她抬头。
    那一瞬间,並没有什么“命运感”。
    只是一种很自然的停顿。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因为妆容,而是因为专注。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撞了一下。
    她先没撑住移开了。
    轮到她结帐的时候,
    收银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屏幕。
    “这个……还差一点。”
    她愣了一下,低头翻包,动作似乎有点急。
    ethan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
    “我来吧。”
    他说的是英语,声音不大。
    她抬头看他,明显愣了一下。
    “没关係——”
    “没事。”
    ethan已经把卡递了过去。
    很简单的动作。
    二人走出便利店的时候,雪下得更密了。
    她抱著那杯热饮,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
    “谢谢你。”
    她用很轻的英语说。
    发音有点生涩,但很认真。
    ethan点头:“不客气。”
    本来应该到这里结束。
    但她没有立刻走。
    “你……不是韩国人吧?”
    她问。
    语气很隨意,像是在確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是的。”
    ethan说,“来出差。”
    她点点头,像是放心了什么。
    “这里冬天很冷。”
    她说,“比看起来的还要冷。”
    ethan笑了一下。
    “我知道。”
    他说,“纽约也是。”
    她听到“纽约”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我也很想去。”
    她说完这句,自己都愣了一下,
    像是意识到说得有点多。
    ethan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著她,觉得这一刻很安静。
    他们二人並肩走了一小段路。
    没有目的地。
    只是雪一直下著,
    需要一点时间。
    ethan看著旁边的女生一遍走著一遍用脚踢著路边的积雪。
    “你住附近吗?”ethan开口问倒,確实打破了薄冰。
    “宿舍。”
    她指了指前方,“不远。”
    他说:“我也是。”
    两个人都笑了一下。
    快到路口的时候,她慢慢停下脚步,似乎还有点不舍。
    “我叫……winter。”
    她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练习名。”
    ethan点头。
    “很漂亮的名字,我是ethan。”
    没有多说,也没有约下次。
    她转身跑进雪里,穿著厚重羽绒服的身影却显得很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今天的雪,很漂亮。”
    ethan站在原地,歪头看著她冻得微红的小脸。
    “是的。”
    她追上来,是在他已经走出十几步之后。
    脚踩在雪地上,声音很轻。
    他本来没注意,直到听见身后有点急的呼吸声。
    “等一下,先生。”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ethan停下脚步,回头。
    她站在路灯下面,帽子已经被风吹歪了一点,几缕头髮贴在脸侧。手里那杯热饮冒著白气,她却像是忘了喝。
    “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刚刚的钱,我会还你的。”
    ethan愣了一秒,隨即笑了。
    “不用的。”
    他说得很自然,“不是什么大事。”
    她摇头。
    不是客气的那种摇头。
    是已经下了决定的。
    “不行。”
    她说,“我不喜欢欠人东西。”
    这句话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有点不合时宜。
    ethan看著她,没有再劝。
    “那你打算怎么还?”
    她像是没想到他会顺著问,眨了下眼睛。
    “我……”
    她低头想了想,“我可以之后转给你。”
    “之后?”
    ethan重复了一遍。
    “嗯。”
    她点头,“等我有手机的时候。”
    他说:“你现在没有?”
    “有是有。”
    她立刻改口,又停了一下,补充道,“但不是隨时能用。”
    ethan没有追问。
    他只是意识到,这个“不是隨时能用”,
    背后应该有一整套她习以为常的规则。
    雪下得更密了。
    路口的红灯亮著,车不多。
    她抱紧了那杯热饮,像是终於鼓起勇气。
    “你……能把號码给我吗?”
