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码头,临时搭建的指挥棚外。
几个管家正围著负责登记的小吏大声嚷嚷。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理国公府的帖子!我们老爷说了,要两万担大米!现银就在这儿,赶紧让人装车!”
“我们是齐国公府的!也要两万担!少一粒米,唯你是问!”
“还有我们治国公府……”
这几家都是当年的四王八公一脉,平日里同气连枝,如今见有便宜可占,那是蜂拥而至。
在他们看来,姜诚虽然是王爷,但毕竟年轻,且这粮食运回来不就是卖的吗?
卖给谁不是卖?
那小吏急得满头大汗,不停作揖:“各位爷,各位爷!上面有令,这粮食暂不发卖,是要平抑粮价用的,小的做不了主啊!”
“放屁!平抑粮价?卖给我们也是平抑!”理国公府的管家一脚踹翻了桌子,“今儿这粮,我们是拉定了!来人,给我往车上搬!”
一群豪奴就要往粮堆里冲。
守卫的士兵举起长枪阻拦,双方推推搡搡,眼看就要发生衝突。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马蹄声急,姜诚策马而来,手中马鞭猛地挥出。
“啪!”
那一鞭子带著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了理国公府管家的脸上。
“啊!”
那管家惨叫一声,捂著脸倒在地上,一道血痕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皮开肉绽。
全场瞬间死寂。
姜诚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希律律长嘶。
他居高临下,目光森寒如冰,扫视著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豪奴。
“理国公府?齐国公府?”
姜诚冷冷一笑,嘲讽道:“怎么,你们的主子是没饭吃了,还是想造反?敢抢朝廷的賑灾粮?”
“这是陛下特批,用来救神京百姓命的粮食!每一粒米,都关乎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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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在这里撒野?!”
那几个管家平日里仗势欺人惯了,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被姜诚嚇得瑟瑟发抖。
“王爷,我们是奉了......”
姜诚见状,又要扬马鞭,嚇的一帮奴才要往后躲。
“奉了谁的命也不行!”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想要粮,自己拿户籍去售粮点排队!每户每日两升,多一粒也没有!”
“再敢在此喧譁闹事,或是意图染指这批粮食,本王就当他是发国难財的奸商,就地正法!”
“张斌!”
“在!”
“把刚才动手的几个人,全部拿下!每人重责三十军棍,掛在码头旗杆上示眾!”
“是!”
隨著如狼似虎的老兵冲入人群,刚才还囂张跋扈的管家们顿时哭爹喊娘,惨叫声此起彼伏。
周围围观的苦力与百姓见状,纷纷拍手称快。
姜诚看著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乱世用重典,这神京城的粮价之乱,必须用铁血手段才能镇压。
处理完这群苍蝇,姜诚转头看向贾璉,吩咐道:“璉哥儿,传令下去,一百个售粮点即刻开张!”
“记住,一定要严格核实户籍,每人限购,防止有人冒领。”
“另外,让人在城中大肆宣扬,就说肃王从江南运回了千万担粮食,足够神京吃上三年!让百姓们不要恐慌,不要抢购。”
这就是所谓的虚张声势,也就是现代的舆论战。
一百万担说成千万担,就是要彻底击溃那些囤积居奇奸商的心理防线。
贾璉此时对姜诚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应道:“王爷英明!我这就去办!”
……
隨著一百个售粮点同时开张,白花花的粟米以极低的价格流入市场,原本恐慌的神京百姓终於安定了下来。
“肃王千岁!”
“皇恩浩荡啊!”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百姓感恩戴德的声音。
而那些原本囤积了大量高价粮,准备大赚一笔的奸商和权贵们,此刻却是如丧考妣。
这粮价,眼看著就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往下掉。
再不拋,就要烂在手里了!
三天后,神京粮价彻底崩盘,甚至跌到了比平时还要低的价格。
一场足以引发动乱的粮荒,就这样被姜诚以雷霆手段化解於无形。
就在姜诚准备入宫向景和帝復命时,一封来自荣国府的请帖送到了他的手上。
请帖是贾母亲笔所书,言辞恳切,说是为了感谢肃王一路护送黛玉,特在府中设宴,请王爷过府一敘。
姜诚看著手中的请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老太太,怕是不止为了感谢这么简单。
“备马,去荣国府!”
荣国府的大门,今日破天荒中门大开。
两排衣著光鲜的豪奴手持灯笼,从街口一直排到了大门前,將整条寧荣街照得如同白昼。
贾赦、贾政两位老爷,早已身著公服,恭恭敬敬地候在门口。
见姜诚翻身下马,二人连忙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礼,道:“臣等恭迎肃王殿下!殿下千岁!”
姜诚隨手將马鞭扔给一旁的亲卫,目光扫过二人,淡淡道:“二位世伯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是晚辈,来给老太君请安的。”
“不敢不敢,殿下折煞微臣了。”贾政诚惶诚恐,腰弯得更低了。
如今的姜诚,手握尚方宝剑,掌管神京粮道,更是在江南翻云覆雨,连四大门阀都栽在他手里。
这样的权势,这样的手段,早已不是荣国府能比擬。
在一眾簇拥下,姜诚穿过庭院,直入荣禧堂后的贾母花厅。
屋內早已备好了丰盛的筵席,贾母身著誥命服饰,在大丫鬟鸳鸯的搀扶下,亲自迎到了廊下。
“老太君,您这是折煞孙婿了。”姜诚紧走几步,上前扶住贾母,“您是长辈,哪有让您迎接的道理。”
自从姜诚从江南回来后,荣国府上下的態度幡然发生改变。
贾母更是带著几分巴结的味道,姜诚自然也是笑脸相迎。
贾母浑浊的眼中满是欢喜,拍著姜诚的手背道:“殿下当得起!今日街上的事,老婆子都听说了。”
“若非殿下出手,袭人那丫头怕是要遭了毒手,连带著我们荣国府的脸面,也要被人踩在泥地里了。”
说到这,贾母嘆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如今这世道,也就只有殿下,还肯护著我们这群孤儿寡母。”
“老太君言重了。”姜诚扶著贾母入座,目光环视四周,“荣国府乃开国勛贵,底蕴深厚,谁敢小覷?那些跳樑小丑,不过是一时得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