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歌舞厅二楼的私人房间里。
午后阳光温暖而寧静,將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这里仿佛与楼下即將到来的夜晚喧囂隔绝,成了一个专属於音乐和秘密的空间。
麦翠閒深吸一口气,刚刚结束《偏偏喜欢你》的又一轮练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接过龙飞递来的水杯,小口喝著,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仿佛蕴藏著无穷宝藏的破旧笔记本。
麦翠閒带著撒娇的语气说道:“老板,你脑子里到底还藏著多少首这么好听的歌啊?好像永远都拿不完一样。”
龙飞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空杯子放在一旁,顺手又拿起了笔记本和铅笔。
“怎么?学累了?这才哪到哪。”
“唔係累,”麦翠閒连忙摇头,眼神发亮。
“係觉得好神奇,好开心。就好像…就好像每次都觉得已经拿到最好的宝贝了,结果你又拿出一个更厉害的。”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老板,你其实唔係普通人,对吧?係唔係音乐之神落凡尘啊?”
龙飞被她这可爱的比喻逗乐了,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做什么白日梦呢你。哪有什么神不神的,只不过是我想得多一点而已。”
“好了,別皮了。时间紧迫,今天再学一首新歌。”
“啊?今天就要学两首?”
麦翠閒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偏偏喜欢你》她还没完全消化呢。
“嗯。”
龙飞点头说道:“tvb那个比赛,赛制肯定会很紧张,一轮一轮淘汰,需要准备足够多的歌应对不同环节。我们必须做足准备,不能临阵磨枪。”
他顿了顿,看著麦翠閒,带著鼓励和信任的语气说道:“我对你有信心。你的悟性和嗓音条件,绝对没问题。”
受到龙飞的鼓励,麦翠閒也坚定了眼神,用力点头说道:“嗯!我听老板的,你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
“好。”
龙飞满意地笑笑,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著桌面,寻找著旋律和感觉。
片刻后,一段舒缓深情、带著承诺意味的旋律从他口中流淌出来。
“还记得当天旅馆的门牌,还留住笑著离开的神態
当天整个城市,那样轻快,沿路一起走半哩长街
还记得街灯照出一脸黄,还燃亮那份微温的便当
剪影的你轮廓太好看,凝住眼泪才敢细看…”
这首歌的旋律优美而温暖,歌词描绘著细腻的恋爱场景和坚定的承诺,与之前几首的伤感基调有所不同。
麦翠閒立刻被吸引,赶紧拿起笔记录,跟著轻声哼唱。
唱著唱著,她感觉心里暖暖的,仿佛被一种甜蜜而坚定的情绪包裹著。
“呢首歌叫《约定》。”
龙飞继续说道:“要唱出一种歷经时间、彼此承诺的温暖同坚定。”
“《约定》…”
麦翠閒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名字,偷偷看了一眼龙飞专注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他教自己这首歌…有什么特別的含义吗?
练习了几遍《约定》,麦翠閒逐渐抓住了那种温暖缠绵的感觉。
“好了,下一首。”
龙飞没有给她太多回味的时间,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响起的旋律变得更加悠远、大气,带著一种经典的、岁月沉淀的韵味,甚至有一丝淡淡的戏曲腔调,歌词也充满了女性的温婉、坚韧与淡淡的哀愁。
“我有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
朝朝与暮暮,我切切地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
女人,摇曳在红尘中,女人,隨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內心的寂寞…”
这首歌的情绪层次极为丰富,既有孤芳自赏的美丽,又有渴望被懂的寂寞,还有歷经风霜的坚韧。
龙飞唱得极其投入,他甚至微微眯起眼,仿佛自己也沉浸在那“女人”的世界里。
麦翠閒听得几乎忘了记录。
这首歌给她带来的震撼远超之前几首。
它似乎不是在简单讲述爱情,而是在刻画一种更深层、更复杂的女性命运与心境。
她一个十九岁的女孩,要如何理解並演绎这种需要岁月沉淀的情感?
一曲哼完,龙飞睁开眼,看到麦翠閒怔怔地看著自己,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怯意?
“怎么了?这首歌太难?”龙飞问道。
麦翠閒老实地点头,小声说:“老板…这首歌…感觉好深啊。好像要经歷过好多事情的女人才能唱得出那种味道…我怕…我怕我唱不好。”
龙飞瞭然。
想了想开口说道:“不用怕。你试著这样想:你不是在唱別人,你是在唱你自己。”
“唱我自己?”麦翠閒不解。
“係啊。”
龙飞看著她,目光深邃。
“你想想你从九龙城寨走出来,一个人在这个复杂嘅社会挣扎求存,你就好像一朵在风雨里面努力生长、努力绽放的朵?你係唔係也渴望被理解,被珍惜,也害怕受伤害?呢种感觉,就係《女人》的核心。”
他这番话,一下子戳中了麦翠閒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惶恐无助,想起遇到龙飞后的依赖与暗生的情愫,想起对未来的憧憬和不安…种种情绪涌上心头,眼眶不禁微微发热。
她再次看向那歌词,感觉一下子完全不同了。
每一个字仿佛都有了生命,都与她的心產生了共鸣。
“我…我好像明白一点了。”她轻声说,再次尝试哼唱。
这一次,她的歌声里虽然还带著少女的青涩,却已然注入了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令人心动的沧桑感和生命力。
龙飞眼中闪过讚赏的光芒。她的悟性,確实极高。
连续的高强度练习让麦翠閒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她靠在沙发上,看著龙飞低头在笔记本上修改某个音符的侧影,忍不住轻声问:“老板,你为我写这么多这么好的歌…如果我…如果我最后比赛成绩不好,辜负了你的期望,怎么办啊?”
龙飞抬起头,看著她眼中那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担忧,忽然觉得此刻的她,特別像那句歌词——“含苞待放意幽幽”。
他放下笔,坐近她身边,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汗湿的头髮,动作自然而温柔。
“傻女,我写歌俾你,係因为我觉得你值得,因为你唱得好。比赛结果重要,但唔係最重要。最重要嘅係,你享受呢个舞台,唱好每一首歌。至於其他…”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又霸道的笑容。
“有我在,不用害怕。就算真係有乜差池,大不了我哋自己开多几间歌舞厅,自己捧红你。香江不行咱们就去別的地方。总之,我龙飞看中的人,绝对唔会默默无闻。”
这番话,霸道又不讲理,却像一颗最有效的定心丸,瞬间驱散了麦翠閒心中所有的阴霾和不安。
她看著龙飞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著他话语中的力量和呵护,一颗心仿佛被泡在温热的蜜水里,涨得满满的。
她忽然鼓起勇气,飞快地向前倾身,在龙飞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迅速缩了回去,整张脸连同耳根都红透了,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多谢你…老板…”
龙飞愣了一下,感受著脸颊上那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看著眼前这朵娇艷欲滴、因他而绽放的“女人”,心中不禁也是一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