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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庄渊的空印,寧桑的夜话!
    夜幕迟迟。
    临四十七巷,庄渊的宅院內,依旧是灯火通明,身为庄渊侍女的云湘妃,將一大摞宣纸,还有笔墨纸砚,端到了庄渊的臥室之內,便急不可耐的退了出去。
    宣纸上有早已写好的某些文字,这是一张张没有加盖庄渊私印的推荐信,用来向天諭院推荐学生的推荐信。
    而唐国的长公主李渔,此刻正慵懒斜倚著一只软枕,三千青丝披撒在,老肩巨滑的香肩后面,她青葱素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著一缕髮丝,眸光瀲灩的望著,正在朝著宣纸上扣章的庄渊,“莫非庄神官,连一方私印,都不捨得给本宫吗?”
    这一刻的李渔,莫名其妙的对,那位宋国的长公主宋楠子,產生了诸多的嫉妒、羡慕。
    要知道世人皆知,宋国人有一条把人,送上西陵神殿天諭院的路子,而且十分的安全。
    这也让宋国人拉拢到了,不少的散学修士,以及不少的修行宗派。
    庄渊手上盖章的动作不停,他平静的说道:“宋国是一个小国,而且宋国是跟神殿的关係本就斐然,唐国则不同,唐国是人世间,最强盛的帝国。”
    “所以,一位唐国的长公主,拿著西陵大神官的私印,给天諭院送学生,真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李浑圆那个蠢货,焉能够登上唐国的王位?”
    “这些推荐信上,你只需要填上被推荐人的名字、籍贯,然后被推荐的人,拿著推荐信找程立雪就行了。”
    “你的心思太重了,所以我衷心的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不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让李浑圆登上唐国的王位,是他向李渔做出的承诺,但李浑圆能够当多久的唐王,那就是李浑圆自己的造化了,毕竟这就是他在棋盘上,隨意的落子而已。
    窃鉤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
    而受国不祥,为天下王,夫子在找两个怂货,他也在找这样的一个人,无人能够做到天下王,与之相近者,便已经是人世之大幸了。
    於此间,受国不祥者,不为诸侯!
    屋內烛火摇曳,砰、砰、砰,盖章的声音,縈绕在李渔的耳畔,身为人世间,第一强国的长公主,委身於庄渊一夜,居然只是拿到了,数十张空印的推荐信,若是传扬出去,李渔必然会成为,人世间最大的一个笑柄。
    “我父王安排了,长安府尹上官扬羽,来查当年宣威將军林光远,满门抄斩的案子。”
    “但夏侯跟宫里那位,还有我那位亲叔叔,绝对不会让真相,大白於天下。”
    李渔雍容平静的脸上,浮现了几分怒意,她悵然道:“如果当年不是,宫里面的那个女人,我母亲或许也就不会死。”
    “那个女人是一个修行者,很小的时候,我就见到过,那个女人在使用,天地元气在蛊惑我父王,只是没有人相信,即便是我那位亲叔叔,也不相信这个事实。”
    “所以我想要拜託庄神官,帮我查一查,王后夏天的身份!”
    有书院十三先生寧缺在,无论天启元年的案子,多么的难查下去,总归是要查下去。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就是手握三十万镇北军的夏侯,於长安归老的时候,一位归老的將军,在封地的府邸中,又能安稳的活多久呢?
    西陵神殿视夏侯为客卿,不也是看重夏侯,手中的三十万镇北军吗?
    人走茶凉之下,后宫的那对母子,焉能坐上唐国的王位?
    “好了!”
