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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有客来访,名为陆判
    “看来我这绘製符籙的手法,还有些欠妥之处。”
    任霖清洗完布帛上的符文,若有所思。
    他此刻练习绘製的是金光符。
    这是炼气期修士最常用的防御符籙之一,施展时能凝聚一层金色光罩覆护己身。
    若是將多张金光符同时激发,护体金光的防御威能还能层层叠加!
    在修士的爭斗中,算得上是保命的实用手段。
    关於金光符的价值,任霖也早有了解。
    空白符纸的价格,一枚惊蛰钱便能买到一百张。
    而一旦绘製成型。
    一枚惊蛰钱只能买到五张成品金光符。
    一进一出间。
    价值翻了二十倍!
    这般利润,足以见得绘製符籙是何等暴利的营生。
    但高利润往往伴隨著高风险。
    符籙绘製的失败率一般都很高。
    对於刚入门的新手而言,能在二十张符纸中成功画出一张,便已是不错的成绩。
    即便稍具经验的符师,十张中能成两三张已属不易。
    若想要將成功率稳定在九成以上。
    那需要经过数年苦功,耗费无数材料才行。
    反观任霖,初次执笔便能一气呵成完成整道符文。
    虽未成功引动符力,却已展现出过人的天赋。
    这般起点,不知要让多少符道学徒望尘莫及。
    “慢慢来,急不得。”
    任霖眼中没有丝毫气馁。
    绘製符籙本就没有捷径。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执起青玉符笔,蘸满酒红色的符墨水,再次落笔。
    接下来的绘製。
    任霖对真气与绘製的掌控愈发精细。
    他就这样接连绘製了六次符籙,全都失败了。
    直到第七次。
    任霖手腕翻飞,一气呵成地画完整张符籙。
    一道淡红色的符文出现在那布帛之上。
    浑然一体。
    下一瞬。
    “轰!”
    整张布帛瞬间寸寸碎裂。
    一团淡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將那些布屑尽数吞噬!
    任霖心头猛地一动:
    “成功了!”
    而这种以布帛替代符纸的取巧之法,正是《基础符籙详解》中记载的诀窍。
    对於初涉符道者而言,確实能省下不少练习成本。
    短暂的欣喜过后,任霖迅速平復心神。
    一次成功代表不了什么。
    任霖从储物袋中取出新的布帛,再度伏案挥毫。
    他完全沉浸在符道的玄妙中,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院中的光影渐渐西斜,又慢慢被夜色笼罩。
    一轮皎洁的圆月缓缓从天边爬起,清辉如水,洒满了整个东岳庙。
    直到此时。
    任霖才缓缓停下手中的符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只觉得脑袋隱隱发沉,精神也有些萎靡。
    绘製符籙要耗费大量的精气神,长时间的高度集中,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所幸任霖手中有几瓶补气丹。
    他取出在金鳞坊获得的那瓶,里面有十颗圆润饱满的丹药。
    这丹药他早已用道籙仔细验证过,纯度极高,可放心服用。
    功效便是能快速消耗的真气,能滋养经脉,助长修为。
    任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颗服下,隨即在榻上盘膝而坐,运转《食霞採气诀》。
    一股温润醇和的气息如春水般瀰漫开来,通达四肢百骸。
    任霖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
    之前因为绘製符籙而损耗的精气神正在快速恢復。
    经脉中的真气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愈发精纯凝练。
    真气的蜕变绝非一蹴而就的事情。
    这就如同冶铁铸器,需经过千锤百炼、慢慢炼、慢慢养,才能去除杂质、锻造出锋芒。
    唯有日復一日地打磨提纯,直至积累到巔峰。
    才能自然而然地完成质的飞跃。
    约莫半个时辰后,任霖缓缓收功。
    体內真气补足了七八成,精气神也已迴转。
    任霖走到案前,取出符纸、符笔与符墨,准备开始真正的符籙绘製练习。
    经过方才的休整。
    现在的他神清气明。
    任霖將青玉符笔在浓稠的符墨中缓缓浸润。
    笔毫吸饱了硃砂,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呼......”
