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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道籙示机,渔获满网
    金色籙文继续流转。
    【应对之策:东岳庙前,有鹰虎神镇守。
    前庙主李长安,曾下法旨,可拘遣此神,诛邪镇寇。
    其力堪比炼气四重境修士。
    十载內灵性不灭,可慑十里方隅之危。
    十载之后,则灵气散尽,復归土木。
    后日敌犯庙时,自有鹰虎神前去镇杀,无需籙主动手。】
    望著这行字。
    任霖先是一怔,隨即心绪翻涌。
    没想到,自己竟根本不用费心思筹谋应对之策。
    那两尊他一直觉得狰狞的鹰虎神像,竟真是护庙神,能自行诛杀来犯之敌。
    哪怕来犯的只是毛贼。
    只要踏入庙门,便会引动神像出手镇杀。
    一丝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任霖不禁低声喃喃:
    “老东西啊老东西,没想到你都走了,还给我留了这么大的后手。”
    两尊堪比炼气四层的鹰虎神將,十年之內足护自身周全。
    至少任霖短期內不用再担心寻常盗匪的侵扰。
    而此刻。
    他也才从道籙的文字里,知晓了李老道士的全名。
    李长安。
    “长安,长安...確实是个好名字。”
    任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他望向窗外暮色,自语道:
    “老东西,等这事了了,我去你坟前多带两壶酒,再烧几沓纸钱,让你在下面也过得阔气些。”
    不过,任霖心中又產生些疑惑
    那李老道长既能拘灵遣將,那鹰虎神又堪比炼气四层。
    以他的本事。
    即便做不到长生,也不该就这样寿终正寢。
    “那要不要把李老头的坟给刨了看看?”
    这念头一出,让任霖有些绷不住了。
    他是真想看看那棺材里到底有没有尸体,会不会是老道士玩了什么“假死”的把戏。
    但是。
    想要知道老道士的生平旧事,直接问道籙不就行了?
    任霖当即询问。
    籙文流转,金光隱现。
    【推演需时:半年】
    竟需如此之久?
    任霖心头一沉。
    李老头身上,果然藏著不少秘密啊!
    任霖心里又忍不住冒起一丝刨坟的衝动。
    罢了罢了,指不定那老东西还藏著什么后手呢?”
    他摇摇头,放弃了追问。
    任霖又心念微动,想借道籙探询师妹裴兰。
    老道士只提过她是捡来的,任霖也一直好奇她的过往。
    然而——
    【推演需时:半年】
    竟又是半年?
    任霖是真无奈了。
    好嘛!
    这一个两个身上都藏著秘密。
    倒显得我这下下根骨的乞丐出身,反倒成了背景最简单的那一个了?
    他不甘心地想起了院里大黑狗。
    反正閒来无事,不如一起问了。
    “阿黑啊阿黑,你总该没什么秘密了吧?”
    这回。
    道籙很快便有了回应:
    【大黑犬阿黑,本为郭南城郊陆姓富户家中所生凡犬,乃一土犬。
    昔年李长安为其家作法事,陆家感念其德,遂以此犬相赠。
    今阿黑齿五岁,寿数尚有十五载。虽为凡品,然久伴修者之侧,耳濡目染,亦渐通人性。】
    看著这平平无奇的记载。
    任霖反倒鬆了一口气,甚至生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切感。
    “原来你小子也是个普通出身么...”
    之后。
    任霖连问了三个关乎的眼下问题,想把未来几天的安排理顺。
    【最近三日算卦运势如何?】
    道籙一息便给出答覆:
    【三日之內卦摊无人问津,缘主须待后续方至。】
    第二个问题则是:
    【近日我可有何触手可及的偏財运?】
    此番推演稍费周章,约一炷香后,答案渐显:
    【明日辰时,可往东岳庙巽位清河河边垂钓,择水流转弯处下网,可得丰获。】
    最后,任霖提出第三个问题。
    【近期我可获得哪些契合自身境遇的机缘?】
    道籙金光涌动。
    【推演需时:十二时辰】
    任霖凝神思量,確认暂无其他疑问,便任由道籙在推演天机。
    “一日时间,倒也不算太久。”
    他轻声自语,也將明日钓鱼的行程记在心头。
    此刻。
    任霖只觉心头火热。
    “呼呼..”
    他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不论是前世牛马,还是今朝乞丐出身。
    任霖似乎总是匍匐於尘埃里的那个人。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像自己这样的人,失败总是贯穿人生。
    可正因为如此。
    才更要抓住每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任霖將心中情绪压下,推开那扇木门。
    他迎著渐沉的暮色。
    一步一步地,踏了出去。
    暮色四合。
    落日为小院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墙角处。
    裴兰正蹲在地上,学著狗叫:
    “汪汪!”
    “汪汪!”
    她面前的大黑狗阿黑歪著头,也叫著。
    少女实在閒得发慌。
    在这道观里。
    除了打扫庭院、清洗碗筷,她確实找不到更有趣的消遣。
    “师兄!”
    瞥见灰袍青年的身影。
    裴兰立刻雀跃从地上跳起来,连衣摆都没拍。
    往常这个时候。
    师兄要么在看书,要么在外头算卦,很少像今天这样主动过来。
    任霖不禁笑道:
    “小兰花,走,今晚带你去下馆子。”
    “大霖子,你日子不过啦!”
