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咱们就这么等在外面,真的能够逮住寧缺吗?”
“万一寧缺登上了后山,成为夫子的第十三位亲传弟子,老爷您可就惨了。”
书院山门外,某个小树林里面,已经冻的有些瑟瑟发抖的铁心,看著快要晕过去的上官扬羽,很是认真的问道。
这么冷的天儿,上面一句话,他们就要跑断腿,难道军部的弟兄们,就不觉得天冷吗?
上官扬羽听著树林內,若隱若现的蝉鸣声,骂道:“糊涂啊你,跟了老爷这么多年,你真的相信,寧缺那种人,能够击败燕国皇子隆庆,或者是王景略吗?”
“况且,得罪了夏侯大將军、得罪了亲王殿下,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我们这只不过是,在弥补之前的过错罢了,我们不需要动,只需要等列国的才俊们杀完了,到时候去给寧缺收尸就行了。”
他就是一颗棋子,不断地被人给推上了如今的位置,亲王殿下得罪不起,但夏侯大將军更得罪不起,镇北大將军夏侯,不仅仅是掌控著,三十万镇北军的大將军。
更是王后的兄长,皇子李琥珀的亲娘舅,依照陛下对於皇子李琥珀的喜爱,以及皇子李浑圆的秉性,未来的唐王必然是,皇子李琥珀的囊中之物。
所以,宣威將军林光远,通敌叛国就是铁案,铁证如山的铁案,牵扯过多的案子,总不能因为,陛下要施展仁慈,就把亲王、外戚都给处理了吧!
即便是,寧缺侥倖中成为了,夫子他老人家的亲传弟子,可『冥子』的身份加身,又能够活多久呢?
铁心没有仔细听,他们这位大人在说什么,因为现在的铁心,正拿著天枢处,送来的画像,仔仔细细的比对著,走过树林旁小道的修行者。
作为唐国长安府衙的捕头,也算是个九品官了,但对於天枢处而言,铁心这个九品官,就跟个屁一样。
“老爷,月轮国道石。”
“但还有一个僧人,没有跟画像对上,不过应该是个大人物。”
“能让道石陪同,还不敢越过的僧人,绝对是个大人,但就是有点儿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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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长安城南郊的大山之下,可谓是群贤毕至,唯有长安府的衙役,军部的某些得罪了上司的倒霉蛋子,昊天道南门某些狂热修士,窝在这一方不怎么,茂盛的小树林里,吃著冬日的严寒。
树林外的小道上,叶苏穿著一件,灰色的破旧棉袄,双手揣在袖子內,看著前面两个禿驴,不由得开口唱道:“哑巴开口说话,饼上放些盐巴,哑巴没想到,你居然也来了。”
“你既然来了,那么唐自然,也该快到了,但魔宗的天下行走,想要混进来,估计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对於小师叔庄渊,將私印交给,宋国长公主每年,给天諭院输送,人世间的青年才俊这种事情,颇感到无奈,但无论怎么看,天諭院、小师叔庄渊,人世间花了钱的人,都觉得这是三贏。
而就是靠著这样的三贏,他自然该在唐国畅通无阻,不用隱藏身份,貌似他写的推荐信,也能让天諭院,负责招生的神官感到认可。
难道这就是,道门天下行走的用处吗?
寒风呼啸中,七念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了朝自己走来的青年道人,苦笑道:“叶苏没想到你也来了,闭生死关十三年,没想到你已然,抵达了知命巔峰的境界。”
“即便是距离,那玄妙的天启境界,也只生下了极为淡薄的一线。”
“可,你就没有听到,冬日里的蝉鸣吗?”
自从在长安城郊的龙首原上,渭水河畔听到那,若有若无的蝉鸣声后,那令人感到厌烦的蝉鸣声,就跟隨了他一路。
所以他很恐惧,但看到叶苏后,他便不再恐惧了,两个人打一个,总该有些胜算,况且这里是书院的地盘儿。
即使魔宗宗主,二十三年蝉林雾,来了大概也不敢恣意妄为吧!
“蝉鸣?”
叶苏面带不解的说道:“哑巴你之前修炼的明明是闭口禪,怎么耳朵都不好使了?”
