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先前对郑丽娘有了警惕,眼下这场无谓的爭执又要落得和苏蓉儿一样被挑唆起来。
王氏抱著悦姐儿,也不说话,眼眶慢慢红了。
苏景文原本抱著以和为贵的想法,面子上说了王氏一句,心中並不是真正想让王氏受委屈。
见得王氏眼眶红了,立刻心疼道:“怪我,你抱著悦姐儿又累又热的。”
说著將悦姐儿抱了过来,与王氏道:“前面有卖水绿豆糕的,我记得你爱吃。我带你去买来。”
王氏娇嗔瞪了他一眼:“要你买?我自个做的可比外面的好吃。”
苏景文见她终於展顏笑了,便道:“难得出来一趟。平日你在府中操持琐事累得很,今日出来就放宽心玩耍。”
王氏听著这话,心里总算是舒坦多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郑丽娘。果然瞧见她小脸骤然变了色,眼神阴沉得很。
王氏心中一紧,果然如自己猜想的那样——郑丽娘人小心眼多,还恶毒。婆母將她这外家的表姑娘接过来苏府,恐怕也不知这小姑娘的品性不好。
还不知道將来她要搅和出多少事来。
王氏便不与苏景文再说多说话刺激郑丽娘。
她催促道:“那我们就去吧。”
苏景文於是带著妻儿往前面去了。
郑丽娘瞧著小夫妻两人走远了,沉沉看了一眼便去寻苏蓉儿与苏珍儿去了。
苏景文与王氏往河堤旁边摊贩走去,走了不远便瞧见苏二老爷的长隨过来。
长隨做了个长揖,问道:“二老爷说问问几位少爷少夫人,还有表小姐都在此处吗?”
苏景文点头:“是。二叔是要过来看赛龙舟吗?”
长隨道:“二老爷说今日难得一家子出游,便想著一起。不知大少爷是在何处?”
苏景文指了指后面的凉棚台子,笑道:“那边还挺宽敞。二叔要是过来,也是有位的。”
长隨眼神露出惊讶,不过却也没多问便回去回话了。
王氏瞧著长隨走了,便奇怪道:“二叔今日已是第二次要与我们小辈玩耍。从前也没有过的。”
苏二老爷苏闻霽读书时就勤勉,做了官之后更是兢兢业业。除了关怀苏老夫人,晨昏定省不能少外,很少关心家中其他小辈。
今日这般亲热,倒叫人奇怪。
苏景文心中也奇怪,不过他並未放在心上,道:“莫管他,二叔许是进京后得了空閒才想著与我们一同看龙舟。”
两人再往前走便被摊贩上各种新奇好玩的东西吸引了,自顾自买了起来。
王氏兴致勃勃,挨个摊贩上摆的东西挑选了起来。
她挑中一枝乌木簪,一枝蝴蝶银簪子,还有几支翡翠花簪。这些簪子都不值钱,胜在雕工精美,蝴蝶簪子那枝更是做得栩栩如生,蝴蝶在簪头上颤动。
翡翠花簪也是雕得活灵活现的。
摊贩卖力吹嘘著要她將这几枝都买了下来。
王氏犹豫不决。她心知一时脑热买了下来,过几日就不爱了。头也就只有一个,哪要的么多簪子呢。
苏景文在旁边劝道:“既出来一趟,就买些自己喜爱的。”
说著他便掏出银子要將这几枝都买了下来。
“哥哥,我要这枝!”一道少女的声音传来,隨即將王氏手中的银簪抢了过去。
王氏冷不丁被人抽走了簪子,手心一痛,发现竟然被簪子划了一道血痕。
她十分恼怒,看向那不知先来后到的粗鲁少女。
回头一看,只见一位白衣公子带著一位十四五左右的少女。那公子面色苍白,容貌却儒雅端正,只是有些消瘦,显得没什么精气神。
而那位少女精气神却很好,眉飞色舞的,十分张扬。
王氏瞧著这少女的样子,突然想起了苏珍儿,一样被惯坏的模样。
她皱眉:“这位小姐,你看簪子便看,你伤到我了。”
说著,她將手伸过去,叫她看清伤了自己。
那少女便是谢观云,那公子便是谢观南。
谢观云闻言,看了一眼王氏的手,哼了一声:“伤了你又怎么的,谁让你不让我。”
她说著对谢观南央求要买簪子。
谢观南哪有银子给她买这些小玩意,不咸不淡地拒绝了。谢观云不依便闹了起来。
“哥哥叫我出来什么都不给我买。”
“你从前给玉桐姐姐买了许多的,一两千两一根的簪子说送就送,还送头面首饰……”
“我不依,你若是不肯给我买。我就回去告诉母亲你在国子监的差事被辞了……”
谢观南面上惊慌起来,捂住谢观云的嘴,哄著道:“好妹妹,给你买。”
王氏在旁边听得清楚,瞧得清楚。虽不知这对兄妹说的是什么话,但眼前这簪子她是看中的。
她与苏景文说了。
苏景文不悦对谢观南道:“这位兄台,这几根簪子是我夫人看中的。你家妹子夺人簪子还伤了我夫人,还没给个说法。”
谢观南心中有事,自然是不愿在这里与人爭执,便不耐烦道:“我妹子年纪小,你夫人年纪比她大些,与小孩计较什么?一点都不宽容大度。”
苏景文:“……”
他无语瞧著谢观南:“这位兄台,你这话说的好生招人笑话。我与你说的是你妹子伤了我夫人,与她们年纪大小有什么关係?”
“她年纪小,便要我夫人吃亏受伤?”
谢观南不悦:“我妹子难得出游一趟,看见了心爱之物,你夫人就不能让一让吗?原先我还想道个歉便过了,如今兄台这么计较,我倒是觉得这位兄台的心胸也是有问题的。”
苏景文听得谢观南这一番话,都要被气笑了。
他对王氏道:“这人是疯子。说的话狗屁不通。”
谢观南面色一沉。
苏景文懒得理他,对摊贩道:“卖货的小哥,你评评理是不是我们先看的?这些簪子刚才是不是我说都要买了?”
摊贩立刻点头:“是的,这位公子与夫人要的。银子已经掏出来了。”
又对谢观南与谢观云道:“公子小姐要是想买,看別的吧。要么与这位公子好言好语说两句,多添点银子买了他手中的银簪。”
谢观南原本就不想买这银簪,但听得小摊贩这般说话,摆明了瞧不起他囊中羞涩。
谢观南恼怒:“怎么的?你瞧他有钱,便如此瞧不起別人?”
“你可知我是谁?若是从前,你们这等贱民要见我一面也是极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