    他深深吐纳,將杂念尽数排出。
    待到心神彻底沉静,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开始吧。”
    任霖手腕轻转,符笔落於黄纸。
    笔尖游走如龙蛇,硃砂在符纸上勾勒出道道轨跡。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符头、符胆,符脚已一气呵成。
    一道殷红如血的符文跃然纸上,线条流畅,浑然天成!
    下一息。
    “嗡!”
    淡淡金意自符文上流淌而出,温润如玉。
    “成功了!这就是金光符么?”
    任霖小心翼翼地拈起这张成品符籙。
    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难掩激动。
    要知道,多少绘符新手耗费百张符纸都未必能成功一次。
    而他不过是在布帛上练习了数次。
    第一次动用符纸绘製,便一举成功!
    任霖很快压下心中波澜,开始规划后续。
    他要先多绘製一些金光符,囤积起来用作防身。
    待积攒足够,多余的部分还可售往永寧镇。
    念及於此,任霖重新铺开一张符纸。
    ......
    次日清晨。
    天光初透。
    “汪汪!“
    大黑狗阿黑摇著毛茸茸的尾巴,亲昵地绕著任霖的腿转圈圈,黑亮的眼睛有些兴奋。
    而任霖正小心翼翼地將鱼缸中的青鲤幼苗和雨角蚪倒入院中的池塘。
    这方池塘约莫十平方米见方。
    当年李老道也曾在此养过几尾草鱼和乌龟王八,可惜都不曾养活,最后只得作罢。
    如今倒是正好让任霖派上了用场。
    任霖听李老道提起过,从前他也想著在池塘里养些鱼和王八。
    可不知是水质不合还是照料不当,那些凡鱼凡龟没活几天便都翻了肚皮。
    李老道试了几次都没能养活,最后只得作罢。
    这池塘便一直閒置到现在,刚好给任霖用来饲养灵物。
    为了让这些灵物顺利存活,任霖昨晚便做足了准备。
    他从池塘里舀了水倒进鱼缸,让青鲤幼苗和雨角蚪提前適应池塘的水温与水质。
    灵物刚入手时最为娇贵。
    若是骤然遭遇水温剧变,极有可能应激而死。
    所以必须要“过水”。
    “哗啦啦!”
    青鲤幼苗入水后欢快地摆动著尾鰭,雨角蚪则拖著长长的尾巴,缩在了池底的石缝间穿梭。
    任霖將空了的两件鱼缸轻放在池畔。
    这鱼缸算得上一件不错的储物法器,日后若再遇到合適的灵物,正好可以用於存放。
    “汪汪!”
    阿黑盯著池中游弋的青鲤,汪汪大叫。
    显然是馋了,想跳下去捕食,可又忌惮著池水,只得在岸边焦躁地转来转去。
    “你这傻狗!”
    任霖忍俊不禁,轻轻用脚尖点了点阿黑的屁股。
    黑狗委屈地呜咽一声,趴在地上。
    任霖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这些青鲤现在可吃不得,得养大了才行。”
    说著。
    他走到池塘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布袋,朝著水面轻轻挥洒:
    “鱼崽子们,开饭了。”
    一蓬蓬细碎的饵料便如同星子般,均匀地飘落在池塘水面上。
    浓郁的鲜香散播开来。
    这饵食的配方正是道籙推演出来的。
    以糠米为基底,混合著灵糠,又加入了虾粉、螺肉粉、蚕蛹粉等多种辅料。
    这般调配出的饵食,不仅营养充足,还香气浓郁,对青鲤和雨角蚪有著极强的吸引力。
    果不其然。
    饵料刚落水,平静的池面瞬间便热闹起来。
    “哗啦!”
    水面上鱼鳞翻涌,银光闪烁。
    一条条青鲤幼苗爭先恐后地从水下游了出来,挤在水面上抢食。
    连雨角蚪也被饵料的香气吸引,扭动著胖乎乎的身子,大口吞咽著饵料。
    阿黑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围著池塘转来转去,时不时对著抢食的灵物叫上两声。
    任霖站在池边。
    他看著眼前这生机勃勃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这种一点一滴积累、看著所有事物都在慢慢成长的感觉,实在是太上头了。
    让他心中充满了踏实感。
    待到道籙將九品功法推演完毕。
    有了功法加持,想必自己很快就能突破至炼气三层。
    要知道,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想要达到炼气三层。
    也需要耗费十几年的时间打磨积累。
    而他凭藉道籙之助,短短一月便能走完別人十几年的路。
    这时。
    裴兰揉著惺忪睡眼,穿著合身的棉道袍从厢房走了出来。
    “师兄,这一大早的,你在做什么呀?”