“冬日正隆,寒风呼啸之下,怎么可能会有蝉鸣呢?”
“难道你身边儿,跟著的小和尚,没说过你耳朵不好使吗?”
他自然知道哑巴,说的到底是谁,可即便是他也只能说,哑巴当年是被魔宗宗主林雾,给嚇出了终生,难以磨灭的阴影。
当年哑巴曾去过荒原围剿魔宗门人,但不巧的是哑巴,运气不怎么好,碰上了魔宗宗主林雾,按照隨同悬空,去往荒原的神官说,哑巴当年被嚇尿了。
就像庄师叔所言,人终究会被年少恐惧之物困住一声,之前的哑巴能被林雾嚇成那样,那为什么如今的哑巴,不能被某种癔症,给嚇成这样呢?
七念大师身后,那位未来的月轮国的国师道石,很是骄傲的昂首挺胸,似乎很是赞同道门天下行走--叶苏的说法。
谁碰见这样一位胆小如鼠,还喜欢嘮叨的前辈,都会感到无奈,况且蝉鸣有什么好害怕的呀!
但当七念一个眼神,看向了道石后,刚才昂首挺胸的道师,就跟一个小鸡崽子一样,达拉了下来。
七念无奈的说道:“可我觉得二十三年蝉林雾,应该还活著才对。”
“那样的大修行者,不应该就那么死的岌岌无名,可既然还活著,那么又为什么要躲在暗地里嚇人呢?”
悬空中大概,除了讲经首座外,貌似无人不恐惧,那位修了二十三年蝉的林雾。
只是,有些僧人躲在天坑內,觉得就安全了,可他不甘心在后半生,活在魔宗宗主林雾的恫嚇之下。
呼啸的北风中,三人沿著道路,朝著书院山门走去,道石越发的卑微了,他甚至有些想要原理七念大师,因为七念大师,像是一个癲狂的疯子一样。
比之曲妮姑姑还要癲狂,或许悬空只有岐山大师,这么一个正经人了。
叶苏悵然道:“活著也好,死了也罢,生死之间自有大恐惧,我们应该做到,平静的面对死亡才对,你是佛子却又为何,连生死都看不穿。”
貌似是因为,他曾经看到过,某些更为让人恐惧的画面吧!
那年春,小师叔庄渊十二岁,跟著他去了一趟西陵神殿,那时候的小师叔,直接爬上了『昊天』的神像,骑在了『昊天』神像的脖子上。
並且,做出了某些不雅致的行为,当时的掌教大人,还以为是『昊天』降下了甘霖。
可惜最终还是被发现,当时狂热的神官们,要处死小师叔庄渊,但偷偷拿著用一页便会復一页的天书落子卷,用某种玄妙方式,撕掉了大半本书页,让神殿的神官们心服口服。
按照小师叔的说法是,就连『昊天』也没有反对他的无礼,那么身为『昊天』僕人的神官们,又怎么能够反对呢?
那应该是他少时,见过的最为恐惧的景象了,事实也正如小师叔所言,『昊天』没有反对。
正当七念想要用,某些精妙绝伦的佛理,口绽莲花的辩才,想要反驳什么的时候。
三人身后一骑唐国军马,驮著一个穿著唐羽林军甲冑的精壮汉子,飞驰至三人身旁,激盪起了阵阵烟尘。
“咳咳!”
道石不断地咳嗽著,嘴里骂骂咧咧道:“骑马不看路,你是想要找死吗?”
他以为自己,总算是说了句,还算有用的话,但下一刻破了闭口禪后,喜欢嘮叨的七念大师,也不嘮叨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如果放在以前,这种呱噪的禿驴,我应该直接杀掉才对。”
军马上的精壮汉子,冷漠的看著七念,嘲讽道:“悬空的禿驴真是,越来越活回去了,这样的禿驴,在当年根本活不过七十二个时辰。”
只是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了,若是放在十数年前,即便是西陵也不敢,对魔宗多说什么。
只是可惜,柯浩然发疯一样,诛灭了魔宗的长老们。
叶苏淡然道:“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魔宗山门都没了,你居然敢穿著,唐人甲冑行事,看来唐镇北大將军夏侯,还有夏侯圣女,应该给了你不少方便吧!”
