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静姝听到有人来找时,心头一喜。
她在悦来客栈一事,知道的人很少,除了顾於景与黄夫子,其他人都不知道。
可是,若他们两人来,会直接前来敲门,不会让店小二来请。
莫不是,自己此前留在门口你的线索被那院子里的人知道了?
她来找自己了?会是祖母吗?
淳静姝在短短的一瞬,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在距离那女子跟前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人身子瘦弱,但是浑身的气场,跟那人……
“怎么,淳大夫,见到我不往前了?”女子一开口,淳静姝便確定了,这个人是曾经请自己上门看诊的庆王府贵人。
“贵人,您找我?可是因为心疾又犯了?”淳静姝笑了笑,脸上带著礼貌地问询。
“我今日是来归还此物的。”
那女子手指微动,身边的丫鬟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红色的绳结,放到淳静姝手中。
淳静姝一看,脸色微僵,这是她上次故意在庆王府留下的线索。
没想到这么快便被发现了。
“我就说我怎么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这根红绳,原来掉落在贵人手中了……”
“明人不说暗话,淳大夫,你妄自打听我王府的消息,按照惯例,是要关入天牢受罚的。”
女子说罢,起身,“看在你曾经治疗有功的份上,这次,便当你无意落下了此物,但,若你再妄图打探,那便不要怪我不留情了。”
淳静姝握住红绳,手指紧了几分。
自己的意图被庆王府发觉了,他们的人近期都会紧盯著自己,只怕再想行动,会变得难上加难。
该怎么办呢?
她眼神游离之际,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从门口而入,不小心踩空,摔了一个四仰八叉,刚好挡在那女子跟前。
她连忙上前,想要拉起他。
“敏儿?”一声颤音从身后传来。
这厢,自从淳静姝离开侯府后,顾於景便不再回侯府,不是在衙门公署,便是在悦来客栈。
他唯一的一次回府,便是打开了自己的库房,从里面轻点出了一些金银细软,还有书法墨宝等珍贵之物。
他將这些东西用一个大红色的木箱子装著,上面还绑著红绸,直接带离了顾府,也不遮掩,全然一副办喜事的模样。
顾侯见到顾於景这副模样,心中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等到顾於景出府后,侯府来了一个青年的书生求见顾侯,还呈上了一封信件。
管家一看这人面生,加之身上的书卷气息颇重,本想著侯爷不会相见,不想,那封信送到后不到片刻,小廝便跑过来,將那个书生请了进去。
“你这信上,说的可是真的?”
“侯爷放心,一字不差,比黄金还要真。”书生说完,朝著顾侯行了一礼,將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如实道来。
“淳静姝在霽溪小镇本有夫君,是学生的同窗,名叫淳启哲。”
“当时淳启哲很是心疼自己的娘子,对她有求必应,两人也曾恩爱了一段时间,这件事情当书院里面同窗都知道,而且还颇为羡慕。”
“只是不知为何,淳启哲中举之后不久,淳静姝便不知道去了哪里,淳启哲当时也消沉了一阵子,后来……”
书生顿了一下,看著顾侯越来越黑的脸色,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见顾侯没有打断他,还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学生发现,淳静姝与顾大人住在了医馆之中……”
……
他一直滔滔不绝,直到两个时辰后才从侯府出来。
与来时不同之处在於,他脸上的神色从最开始有些忐然,变成了自信,春风得意。
而原先的那个引路小廝,对他的太对也更好了几分。
等书生离去后,顾侯一气之下掀了书桌上的宣纸,“淳静姝,真是好深的心机,竟然將我堂堂侯府世子迷惑至此!还有顾於景,居然想娶一个乡野的二嫁妇到侯府来,他真是迷昏了头,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宣纸洒落一地,看著旁边的小廝一脸肉疼。
要知道,侯爷房中的这些宣纸,价格比黄金低不了多少,就这样撒了,扯了,实在是过於浪费。
“那个东西准备好了吗?”顾侯眼中几乎要喷火。
“主子放心,人与物都准备好了,七日后,便能够派上用场。”
“这次不能再有任何差错,若是再不得手,便用你的项上人头来谢罪。”
“是。”
……
黄夫子站在院子一侧,將方才那个书生来顾府的事情看在眼里,心中的筹谋也便更深了一层。
他停了一瞬,便出门,来到府衙找顾於景,將自己见到的,猜想的都告诉他。
“无妨,这件事情我会派人盯著。”
顾於景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朝著黄夫子拱手,“夫子,我迎娶芙蕖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论谁想从中作梗,都不会得逞。不过,在我跟芙蕖正式定亲之前,我想请夫子帮忙,写一篇文章。”
说罢,將自己所想的方向与构架说给黄夫子听,黄夫子闻言,眼中惊喜不已,抬眸细细看顾於景的神色,他神色如常。
“没有问题,不过,作为回报,你要给我一百幅墨宝。”黄夫子应下此事时很爽快,提出要求时,也很理直气壮。
“夫子,这是你一早就算好的吧?”
顾於景双手负立,眼中噙著一抹神色莫辨的情绪。
“怎么,你不愿意?”黄夫子此前见到顾於景对江芙蕖如此在意,便想著撮合他们时顺便拿一下做媒的福利。
可,顾於景现在这个样子……
“自然是愿意的,不过那得我跟芙蕖成亲后,才能兑现。”
顾於景嘴角噙著一抹坏笑,“而且,这篇文章一旦做成,势必会传到陛下的耳中。到时,还劳烦夫子跟我一同进宫。”
“顾,顾於景,你,你不会是……”
“那日顾侯刁难我与芙蕖一事,便是最好的契机。”
顾於景顺著黄夫子的话继续开讲,“他既然拿长辈的身份压人,我便找更高的身份压他。我打算进宫跟皇帝陛下求一道赐婚的圣旨。”
任尔东西南北风,再也没有力量能够將自己与芙蕖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