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出现了一点火光。
然后,越来越多的火光亮了起来,就在眾人的眼前,形成了一条浩浩荡荡的火龙。
这道火龙迅速接近,然后从一条直线,开始左右展开,变成了一个八字,再变成了一道直线,然后又开始收拢,呈一道弧线向前展开,最终,这道弧线变成了一个圆。
而这个圆的中心,是太平镇。
“估计有两千骑!”路不平的声音有些颤抖。“是军队,只能是军队!”
太平镇的周边百里,大夏与大凉之间经过数场恶斗之后,都明白不管是那一方都不会容忍对方占领这么一个要地,所以都默契地没有再爭夺,自然也不会再驻军。
有了这么一片缓衝的区域,双方谁再想调兵攻击对方,都一定会惊动对方的。
正因为如此,才会给了小股马匪、盗贼们活动的空间。
也才有了赵铭看上这一块地方。
只有在无主的地方,才能更好地悄悄地发育。
要夺有主人的地方,难度太大了,以他现在的能耐,估计才刚刚伸出爪子,就被人要一棍子敲断。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规模的军队展开作战队形。
路不平说不超过两千骑,
可在赵铭的感观之中,却似乎有千军万马,那种铺天盖地而来的压力,当真让人有些呼吸都显得艰难。
这便是战场,这便是军伍么?
赵铭咽了一口唾沫。
果然在头脑之中臆想的,和现实还是天差地別啊!
还好他们离得够远,这些骑兵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展开,然后包圆太平镇,他们恰好就在外围。
似乎对方也没有派出斥候搜索周边,
估计是根本就不屑於这么干吧!
这块地方,只有马匪,就算他们的圈子之外还有人,看到这样的阵仗,也应当是第一时间就逃之夭夭。
“路不平,是那一方的军队?”赵铭问道。
不管是青州的军队,还是凉国的军队,赵铭都不熟。
但路不平肯定是熟悉的,毕竟他在这一带討生活好几年了,
而去年的时候,青州军还和凉国军队在这里打生打死呢!
“是云州那边的军队!”路不平道:“他们为什么打破了与青州军的默契,突然出现在这里,不怕惹得双方再起大战吗?”
“注意到了吗?他们没打旗號!”赵铭看著远处的火光,道:“区区一个太平镇,他们趁夜灭了,然后再逸去,杀了该杀的人或者抢了要抢的东西,谁能留得住他们?事后又有谁能证明他们来过?这块地方,匪徒多著呢!”
“那他们是针对谁?马奎?还是甄姑娘?”路不平问道。
赵铭摇摇头:“也许是又一个看上太平镇的人,只不过能出动如此规模的人手,只能是云州那边的强力人物。只是马奎本来就与云州那边有勾连,甄姑娘不是说马奎背后的人,应当是云州的大人物吗?”
脑子中灵光一闪,马奎的后台如果是云州的大人物,那他本来就可以通过马奎控制太平镇,又何必如此大张旗鼓?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人与马奎的后台不是一路。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来此,攻击的对象,就应当是马奎。
“柳叶!”赵铭喊道。
“啥事?”柳叶凑了过来。
“去看看能不能抓一个活口过来!”赵铭问道。
路不平道:“少主,抓活口这种事情,要不我去吧?”
柳叶瞅著他翻个白眼,一溜烟儿地消失了。
很明显,柳叶看不上他。
“做这种事,柳叶擅长!”赵铭解释道:“她手段多著呢!你的长处不在这个上。”
“少主抓舌头是想探明敌人的实力?”
“不,我是想知道对方到底是谁的人马?”赵铭道:“能在云州调集到如此多的兵马悄悄出来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刺史檀裕,另一个是都尉郝连靖!”
路不平点了点头。
“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区別?”
“当然有区別!”赵铭道:“路不平,你別忘了,现在太平镇中,可是有好几方的人马,马奎一方的,甄姑娘的手下,还有詹台明容和耶律俊!”
“他们正打得死去活来呢!这一下要被人捡便宜了!”路不平道。
赵铭没有做声,看著太平镇方向,那边,响起了嘹亮的牛角號声。
“少主,对方在吹號,开始进攻了!”路不平发现自家少主对於军队里的事情似乎並不太懂,於是主动开口解释。“我们当真不去救甄姑娘吗?”
赵铭指了指那道火龙,道:“你觉得你这样杀进去,能帮多大的忙?”