“你不会是想要让你妹妹唐小棠,也去登书院的后山吧!”
“你这个傢伙看似憨厚,实际上相当的精明,但你妹妹未必,能够碾压隆庆、王景略之流,更別说还有你们魔宗信奉的那位,『广冥真君』的儿子,在等著当夫子的第十三位亲传弟子。”
魔宗天下行走唐的如意算盘,打的那叫一个精明,可惜太过精明了,总会有蠢人的灵机一动。
“哼!”
唐不屑的说道:“可叶苏我跟我妹妹的关係很好,貌似你跟你妹妹叶红鱼的关係,快跟仇人一样了。”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来嘲讽我呢?”
“驾......”
叶苏看著骑马离去的唐,不禁感到万分的无奈,但叶红鱼未免也,太过於不听话话了。
如果叶红鱼能够听话些,或许他也不会那么生气。
“阿弥陀佛!”
七念大师宣了声佛號,庆幸自己没有妹妹,不知不觉间就连,脚下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或许以后等叶苏嘲讽他时,用唐的这句『你妹妹跟你是仇人』,就能让叶苏闭嘴了。
寒风阵阵,这一条小道上,来自列国的修行者们,怀揣著一步登天的愿望,直奔书院后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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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正午,但对於正值隆冬的季节而言,带不来多少温暖。
这时世间列国的修行者们,也是已经到场了,唐国礼部的礼官儿们,也是纷纷到场,给往来的官员们,排著座位以及先后。
只有,山下某个位置最好的石坪上被人给占据了,据说那个位置,本来是要留给,唐国部分权贵们。
可权贵们面对,从西陵来的大神官,书院的三先生,多少就有些不够看了,毕竟这里是书院,客隨主便的道理,没有人不懂,如果有人不懂的话,那么或许某天,书院就会出现一个,所谓的二层楼弃徒了。
数米见方的石坪上,庄渊同余帘隔著,一张矮桌席地而坐,桌上红泥小火炉,烧得很是旺盛,火炉上是书院四先生、六先生受到庄渊的託付,打造的铜锅,用上辈子的分法,应该算是鸳鸯锅了。
桌上另一次,摆著从夫子酒窖里,拿出来的好酒,但此刻庄渊,不打算饮酒了,因为喝酒误事儿啊!
而云湘妃则是,在数米高的石坪下,独自支著一个小火炉靠著火,欣赏著远处红袖招的歌舞,吃著某个小胖子,送来的小火锅。
不得不说,那个小胖子,虽然是胖了点儿,但是属於是那种,人胖心美的小胖子了。
这里是极好的位置,但若非庄渊,她或许只能成为,在凌烈寒风中,穿著单薄衣裳,给列国的来客,表演歌舞的姐妹们一样了。
哪里能像现在,穿著棉袄吃著火锅。
石坪上!
庄渊看著不断沸腾的火锅,嘆息道:“书院负责云雾大阵的七先生,就没有什么手段,能够操纵下,最终的结果吗?”
“千年前的通天丸,就这么亏掉的话,我会相当的心痛。”
毕竟,投资寧缺这位老乡,就跟炒股一样,君不见牛爵爷,在股市都吃亏了,何况是他呢?
他一直都觉得,应该让牛爵爷穿过来,当西陵的掌教大人,那样一切问题,都將不再是问题了。
余帘温文尔雅的看著远处,书院的盛况,淡然道:“吃都吃了,难不成还能,把寧缺给炼了吗?”
“如今,就看『广冥真君』是否,眷顾於寧缺了!”
其实,有没有『广冥真君』,上辈子的她也不知道,就像是这辈子,她在书院抄写了,很多年簪花小楷后,也仍然会愤怒一样。
庄渊坦然道:“『广冥真君』必定眷顾寧缺,因为我相信,冥王不会放弃寧缺。”
广冥真君就是光明真君,如果说连入天十三分的寧缺都不眷顾了,难道要眷顾他这个,曾经骑在『昊天』神像上,给掌教大人降下甘霖的傢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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