    任霖將手中的饵食布袋递到她面前,温声道:
    “往后这餵鱼的差事就交给你了。记得早、中、晚各餵一次,分量不必太多。”
    裴兰好奇地踮脚望向池塘:
    “师兄养的是什么鱼?”
    “是些青鲤和蝌蚪。”任霖俯身揉了揉她的发顶,“等养大了,既能打牙祭,还能换些银钱。”
    “嘿嘿嘿...是能吃的!”
    裴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师兄放心,我保证把它们餵得肥肥胖胖的!”
    ......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便到了晚上。
    一轮大月高悬於墨色夜空,清辉如水。
    厢房里点著一盏油灯。
    任霖正在房中凝神绘製符籙。
    正当笔尖勾勒到关键处。
    忽然间——
    “咚...咚...咚!”
    一阵悠远的敲门声自远处传来。
    像是从山门方向响起的。
    “嗯?”
    任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轻蹙。
    这么晚了,谁会来这东岳庙敲门?
    任霖很快便想起一件事。
    在让道籙推演九品功法之前,他特意提前问过这两日的吉凶祸福。
    当时道籙给出的推演结果是“吉”。
    这意味著这期间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但凡事还需多一分谨慎。
    “且去看一下。”
    经过一整天的绘製。
    任霖一共成功绘製出十二张金光符,外加三张火球符。
    这十二张金光符若是叠加使用,足以抵挡炼气期七层以下修士的全力攻击。
    有这些符籙在手,任霖心中底气十足。
    再者,他心中还有一层考量。
    若是来者心怀歹意,根本不会这般规规矩矩地敲门。
    他迅速將桌上刚绘製好的几张符籙贴身藏好,分別塞在袖口、腰间等隨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
    任霖披了一件宽大的玄色道衣,一步步朝著东岳庙的正大门走去。
    同时,他身上的朝霞气也暗自运转。
    很快便来到了山门前。
    任霖並未急於开门,而是站在门后,隔著门板沉声问道:
    “门外何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忽地。
    门外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听著竟有几分耳熟:
    “哦,是大霖子啊!”
    任霖一时有些恍惚,试探著朝门外问道:
    “阁下是?”
    “我是你陆叔啊!夜里路过这附近,过来看看你师父,顺便跟他喝两盅。”
    “陆叔?”
    他猛地想起来了对方的身份。
    师父李老道在世时,確实有个交情匪浅的朋友。
    好像是叫什么...
    陆判?
    印象最深的是那人长著一张青色面孔,瞧著有些狰狞。
    任霖还记得。
    这位陆叔性子豪爽。
    几乎每个月十五月圆之夜,都会准时来东岳庙找师父喝酒。
    两人就坐在大殿前的石阶上,一壶劣酒,几碟花生米,能聊一个晚上。
    算算日子。
    距离上一次陆叔来和师父喝酒,刚好过去了一个月。
    即便想起了过往,確认了对方的身份,任霖心中的警惕也丝毫没有放鬆。
    师父仙去已有十几天。
    谁也说不准这深夜到访的“陆叔”,是否还是从前那个。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陆叔,师父已在十余日前仙逝了。”
    “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
    一股雄浑的力道猛然从门外传来。
    “砰!”
    门瞬间被推开。
    但见一个绿面赤髯的彪形大汉立在门前,狰狞的面容在月色中显得十分骇人。
    “陆叔?”
    任霖借著月光仔细端详来人的面容。
    那熟悉的绿面赤髯,確是他记忆中的陆判无疑。
    只是今夜对方这身装束著实古怪。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样式古朴的判官袍。
    玄色袍子,袖口绣著暗金色的云纹,腰间繫著一根黑色玉带。
    这衣服的样式,任霖再熟悉不过。
    正是东岳庙偏殿里,那尊判官神像身上穿的服饰,连绣纹的细节都一模一样。
    陆判浓眉紧锁,自语道:
    “那老东西若是真死了,我怎么在下面没见著他?”
    任霖闻言一怔。
    下面?
    什么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