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北门。
城外炮火连天,惨叫声不动。
城门处则是紧张的角力,隨著官兵的增多,城门开始朝內移动。
渐渐形成勉强能够一人通过的门缝。
陆崢见状,眼中闪过狠色。
他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一般,从那狭窄的门缝中闪身而入!
“什么?”
门內的叛军大吃一惊,根本没有想到这么窄的门缝居然还有人能进得来。
“找死!”
几把长枪瞬间刺来。
陆崢冷哼一声,挥刀格挡开刺来的长枪,身形如鬼魅,绣春刀化作一道道银光。
“噗嗤!噗嗤!”
利刃入体的声音传来,攻击陆崢的几名叛军毙命。
副將朝著陆崢杀来,陆崢不恋战,专挑那些推门的叛军下手。
有人被割了手,有人被割了脚,有人被割了头。
门后的叛军瞬间大乱。
正在推门的人被陆崢砍翻了几个,力量顿时一泄。
有了陆崢在门內的袭杀,再加上门外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
城门,终於被彻底推开了!
“杀啊——!”
数万名朝廷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吶喊著,咆哮著,涌入了这座让他们伤亡惨重的城池!
“挡住他们!”
城墙上除了炮兵外,其余叛军在偏將的带领下杀了下来。
城內也有叛军杀出。
双方就在城门口的街道上展开了激烈的廝杀。
铁牛站在城门口,但看著源源不断涌入的大军,脸上露出了憨厚的傻笑。
他想跟著进去杀敌,只是刚才推门几乎將他力气耗尽,现在有些脱力了。
只能先恢復恢復。
很快官兵便彻底控制住了北门,朝著其他地方杀去。
李鈺带著那一百名大嗓门,也踏入了城门內。
然后李鈺开始喊话。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大嗓门的声音,如同滚滚春雷,在战场中传出去老远。
城门被破,叛军的士气便下降到了极点。
吴振雄又不在城头指挥,面对数倍於己的,如同猛虎下山般的朝廷大军。
李鈺这一喊,叛军们的抵抗意志,迅速瓦解。
“噹啷。”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武器。
紧接著,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越来越多的叛军选择了跪地投降。
还有负隅顽抗的將领想要阻止反击,也被迅速击杀。
等到魏驰赶到这里时,便见到了跪了一地的叛军。
这让魏驰气愤不已。
为什么投降这么快?
他一人都没有杀到,居然就投降了。
能不能有点骨气,李鈺让你们投降,你们就投降!
这么怂的吗?
魏驰气得不行,原本以为就算城门打开,要破城也要花费一点时间。
结果还不等他的先锋营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这破城的功劳,他是一点都没有捞著。
韩章此时也进了城內,看著投降的叛军,不由笑了起来。
看向李鈺的眼光全是讚嘆。
秦孝渊靠著李鈺打了胜仗,而现在他也靠著李鈺攻破了城池。
伯爷真乃神人也!
城池一破,这平叛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郑伯庸站在人群中擦了擦汗水,眼中也露出喜色。
如今福州城破,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凭著这功劳,就算不能保住自己命。
应该也不会牵连家人了。
……
镇国公府。
后花园內,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宿醉的酒气和奢靡的脂粉香。
白日里被李鈺指著鼻子一顿痛骂,让萧远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为了驱散这股邪火,也为了进一步安抚和捆绑城內的盟友。
萧远大摆筵席,宴请了福州城內十几个与萧家利益相关的重要人物。
这些人和萧远都是合作关係。
靠著走私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国公爷邀请,自然不会推辞。
酒宴之上,觥筹交错,歌舞昇平。
萧远强顏欢笑,与眾人推杯换盏,大谈特谈城外朝廷大军已是强弩之末,不日即將退兵。
又许诺待他日大事一成,在座的各位皆是开国元勛,封妻荫子,富贵无极。
一时间,厅內气氛热烈,马屁声不绝於耳,仿佛城外那十万大军不过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破。
其实这些人並不想造反,只想赚银子。
只是现在城门被萧远封锁,他们也没有办法。
只能跟萧远捆绑在一起。
当然如果萧远真能造反成功,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
酒过三巡,眾人皆有了醉意。
萧远便將这些人全都留在了国公府內歇息。
还每人送了一名美人侍寢,加以笼络。
眾人自是不会拒绝萧远的好意。
而且萧远府中的这些美人可不是大景人,个个金髮碧眼,是从海外来的。
他们还没试过滋味,正好今日试试。
將这些人安排好后,喧囂了一晚的国公府终於渐渐安静下来。
萧远在侍女的服侍下,带著几分酒意,刚刚躺下。
只是还没等他完全入睡,一阵遥远而又密集的喊杀声,隱隱约约地从城墙的方向传来。
起初,萧远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毕竟官兵这些日子,从未在晚上攻城。
但那喊杀声,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还夹杂著兵器碰撞和火炮的轰鸣声!
萧远瞬间清醒,猛地从床榻上坐起,酒意全无。
“来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边披上外袍,一边厉声喝问。
就在这时,臥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吴振雄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盔甲歪斜,脸上满是菸灰和血跡,眼中有著惊恐。
“国……国公爷!不……不好了!”
吴振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地哀嚎道:
“城……城破了!城门被打开了!”
“什么?”
萧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粮仓……粮仓也被烧了!”
吴振雄的声音带著哭腔。
“官兵……官兵已经衝进来了!正……正朝著我们这边杀过来了!”
“你说什么?”
萧远一把揪住吴振雄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城门怎么会破!我不是让你们重兵把守吗?那几万大军是干什么吃的?”
“是……是郑伯庸!”
吴振雄艰难的开口:“是郑伯庸那个王八蛋!
他……他勾结城外的李鈺,打开了城门!”
“噗——!”
萧远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了吴振雄一脸。
郑伯庸!
他怎么也没想到,背叛自己的,竟然会是这个平日里对自己最是阿諛奉承,忠心耿耿的左膀右臂!
“老夫要杀了他全家!!诛他九族!!”
萧远气得浑身发抖,面若金纸。
“国公爷!现在就算杀了郑伯庸也於事无补。”
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便见白先生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也凝重无比,显然这变故让他也始料未及。
“先生!城破了!我们该怎么办?!”萧远急忙问道。
“国公爷。”
白先生的声音沉稳,让狂乱的萧远镇定了几分。
“福州城,守不住了,现在,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立刻撤退!”
“撤退?撤到哪里去?”
“镇海庄!”白先生语速极快地说道:
“镇海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庄內储备了大量的粮草和军械。
更重要的是,那里距离龙骨岛最近!
只要我们能退守镇海庄,便可与龙骨岛互为犄角,进可攻,退可守!
我们……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