    裴兰睁圆了眼睛。
    这个精打细算的师兄今日是不是脑子搭错了筋,居然要破费去下馆子。
    任霖伸手轻弹她的额头:
    “老东西这么叫我也就罢了,你也学他?今日运气好,赚了些银钱。带你去打打牙祭。”
    裴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
    次日辰时。
    寒雾未散。
    任霖站在东岳庙巽位方向的小河边,搓著冻得发红的双手。
    东岳庙坐落在郭南城北边五里外的小山岗上。
    此山名为铁砧山。
    据传是因山顶平坦如砥,形似神人锻铁所用的砧台而得名。
    山势虽不甚高,却自有一股气象。
    而这条河就绕著山岗脚下流淌,离庙不算远。
    快步走过来也就半炷香的功夫。
    “呼呼...”
    深秋的寒风卷过。
    任霖裹紧身上那件棉道袍,还是觉得寒意直往身上钻。
    他心里盘算著等今日渔获卖了钱,要去布庄看看棉布,给自己和裴兰都做件暖和的新衣。
    想起裴兰。
    任霖心里又掠过一丝微妙的感觉。
    自明白道籙推演她的背景要耗半年时间,他就猜到这小丫头的来头绝不简单。
    可也没必要深究。
    裴兰现在就是自己的小师妹。
    这样就够了。
    任霖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而且昨天晚上下馆子是真没亏著。
    那锅羊肉火锅吃的热乎乎的,撒上一把辣子,喝的浑身暖得发烫。
    更让他吃惊的是裴兰那丫头,看著瘦瘦小小,竟能独自吃完一整只烧鸡。
    摇摇头把思绪拉回来。
    任霖弯腰从背上卸下渔网。
    他双脚扎在河边泥地上。
    膝盖微屈,腰腹猛然一拧,臂膀隨之发力,將麻绳网狠狠甩了出去!
    “呼——”
    大网在空中完全张开,形如倒扣的海碗。
    渔网隨即落向水流转弯处,水面只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这一连串动作做得很老练,不像是气血亏空的人能有的力道。
    其实也不奇怪。
    任霖从前跟著李老道在庙里过日子,东岳庙本就靠著这条河“靠水吃水”。
    赶上算卦生意不好的时候,两人就会来河边钓鱼、撒网。
    只是那时运气总差了点,钓上来的多是小杂鱼,网鱼也常是空网。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隔三差五就来。
    一来二去,撒网的底子也就练出来了。
    任霖伸手攥紧余下的那截牵绳。
    反手將绳子牢牢系在岸边一棵柳树的树痕上。
    这能防止大鱼入网后挣扎著把网拖走。
    撒网看著简单,实则又耗气力又吃技巧。
    任霖虽是下下根骨。
    修行上没什么天赋,却胜在好学。
    从前看老道士撒网,他就蹲在一旁仔细瞧。
    后来自己上手练习,摔过好几次,慢慢也就把这捞鱼的技术掌握了。
    任霖在岸边柳树下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缓缓运转起《食霞採气诀》来。
    “呼...”
    隨著悠长的呼吸。
    任霖渐渐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河面的水汽氤氳升腾,与天边霞光交织成一片朦朧的光雾。
    不知不觉间。
    半个时辰过去了。
    任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清亮。
    现在他只觉得浑身暖烘烘的。
    先前被寒风冻僵的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舒爽。
    更让他惊喜的是。
    刚才修炼时,他隱约察觉到有几缕极淡的霞气隨著呼吸被纳入体內。
    虽然气息转瞬即逝。
    却让他真切感受到了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的玄妙。
    任霖立刻查看自身状態。
    【境界:无(离炼气一层还差四成九分气息)】
    【修炼功法:食霞採气诀(无品级)】
    任霖嘴角微微一动。
    他知道自己根骨下下,修炼速度很慢。
    但自己一直在修行的路上。
    他向来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比起虚无縹緲的幻想,这种肉眼可见的成长,更能让他安心。
    而更让他心生期待的是。
    道籙推演机缘的结果,再过四个时辰便要揭晓。
    说不定这机缘,就能让自己补足剩下气息,踏入炼气一层?
    “先看看鱼吧...”
    任霖从柳树下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沾著的草屑,走到河边开始收网。
    这一拽。
    便觉入手沉甸甸的,绳子那头像是坠了块大石头。
    “嚯,好沉!”
    任霖忍不住低呼一声,心里又惊又喜。
    他稍稍加力,绳子依旧纹丝不动,反倒让手臂传来一阵酸胀感。
    粗略一掂量,怕是得有二三十斤重!
    任霖只好咬紧牙关,双脚蹬住河岸的泥地。
    腰腹发力,身子后仰。
    “起!”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於將渔网一点点拖上岸来。
    “哗啦!”
    待他將渔网完全扯上岸,任霖心头一跳。
    果然收穫颇丰!
    道籙它没骗我啊!
    网中白花花的草鱼活蹦乱跳,其间还混杂著不少青壳河虾,正弹跳不止。
    最注目的,是那只被缠在里面硕大甲鱼!
    龟甲乌黑油亮,一看便是年岁不小的老货。
    任霖眼前一亮。
    这甲鱼可是个值钱玩意儿,无论前世今生都能卖个好价钱。
    他有些兴奋,手上动作利落地开始收网。
    任霖早有准备,早就从庙里推来了木推车。
    他將沉甸甸的渔获费力地搬上车,调整好重心。
    便推起车子,沿著蜿蜒的土路,一步步朝山岗上的东岳庙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