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5章 辞別东岳,立誓尊前
    “呜呜..”
    望著眼前这真实的天地。
    聂小倩只觉得喉间一哽,鼻尖有些酸涩。
    她抬起手,紧紧捂住了双眼。
    自己死后被困於兰若寺,浑浑噩噩,不见天日。
    已有数十年之久。
    今朝脱困,重见这山川风月、晨曦微光。
    竟让她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良久。
    待翻腾的情绪缓缓退去。
    她才缓缓放下手。
    聂小倩眨了眨眼睛,望向身边站著的任霖。
    任霖见她情绪稍定。
    这才开口道:
    “你的骨殖坛我已从兰若寺后取出,带在身边了。既承诺带你离开,自当让你彻底自由。”
    “呜呜呜....”
    聂小倩抬头,泪眼婆娑地望向对方
    她从未想过。
    这个小道士,竟真的能兑现承诺,將她解救出来。
    隨即。
    聂小倩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向前一步,张开双臂便紧紧抱紧了任霖。
    这让任霖心中忍不住吐槽道:
    “这简直犯规啊...”
    片刻后。
    聂小倩便鬆开了手臂。
    水汪汪的杏眼望向任霖。
    “小倩还以为你只是隨口一说,不曾想,公子竟真的信守诺言。是小倩错了,误会了公子。”
    任霖顿了顿,说道:
    “这些皆是小事,不足掛齿。眼下你已脱困,我给你两个选择...”
    “公子!”
    话未说完。
    聂小倩便急急打断。
    她生怕任霖下一息便要说出让她离开的话。
    毕竟。
    数十年以来
    任霖是这世间唯一肯为她出手的人。
    “奴家在兰若寺受尽束缚,唯有公子肯出手相救,还我自由。小倩哪里也不去,什么选择都不要。我只想跟著公子。”
    任霖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摇头:
    “......行吧。”
    她既已决意跟隨,便先如此吧。
    任霖目光无意间往下一扫。
    他瞥见聂小倩的双足,正赤著踩在泥地上。
    “对了,你不穿鞋,当真无碍?”
    聂小倩浅浅一笑:
    “公子放心,奴家乃是灵体之身,赤足行走並无妨碍。”
    两人走出一段路后。
    任霖隨口问道:“你在兰若寺中,修炼的是何种功法?”
    聂小倩乖巧答道:
    “被姥姥拘入寺中后,它便给了我一卷功法,名曰《知白守黑诀》,位列九品。
    此法可通过吐纳阴煞之气,或吸食生人精血,来蕴养真气。
    但奴家自修行伊始,便只借著寺中地脉散发的阴气进行吐纳,从未害过人。
    刚开始修炼时,奴家修为低微,阳气稍盛便无法现身,只能终日躲在寺中阴暗。
    直到如今突破至炼气六层,方能在白日里自由行走,不惧晨光。”
    “你这《知白守黑诀》局限颇多,並非长远之道。待安定下来,我另寻一门更適合灵体修行的法门予你。
    在寻得新功法前,你若需稳固修为或补充灵力,可以我精血予你。”
    “啊...这如何使得?公子是小倩的救命恩人,小倩怎可如此褻瀆於你?”
    聂小倩眼中闪过一丝羞赧。
    “无妨。你既愿跟隨於我,自当助你修行精进。”
    任霖心中自有盘算。
    这《拘灵遣將》之法,妙处便在於能將灵体拘入己身。
    让自身兼修人身与灵体的双重神通。
    是以手下灵体自然是多多益善。
    修为越强,他能借调的力量便越深厚。
    此次救下聂小倩,本就打算將其培养成得力臂助,让她儘快晋升境界。
    再者。
    那两尊鹰虎神像的灵力仅能维持十年,未来也需设法为其补充乃至提升。
    ……
    两人一路且行且谈。
    任霖身负现代认知,说话的手段自有一套。
    聂小倩被他逗得笑声连连。
    她被困阴寺数十年,心性仍存少女天真。
    这一路走来,让聂小倩心情好了不少。
    待行至东岳庙前。
    任霖早已褪去人皮法器,恢復了原本清俊的容貌。
    他伸手推开庙门,朝里唤了一声:
    “小兰花,收拾一下行装,我们准备离开此地了。”
    “好嘞!”
    小兰花应了一声,迈著两条小短腿从里面跑了出来。
    她一眼就瞧见了任霖身旁的聂小倩,眼睛立马瞪大了:
    “师兄师兄,这位漂亮的姐姐是谁呀?是嫂子吗?”
    “唔..”
    聂小倩猝不及防,下意识又抬手掩住了唇,耳根连著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在路上任霖早已跟她提及,自己有个年幼的小师妹。
    却未想这小姑娘说话如此直白。
    任霖没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別胡说。
    快去,把庙里咱们用得上的东西都归置好。我们要离开这儿,去一个镇子上暂住些时日。短则数月,长则半载。
    此番外出,你需事事听我吩咐,不可擅自行动,知道吗?”
    裴兰揉了揉额头,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知道啦知道啦!谁让你是我师兄呢?”
    庙里的家当本就不多。
    任霖將自己平日常看的道书、笔记,以及师父生前留下的几卷典籍、手札,都仔细整理好,一一收进了储物袋中。
    一些罈罈罐罐、简单的铺盖,也打了两个包袱,收入储物袋中。
    当然也包括饲养的雨角蚪和青鲤。
    做完这些。
    任霖转身独自朝庙后走去。
    穿过一小片萧疏的竹林。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土丘,这便是师父的坟冢了。
    任霖静静地站在坟前。
    他知道,师父早已不在此处。
    这不过是个寄託念想的土堆。
    但有些事,总得做了,心里空落落的地方,才能稍稍踏实一些。
    更何况。
    若无师父当年在雪夜里將他捡回,他这条命,早就冻毙在那个冬天了。
    任霖俯身,从脚边抓起一把泥土,將土仔细地添在坟头。
    隨后他点燃三炷香,对著师父的坟塋郑重三拜,將香轻轻插在土中。
    他又打开一壶酒,將酒液缓缓洒在坟前。
    做完这些简单的仪式。
    任霖闭目合十,心中思绪流转。
    这些话既是对著自己说,也是对著师父说。
    比如说,此次带著师妹裴兰与聂小倩远行,不知前路何方,亦不知归期何日。
    最终。
    所有念头沉淀下去。
    任霖心底淡淡一声:
    师父,当年害你之人,弟子必寻出,斩之,以报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