    盖完章后庄渊,將那枚墨玉篆刻的私印,放到了锦盒內锁了起来,而后他回答了,李渔的这个请求。
    庄渊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望著对面老笔斋的灯火,说道:“唐王的现王后夏天,跟夏侯一样,出身自荒原,很多时候在人世间,鲜有人知的事情,在不可知之地眼中,基本上等同於透明。”
    “夏侯是一位武道修行者,但其身份並不算神秘,在整个修行界,唯有西陵掌教熊矮子,跟魔宗宗主的身份,最是神秘莫测。”
    “夏侯出身自魔宗,这也是为什么,夏侯在当年,会成为卫老头,手中一柄刀的缘故。”
    “天启元年夏侯需要保一个人,魔宗哪一任的圣女,被魔宗长老派到长安,蛊惑唐王的夏天,但谁能想到,话本子中的爱情故事,居然真的就出现了。”
    “西陵知道夏天是谁,书院自然也知道,但这件事情,若是由你这位,唐国的长公主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
    或许,就连魔宗大长老,也不会想到唐王李仲易,居然是个痴情种子,而哪一任的魔宗圣女夏天,居然是个恋爱脑。
    要知道像燕王,那样隨意处死妃子的诸侯,才是列国君主的常態。
    骄傲的唐人,或许並不在意这种事情,但他们大概,不会认同让一位,有著荒人血脉的皇子,登临唐国的王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就算是傻子,也都知道该怎么做。
    貌似魔宗大长老,也想著藉助唐国王后夏天搞事情,不过他既然在这里,那么魔宗大长老,就该死掉了。
    在这局名为『永夜』的棋盘上,魔宗、荒人,是最早出局的存在。
    邪魔外道,不足道也。
    魔宗天下行走唐火腿,会在乎荒人,但魔宗宗主却未必在乎,那些个荒人。
    李渔雍容的脸上,写满了愕然,她嘆息道:“我想过很多种结果,但从未想过,真相会如此的曲折,难道神殿就想要看著,一位魔宗圣女,坐在唐国王后的位置上吗?”
    “魔宗圣女夏天,又是如何如欺瞒的书院,做到了唐国王后的位置上?”
    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若是西陵神殿,能够灭尽魔宗中人,浑圆又如何会多出来一个竞爭对手李琥珀呢?
    庄渊淡然道:“魔宗中人甚至都能够臥底神殿,更何况是唐国呢?”
    “况且唐王爱江山社稷,也爱美人啊!”
    “所以你能扳倒夏侯,但却扳不倒夏天,因为你唐王李仲易跟魔宗圣女夏天的婚事,得到了夫子的认可。”
    夫子有教无类,但面对『永夜』的劫难,又表现得极怂,从当年宣威將军林光远,一家子都被砍了脑壳,就足以看出来,夫子真的是很怂。
    有时候退一步,他人就会进两步,不过好在夫子,收拾不了卫老头,但却能逼著他师兄陈某,收拾掉卫老头。
    夫子让他师兄陈某,收拾卫老头的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在他的长安城中乱杀人罢了。
    所以在很多年前,夫子那个怂货,就想过了如果杀死『广冥真君』的儿子,会导致广冥真君降临此世,这就是『昊天』的天算,一环扣一环的让,一个在墙头隨风飘摇的野草,走上一条命中注定的路。
    假设卫老头,没有得到『昊天』的指引,没有让夏侯诛杀,宣威將军林光远满门,那么门房的儿子,如今只会是一个,有些小聪明,且自私自利的人。
    闻言,李渔对於那座书院,便生出了许多的恨意,她无奈的说道:“难道夫子做的事情,就都是对的吗?”
    庄渊顶著李渔,清澈的双眸,无语至极的笑道:“你身为唐国的长公主,居然会想到,用对错去衡量,夫子那样的修行者?”
    “你应该安份点儿,夫唯不爭,故天下莫之与能爭,捉姦要在床上,见贼就要拿赃,荒人南下列国联军,陈兵左右金帐王庭。”
    “荒人部落十亭將去九亭,想来那位荒人中的魔宗大长老,必然会冒险入长安走一遭,王景略那个白痴,现在好歹也是知命下的念师,还是能够跟扛个几炷香。”
    “你这样一位野心勃勃的公主殿下,可千万別死在了,魔宗大长老的魔功之下!”
    他想要改变这个世界,跟世界內的眾生,又有什么关係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诸侯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夫子虽然很怂,但是夫子是个要面子的体面人,所以在夫子的这座长安城內,乱杀人的修行者,基本上没有什么好下场。
    真要按照唐律,唐国九成的青天大老爷们,都要在菜市口被砍了脑袋,就连夫子的关门弟子寧缺,也逃不过这个结果。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心中的欲望,就像是朝著滚落山谷的巨石,从摇摇欲坠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一切。
    李渔嘆息道:“可如何能不爭呢?朝堂之上的官员们,都在想著让对方归老。”
    “派系间的斗爭极为残酷,稍有不慎就是全家流放,就像你那位侍女云湘妃的家族,不就是因为当年,给林光远求了个情吗?”