    问出口的一瞬间,她自己先紧张了。
    不是害羞,是那种怕被误会的认真。
    “不是现在还。”
    她立刻解释,“我是说……之后。到时候还你钱。”
    这解释多此一举,却很可爱。
    ethan没有立刻回答。
    他掏出手机,解锁,递给她。
    “你打给我吧。”
    她愣了一下,接过手机。
    手指很凉,触到屏幕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低头输入自己的號码,动作很慢,像是在反覆確认每一个数字。
    拨通。
    她立刻把手机递迴去,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这样就可以了。”
    她说,语气终於轻鬆下来。
    他看著手机上的数字,没有备註。
    只有一串號码。
    “我叫winter。”
    她又说了一次,这次语气比刚才自然很多。
    “ethan。”
    他说。
    “ethan。”
    她跟著念了一遍,发音很轻,却很標准。
    像是在记著什么。
    红灯变绿。
    她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又停下。
    “那个……”
    她回头,指了指他脚下的冰,“路上小心。”
    很普通的一句话。
    却因为这个场景,显得有点多余。
    ethan点头。
    “你也是。”
    她这才转身跑开。
    雪地里,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他照例打开电脑,看了一眼盘前数据。
    看了两分钟,合上。
    他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新建联繫人。
    手指停在输入栏上。
    过了几秒,他只打了一个词。
    没有姓。
    没有备註。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走到窗前。
    雪还在下。
    首尔的夜,很安静。
    而他第一次意识到——
    有些数字,一旦存进去,就不会再被当成“还钱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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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过去,纽约的天气开始回暖。
    ethan再次坐回那张熟悉的桌子前,屏幕上的法拉第,已经不再是四百点的狂热模样。
    它更像一台开始老化的机器——还能运转,但每一次启动,都显得吃力。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动。
    第二空头的启动,不是一个决定,而是一段过程。
    他重新做了拆分,把过去几个月所有反弹的形態一一標註:
    哪些是“真修復”,哪些只是“为了让人好看一点的迴光返照”。
    结论很简单:
    第一次下跌,是估值回归。
    第二次,会是信仰鬆动。
    而信仰,往往比数字更脆弱。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在手机上看到了一条很不起眼的推送。
    不是財经新闻,而是一条是娱乐新闻。
    標题很短:
    sm新女团 aespa出道
    他本来只是隨手扫了一眼。
    直到看到那个名字。
    她真的出道了。
    不只是 winter。
    是 aespa的 winter。
    舞台截图里,她站在灯下,妆容比他记忆里要成熟,表情却还是那种认真到有点倔的样子。
    ethan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ethan收到了一条消息。
    很短。
    “我们出道了。”
    后面跟了一个很小的笑脸。
    他回得也很简单:
    “恭喜。”
    几秒后,她又发来一条。
    “现在还不怎么火,不过公司很大。”
    “应该……还有机会吧。”
    这句话里没有不甘,也没有抱怨。
    只有一种很真实的、不確定的期待。
    ethan看著那行字,忽然觉得这和他现在的处境很像。
    他也正站在“第二次”的门口。
    知道机会在前面,却还没真正推门。
    他们开始频繁地聊天。
    没有固定时间。
    有时是纽约的清晨,对应首尔的深夜;
    有时是他刚开盘,她刚结束练习。
    內容也很琐碎。
    天气、吃了什么、累不累。
    她会发来练习室外的走廊照片,灯光很白,人很少;
    他会发来办公室窗外的天,纽约的云总是很低。
    没有谁先提“我们算什么”。
    像是都在默契地等。
    第二空头启动的那天,ethan没有告诉她。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交易日。
    法拉第动力在一个看似“利好”的消息后高开,却在半小时內回吐所有涨幅。
    盘口再次出现熟悉的信號:
    量不配价,反弹失真。
    ethan打开交易系统,输入指令。
    这一次,仓位比之前更重。
    不是衝动。
    而是经过允许、经过计算、也经过他自己確认的决定。
    確认键按下的那一刻,他没有任何仪式感。
    只是靠在椅背上,轻轻呼了一口气。
    晚上,他还是给她发了消息。
    “今天忙吗?”
    她回得很快。
    “刚下舞台。”
    “有点乱,但还好。”
    他想了想,问:
    “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不討厌。”
    “有时候会害怕,但不想停下来。”
    ethan看著这句话,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他回:
    “我也是。”
    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並没有一个明確的开始。
    不是告白。
    也不是约定。
    只是有一天,她在消息里说:
    “如果你不忙的话,下次我想见你。”
    他回:
    “我会空出时间。”
    这就够了。
    aespa的出道反响並不算热烈。
    没有爆曲,也没有立刻的关注度。
    但业內评价不错。
    资源稳定。
    公司背景强。
    ethan看得很清楚——
    这是一个需要时间的上升轨道。
    就像他现在做的第二空头。
    不是一夜成名,而是慢慢积累起来。
    那段时间,他们都很忙。却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他在纽约的高楼里,看著市场一点点塌陷;
    她在首尔的练习室里,一遍遍重复动作。
    两个人都知道:
    现在谈未来,太早。
    现在谈结果,也没意义。
    但他们都在各自的世界里,
    认真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有一天深夜,她忽然发来一条消息。
    “你觉得,等我站稳一点的时候,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ethan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屏幕,脑子里却闪过的是——
    帐户里那条正在被拉长的曲线。
    他最终回了四个字。
    “会更清楚。”
    不是承诺,却比承诺更真实。
    那天,他重新打开交易日誌,在“第二空头”那一页,写下了一行小字:
    “开始时间:纽约春末。她出道的那个季节。”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
    而他第一次意识到——
    有些上升,也不是为了贏。
    是为了,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