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宸將目光落在锦寧的身上,微微蹙眉。
心中篤定,锦寧会將婚期提前。
那边的裴明月,双手握拳,指甲在手心上,掐出几道月牙痕跡。
“母亲……”裴明月轻声喊了一声宋氏。
宋氏这会儿,便起身开口道:“寧寧,你才归家,母亲还捨不得你……”
话还没说完。
徐老夫人瞥了宋氏一眼,便开口道:“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寧丫头这门婚约很好,切莫因为自己的慈母之心,耽误了寧丫头的前程。”徐老夫人毫不留情地,將宋氏的话懟了回去。
何氏又不好意思地看著宋氏赔礼道歉:“裴夫人,对不住了,我婆母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莫要见怪。”
宋氏心中恨得牙直痒痒。
见怪?怎么见怪?
陛下都宽恕徐老夫人的出言无状,她难不成,还能和徐老夫人计较吗?
她只好温声道:“无妨。”
“寧丫头,陛下愿意为你做主,你就別有什么顾忌,说出时日来,祖母也好將为你准备的添妆送给你。”徐老夫人继续道。
锦寧开口了:“多谢徐祖母。”
锦寧微微一顿,继续道:“只是锦寧,初初归京,著实不想太早为人妇,还请陛下,宽限一些时日。”
在场的眾人听到这话,都是满脸不解。
柳真真这会儿,对著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你说裴锦寧,是不是傻了啊?她那么爱慕富贵的一个人,好些年前就著急嫁去当太子妃,这会儿拒绝什么?”
孟鹿山听了这话,似鬆了一口气似的,抬手饮茶。
同样鬆了一口气的还有裴明月。
她目光灼灼,裴锦寧既然不知道珍惜这个机会,以后可別后悔!
萧熠也没想到,锦寧会这样回答。
他將目光落在锦寧的身上,少女俯首跪拜在地上,他这个角度看下去,也只能看到她那满头珠翠,还有被火红狐裘拢住的身形。
良久。
萧熠才开口道:“那就依著太子的意思,將婚期定在三个月后。孤会责令礼部,选个好日子的。”
徐老夫人闻言,眉开眼笑道:“陛下圣明!”
锦寧声音平缓,叫人听不出喜怒:“臣女谢陛下龙恩。”
眾人纷纷退下。
徐老夫人打了个哈欠,看著十分疲倦。
萧熠注意到这一幕,便道:“老夫人身体不適,便先行回去休息。”
徐老夫人拉住了锦寧的手:“寧丫头隨我回去可好?我有许多话,想同你说。”
锦寧也不想在这面对萧熠了,刚才跑路的事情她到现在还忐忑心虚呢。
锦寧点了点头。
於是,锦寧就隨著徐老夫人,光明正大地,在萧熠的眼皮子下离席了。
到了徐老夫人的內室,徐老夫人便道:“快坐下,就当是自己家一样!真是可惜了,我没有裴老狗福气好,膝下只有孙子,没有孙女,以后你就是我亲孙女。”
锦寧素来尊重老萧侯,如今听徐老夫人一口一个裴老狗,心中略有不自在。
但她隱隱约约听说过,祖父尚未娶亲的时候,曾经追求过这位徐老夫人。
只不过,徐老夫人选择了如今的徐国公。
上一辈子的事情,锦寧知道的不算多。
但她不傻,心中很清楚,今日在宴席上,徐老夫人看似疯癲,其实句句都是为她做主。
她自淮阳归来多日,婚期也没有定下,京中不知道有多少传言,但徐老夫人一番操作下来,她这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寧丫头,在这屋中你还带著面纱做什?”徐老夫人问道。
锦寧很是痛快地掀开面纱。
徐老夫人打量著锦寧,开口道:“好姑娘,你生得可真俊,像你娘!”
锦寧微微一愣。
“像……我娘?”锦寧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徐老人口中的这个娘,总不会是宋氏吧?如今汴京城中,谁不知道,她不是宋氏亲生?
要知道裴明月归府的时候,宋氏可是为裴明月举办了盛大的宴席,向眾人介绍了自己这位真正的嫡女。
她从前,只当宋氏是自己的生身母亲,並不知道,自己还有另外一位血脉至亲。
京中也偶尔有人夸讚她,说她像极了宋氏。
如今,裴老夫人口中这个娘,会是她的生身母亲吗?
人人都说,她的生身母亲只是一个婢女,出身並不高贵,可锦寧却很遗憾,没能见过她。
“老夫人见过我的生母吗?”锦寧问。
徐老夫人含糊道:“瞧我这老糊涂了,忘了你不是宋氏生的了。”
说到这,徐老夫人就从箱笼里面抱出一个沉甸甸的盒子:“来来来,过来瞧瞧。”
砰的一声。
徐老夫人將盒子放下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可见这箱子有多重。
徐老夫人对著锦寧说道:“打开。”
锦寧有些迟疑。
徐老夫人笑著说道:“快打开。”
锦寧便听著徐老夫人的话,將箱子打开。
琳琅满目的珠翠,装了满满一箱子,打眼一看,锦寧便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徐老夫人痛快道:“这些都是你的了!”
锦寧嚇了一跳,连忙推辞道:“老夫人,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些东西,足够徐老夫人嫁一个亲孙女的嫁妆了!
徐老夫人笑了起来:“你不用心存不安,这些东西,都是年少的时候,你祖父送给我的。”
锦寧看向徐老夫人,有些茫然:“啊?”
徐老夫人轻咳了一声:“你徐祖母年轻的时候,虽然是商贾之女,可也是绝色倾城。”
“当初不知道多少人喜欢我呢,你祖父为了討我欢心,只要得了军功赏赐,便送这些东西与我。”
“我若不收,他就站在我的府外,不吃不喝的,怪可怜的。”徐老夫人继续道。
说到这,徐老夫人又道:“如今这些东西给了你,也算是物归原主。”
“这些东西既然是祖父少年时送给您的,锦寧万万不敢……”收回。
还没等锦寧说完。
徐老夫人又道:“这些东西,你且带走,一来是你祖父最疼你,他若知道了,也算是我全了他少年时候的情意。”
“二来。”
徐老夫人顿了顿,继续道:“也省著徐老狗一想到这些礼物,就心中发梗,一把年纪了还拈酸吃醋。”
锦寧:“……”这裴老狗是祖父,徐老狗是……是国公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