    不爭的人早就归老了,坟头上草都有好几丈高了,或许只有庄渊在,这种生来幸运的修行者,才不需要去爭吧!
    庄渊起身打了个哈欠,挥手便是一道天地元气,熄灭了屋內的烛火,说道:“殿下夜深人静,春晓苦短啊!”
    “明早走得让眾人皆知,才符合公主殿下的想法嘛!”
    这位公主殿下的心思很深,但他又怎么会在乎呢?
    下一刻,天地元气笼罩了整间屋子,屋內的任何声响,都不会传出去,这也让在外面,听墙根儿的云湘妃,气得直跺脚。
    街道之上风雪呼啸而过,而庄渊的臥室內,却是春意盎然。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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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渊宅院对面,那一座老笔斋內。
    寧缺將去荒原,所需要的物品,写到了一张宣纸上,那簪花小楷,比知余帘也不差。
    一个在梳碧湖砍柴的寧缺,有著这样的一首簪花小楷,足以让女子的都感到羞愧。
    桑桑望著对面熄灭灯火的二楼,她说道:“少爷,那位长公主殿下,从昨天午后进去,直到现在都没出来,你说他们在干什么?”
    要知道很多人都说,少爷是长公主府的人,但如今少爷成为了,夫子的第十三位亲传弟子,可那位长公主殿下,见的却是对门儿的那位西陵神官。
    寧缺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搁在了笔架子上,摸著桑桑的脑袋,呵呵一笑,说道:“用我老家的话来说,庄渊跟那位白痴的公主殿下,现在正在进行管鲍之交的深入交流。”
    “一个白痴的长公主,想要傍上西陵的大神官,估计是为了她那个愚蠢的弟弟。”
    “如果像李浑圆,那样的混蛋,当上了唐王估计是,整个唐国最倒霉的事情了。”
    他不是典型的唐人,也直到唐王,之所以会重查,宣威將军的案子,也只是因为他是,夫子他老人家的第十三位亲传弟子罢了。
    或许庄渊是他的老乡,而且庄渊还是他的债主,按照上辈子,某些洪荒小说中,该怎么对待债主呢?
    欠老乡的债太大了,而且他可能还不上了,要知道小胖子,告诉了他那一枚,通天丸究竟代表了什么,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所以老乡可能会让他,干一些送死的活儿,三师姐还不站在他这边儿,这才是最为倒霉的事情,一想到未来,可能会遭到,三师姐跟老乡的夫妻混合压迫,他就感到没由来的恐惧。
    桑桑无奈道:“少爷,你真的应该对她说话客气点儿,毕竟她是唐国的长公主,更是西陵大神官庄渊的红顏知己。”
    “少爷你別忘了,你那个『广冥真君』儿子的身份,如今还没有洗白!”
    “那位长公主殿下,可以给咱们,送来了不少银子,足足有上千两银子,足够咱们这一次,去荒原的所有採买了。”
    即便是看在银子的份儿上,她也不允许少爷,詆毁那位公主殿下。
    这个世间像公主殿下那么白痴的人,真的是很少见了,除了那位公主殿下,敢顶著少爷『冥王之子』的压力,给她们家少爷送银子外,剩下的那些人,都是敬而远之。
    “那个白痴公主,长得很美,自然也想得很美,我可不相信,西陵的大神官庄渊,是一个见色眼开的人,我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三师姐。”
    寧缺接过了桑桑递过来的盒子,一张又一张的查著,盒子里面的银票,接著说道:“咱们这一次去荒原可得万分小心,我们都是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
    “而且,还摆脱了某些生死危机,自然不能死在,那白痴的荒原上。”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即便是在书院內,也唯有小胖子,跟二师兄最让他感到信赖,剩下的师兄师姐们,不是畏惧三师姐,就是对他敬而远之。
    小胖子是他笔友,二先生最注重规矩,只要他不犯规矩就没事儿。
    但三师姐想要做什么,他是真的猜不透,夫子压根儿就不想管他,就想著看他去送死,他一个不惑境界,去荒原跟那些人打,不就是去送死吗?
    桑桑抱著那把大黑伞,说道:“可大黑伞咱们,可能用不了了。”
    寧缺望著对面那座,陷入了黑暗的宅院,说道:“他们会后悔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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