路不平闭上了嘴巴。
不到半柱香功夫,柳叶回来了。
她的肩膀上,还扛著一个汉子,砰的一声將那汉子扔到地上,那汉子双目紧闭,被人如此重的砸在地上,居然也没有哼一声。
“没弄死吧?”武憨憨拿著棍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俘虏,对於柳叶这么快就抓回来一个人,他本来是很佩服的,但如果是个死人,武憨憨觉得自己也可以办到。
“这个人运气不好,马蹄子折了,所以就掉在了后头!”柳叶屈指一弹,一枚弹丸在那俘虏的鼻子间炸开化为一阵烟雾,被那烟子一熏,那俘虏悠悠醒转,眼一睁,大骇之下,下意识地便想挺身而起。
但是一根棍子適时地伸了过来,顶在了他的胸脯上。
“老实点,不然给你砸出脑浆子来!”
收回棍子,往那俘虏旁边一戳,哧的一声,棍子没入地里一尺有余。
看到这一幕的俘虏立时便老实了下来。
他是怎么到了这里成了別人俘虏的,到现在他还稀里糊涂,反正就是马蹄子摺子,他只能下马步行向前,自然就落后了,然后就是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了这里了。
一张年轻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和顏悦色地看著他,
“你们是那一部分的?领头的將军是谁?”
俘虏眨巴著眼睛,脑子还没有理清楚事情,是说真话呢,还是骗人呢?
要是有机会让同伴知道这些人的存在,转头就能把他们全灭了。
他环视了一下周边,大概也就几十个人而已。
大队人马一个衝锋,就可以全灭掉的那一种。
眼珠子刚转了一转,那个笑嘻嘻的面孔便伸手抓起了他的手,然后便是卡嚓一声,手指直接被瓣折了,刚想惨叫,身后另一只手適时地悟住了他的嘴巴,於是惨叫便变成了闷哼。
赵铭折人手指,柳叶出手捂嘴,看起来两个极是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
“想清楚再说,要是骗人,回头我们再抓一个来问问,对不上,你是会死的!”赵铭仍然在笑,但那俘虏看著这张笑脸,却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头泛起,瞬间便游遍全身。
“我们是云州都尉郝连將军的部属!”当捂著的嘴巴被鬆开之后,他立刻道。
“谁带队来的?”
“就是郝连將军!”
郝连靖亲自来了?
赵铭有些愕然地抬头与路不平对视了一眼。
“还有谁?”
“还有游世雄將军和吴彻將军!”
“一共多少人?”
“我们一共一千五百骑,再加上接应的人有四五百人,加在一起有两千骑!”
“还有人接应你们?”赵铭有些吃惊:“是谁?”
“听我们队长说,那人姓左!只不过具体的情况小人不知道啊!”
路不平道:“少主,游世雄和吴彻原本都是郝连勃手下的大將,是连城外八寨的寨主,武道修为都在炼气化神巔峰,郝连靖今年应当二十岁,也是炼气化神修为,不过比起这两个人就差远了。能够驭使这二人,是因为郝连勃当初对这两人有大恩!”
“你怎么这么清楚?”赵铭好奇地问道。
路不平嘿嘿一笑:“少主,我们就是在这一带生活的,两边的这些高手我们不摸清楚,一个不小心撞上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赵铭站直了身子,道:”我大概理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了?”
这就理清楚了?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赵铭的身上。
“马奎的背后,应当是檀裕!”赵铭道:“而郝连靖跟檀裕却是不对付的,当初郝连勃背叛詹台智,四方城许给他的是云州刺史之位,但郝连勃一死,刺史之位却落到了檀裕手中,郝连靖认为这是属於他的东西,所以两人在云州是针尖对麦芒,现在两个人都想要控制太平镇,郝连靖自然要清洗马奎!”
“那个姓左的,大概率就是马奎放在外头的那个副手左常清,果然堡垒都是从內部被攻破的,有了这个左常清,郝连靖杀了马奎之后,便可以利用他来控制太平镇!”
“如果是郝连靖的话,那我们便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听著赵铭的分析,路不平与苦丫等人还是不明白。
面对著近两千骑,这一仗怎么看也没有什么胜算啊?
“郝连靖与詹台明容是死敌!”赵铭淡淡地道:“郝连勃是被詹台明容杀的,而且还砍了脑袋掛在城墙上示眾的那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