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下的兴宝县临时指挥部,核心会议室內灯火通明,气氛比【枯萎秘境】入口处更加凝重。县委书记徐增民、政法委书记牛德水、副县长杨永春、防卫团三营营长赵铁柱等寥寥数人围桌而坐,桌上摊开著赵铁柱带回来的探索记录和田丰口述补充的要点,以及那份令人心惊的副本能量数据。
徐增民用手指敲了敲写著“总能量:100,000点”的那张纸,打破了沉默,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都说说吧。田丰和他的青帝教,算是帮我们,也帮兴宝县,撬开了这【枯萎秘境】的大门。里面的情况,还有这夸张的能量数据,算是初步摸到了一点边。现在的问题是,这事儿,我们该怎么往上报?报到哪一级?报些什么?”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杨永春身上:“永春,你先说说,从行政和合作角度,怎么看?”
杨永春扶了扶眼镜,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书记,我认为,必须上报,而且不能拖延。这么大的能量反应,这么独特的副本规则,已经不是我们兴宝县自己能消化和应对的了。隱瞒不报,一旦后续出事,或者被更高层级自己侦测到,我们责任太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上报的內容,我认为要客观。既要突出青帝教在此次探索中的关键作用,尤其是田丰本人的能力和其团队对枯萎环境的特殊抗性、高效治疗及强化手段,这是无法迴避的事实,也是我们目前能倚仗的最大资本;同时,也要把副本的危险性、复杂性,尤其是那十万点总能量和高达百点的单次通关消耗,原原本本写清楚。重点是强调,没有青帝教的深度合作,我们官方短期內对此副本无能为力。这既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爭取上级的理解和支持,为我们目前与青帝教的合作模式寻求背书。”
牛德水眉头紧锁,接口道:“永春说的在理,这事儿捂不住。但是,怎么报这个『青帝教』是个大问题!他们的信仰体系,那个『东华帝君』,这玩意儿报上去,上头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助长民间迷信,甚至……搞不好会怀疑我们跟地方宗教势力捆绑过深,丧失了原则立场?” 他的语气充满了担忧,作为政法委书记,他对这种涉及意识形態的问题尤为敏感。
“老牛的担心不是没道理。”赵铁柱嗡声嗡气地开口,他刚从副本出来不久,脸上还带著倦容,但眼神很坚定,“可事实胜於雄辩!我亲眼所见,没有田顾问和他那手神乎其神的治疗、加持手段,没有他们的人顶在前面,我们別说通关,进去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都是问题!那些怪物,那环境,根本不是我们现在的兵靠枪和勇气就能解决的!我觉得,上报的时候,就得有一说一,把这支力量的『不可或缺性』和『独特性』讲明白!至於信仰问题……可以淡化处理,重点强调其『实用性』和『合作性』,毕竟现在活下去、稳住局面才是第一位的!”
徐增民听著三人的发言,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著桌面。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係?上报青帝教,等於將田丰这股不受完全控制的力量摆到了台前,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干预。但不上报,独力承担后续可能的一切风险和责任,兴宝县扛不起。
“铁柱说的对,生存是第一位的。”徐增民终於停下敲击,做出了决断,“这份报告,要写。而且要快,要详实。重点突出三点:第一,【枯萎秘境】的极高能量层级和潜在战略价值与风险;第二,青帝教,特別是田丰本人,是当前唯一能有效应对该副本的关键力量,其能力包括但不限於环境抗性、高效治疗、战力强化及精准洞察,要客观描述,不夸大,但也不迴避;第三,我们已与青帝教建立初步合作框架(联合清剿指挥部),旨在藉助其力量稳定局势、获取资源,並尝试学习借鑑。”
他看向牛德水:“老牛,信仰问题,在报告中可以提及其存在,但定性为『民间自救团体凝聚人心的文化符號』,强调我们关注和合作的是其『实际能力』而非信仰本身,目前以观察和引导为主。同时,要明確指出,若无此合作,官方对该副本將处於完全被动状態。”
他又看向杨永春:“永春,报告由你牵头,铁柱配合提供第一手资料,务必在今天天亮前形成初稿,我看过后立刻加密发出,直接报送郡府主要领导和相关应急部门。情况紧急,容不得层层转递了。”
“明白!”杨永春和赵铁柱同时应道。
牛德水嘆了口气,也知道这是当前形势下最务实的选择,点了点头:“好吧,就按书记说的办。希望上头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会议结束,眾人立刻分头行动。杨永春和赵铁柱几乎是彻夜未眠,字斟句酌地撰写报告,既要体现情况的严峻和机遇,又要把握好匯报的分寸,尤其是关於青帝教的部分。
次日中午,一份带著兴宝县最高密级的紧急报告,通过那台需要稳定外部能源才能断续工作的特殊通讯设备,承载著兴宝县领导层的复杂期望与担忧,穿越了依旧不稳定的电波,发往了汉嘉郡郡府。
发送完毕后,指挥部核心层的心並未放下,反而更加悬了起来,如同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他们清楚,这份报告一旦被重视,必然会引起上面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