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顏彻底傻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当机。
耳边反覆迴响著那两个字。
她叫他顾顏。
不是顏先生。
不是顏回。
她从始至终都知道他是谁。
傅时微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她微微退开几分看著他。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著。
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他的脸。
平时那个冷若冰霜的武安侯。
此刻脸上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是恳求。
是不顾一切。
是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全部摊开在他面前。
“你很早之前就露馅了。”
“在用石头磕磕绊绊地生火的时候。”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画著圈。
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皮肤上。
“在想帮我烤衣服又怕冒犯我的时候。”
“在把青椒从炒饭里一颗一颗挑出来的时候。”
“我一直在等。”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
“可是你一直不说。”
她的嘴唇从他的耳垂滑到他的嘴角。
轻轻碰了一下又退开。
“所以我一直在装。”
“装不知道你是谁。”
“装看不见。”
“装什么都不懂。”
“可是现在我不想装了。”
“傅晚晴就在庄园里。”
“她现在是傅家家主。”
“是大夏最年轻的元老。”
“她的眼睛跟我的眼睛一样。”
“她也喜欢你。”
“我们都知道你有多好。”
她顿了顿。
额头抵著他的额头。
鼻尖碰著他的鼻尖。
呼吸和他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所以不要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我不想再当那个需要你照顾的累赘了。”
“我想成为你的妻子。”
“我会保护好你的。”
“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包括我那个妹妹。”
她的手指解开了自己睡裙的肩带。
丝绸从她肩头滑落。
堆在她的腰间。
大片雪白的皮肤在昏暗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顾顏整张脸红到了耳根。
伸出手想去够被她丟在床尾的睡裙。
傅时微握住了他的手。
把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脸颊上。
让他能感受到她脸上的温度。
“你上次在森林里说你有怪病。”
“我不在乎。”
她的睫毛轻轻扫在他的掌心里。
“就算只剩一天。”
“就算只有这一次。”
“我也想成为你的人。”
“不是为了回报。”
“不是因为感激。”
“是因为我喜欢你。”
她鬆开他的手重新俯下身。
嘴唇从他的喉结一路往下亲。
“是从你在篝火旁边握住我的手的时候。”
“从你把最甜的果子塞进我手里的时候。”
“从你什么都不说只是抱著我的时候。”
“那时候我就想。”
“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她的嘴唇在他锁骨上轻轻咬了一下。
留下一个极淡极淡的红印。
“不管你是顏回还是顾顏。”
“不管你还能活多久。”
“我只想当你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动作却越来越坚定。
“所以不要推开我。”
她撑起上半身。
琥珀色的长髮散落在雪白的肩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要是你觉得对不起別人。”
“那我以后会亲自跟她们说的。”
“那个白毛的陈小姐。”
“那个三殿状元的沈小姐。”
“还有我那个粉头髮的妹妹。”
“我会一个一个去跟她们解释。”
“是我主动的,是我强迫你的。”
“不关你的事。”
顾顏彻底麻了。
他躺在床上。
手腕被她单手按在枕头旁边动弹不得。
她的力气大得离谱。
经脉虽然还没完全恢復。
但武安侯的底子还在。
单手就能把他这个b+级按得死死的。
她还说要去跟塞西莉婭解释?
她跟沈幼薇解释?
她跟傅晚晴解释?
“时微,等等,这种事以后再说……”
天鹅蹲在窗台上。
用翅膀优雅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它把头埋进翅膀下面之前。
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鸣叫。
那声音不大。
但顾顏听出了那语调里的含义。
不关我事。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傅时微的手指紧紧扣著顾顏的手。
十指交握,压在枕头上。
她的长髮垂下来,落在他的脸颊两侧。
琥珀色的瞳孔里只装著他一个人。
顾顏抬起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髮丝。
她的皮肤烫得嚇人。
眼神却柔软得像一汪化开的水。
她俯下身,嘴唇贴著他的耳廓。
声音轻得像是梦囈。
却每一个字都带著滚烫的温度。
“叫我名字。”
“时微。”
“再叫一次。”
“时微。”
她的嘴角弯起来。
那个弧度很小很小。
却藏著一整个清晨的心满意足。
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然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呼吸又急又热地扫在他的皮肤上。
窗外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落在她光洁的后背上。
勾勒出一道优美而流畅的弧线。
天鹅蹲在窗台上。
始终用翅膀遮著眼睛。
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下。
此刻前堂的演武场上。
气氛却冷到了冰点。
演武场设在温莎庄园西翼的室內训练馆里。
穹顶高达十几米。
四面墙壁上刻满了防御性的符文。
地板是用秘境出產的黑曜石铺成的。
能承受s级以下的正面攻击。
但现在地板上已经躺了好几个人。
一个穿著皇家护卫军制服的年轻男人半跪在地上。
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他的双手虎口全部震裂。
长剑掉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而他对面站著的那个粉发少女。
连呼吸都没有乱。
傅晚晴把玩著自己一缕散下来的粉色长髮。
琥珀色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极淡极淡的失望。
“皇家护卫军的天骄,就只有这个水平吗。”
“下一个是谁。”
她的语气很轻快。
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菲利普统帅站在演武场边缘。
脸色铁青。
他身后站著最后两个还没上场的护卫军队员。
两个年轻人的腿都在微微发抖。
但他不能亲自上场。
他是皇家护卫军的统帅。
是英吉利军方的最高代表。
如果他亲自下场跟一个大夏的年轻家主交手。
不管输贏,皇室的脸面都算丟尽了。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微笑。
“傅家主不愧是傅家百年难遇的天才。”
“老夫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