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夜的身影即將彻底融入巷道阴影的一剎那。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嘶吼猛地从黑袍老者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就在苏夜的身影即將彻底融入巷道阴影的剎那——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嘶吼猛地从黑袍老者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只见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体表的黑袍如同充气般鼓盪起来,发出“刺啦”的撕裂声。
他那只被苏夜蕴含“大天造化掌”力的剑指点中的手臂,皮肤下的血管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撑开一样,猛然凸起,而且顏色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被墨汁浸染过一般。
这些黑色的血管如同蜘蛛网一样,迅速向他的全身蔓延,眨眼间便布满了他的整个身体。
与此同时,一股远超之前的、令人灵魂战慄的阴冷、污秽、疯狂的气息如同实质般从他的体內喷涌而出,瞬间將整个偏僻巷道都淹没了。
这股气息让人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压抑和恐惧。
两名执事弟子首当其衝,他们距离那股气息的源头最近,受到的衝击也最为强烈。
当这股气息席捲而来时,他们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股可怕的力量直接衝击到了。
他们的面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眼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大恐怖。
然而,他们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身体就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一般,迅速乾瘪枯萎下去。
眨眼间,他们的身体就失去了生机,变成了两具覆盖著黑袍的乾尸,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摔得粉碎!
被灵力锁链束缚的萧五岳也没能倖免,虽然他距离那股气息的源头稍远一些,但仍然被这股气息的余波扫中。
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直接昏死了过去,气息奄奄,仿佛隨时都可能死去。
苏夜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的恶寒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凶猛的野兽盯上了一样,让他的心中充满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黑袍老者的头颅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扭曲著,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拧转了一般。
他的双眼完全失去了眼白,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漆黑,宛如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死寂。
他的嘴巴更是张开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使得整个面部都被极度拉伸,看上去异常狰狞恐怖。
那里面的牙齿也变得异常怪异,层层叠叠,如同锯齿般尖锐,惨白的顏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而从那牙缝间,不断有粘稠的、暗紫色的唾液滴落下来,这些唾液仿佛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一接触到地面,便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不仅如此,黑袍老者的身体也在急剧膨胀,原本宽鬆的黑袍被撑得紧紧的,最终不堪重负,“嗤啦”一声彻底破裂开来。
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青黑的色泽,质地粗糙,上面布满了诡异的扭曲纹路,远远看去,就像是某种非人的鳞甲。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邪秽本源之力从他体內喷涌而出,这股力量带著无尽的邪恶和污秽,让人闻之欲呕。
“逼我……现出本源……你……该死!!”
伴隨著这股力量的爆发,一个沙哑、扭曲、重叠的声音从那张巨大的嘴巴里传出,这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飢饿,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在咆哮。
苏夜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终於明白为何这老者对他的“大天造化掌”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了。
这掌力之中所蕴含的纯阳造化之意,竟然是这种诡异存在的天生克星!
那股强大的纯阳之力,仿佛是这诡异存在的天敌一般,直接將其压製得无法维持人形,不得不显露出其原本可怕的真面目!
苏夜见状,心中大惊,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將“踏雪无痕”这门轻功施展到了极致,拼命地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他將体內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试图再次激发“大天造化掌”的被动威能,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然而,这显露出本体的怪物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它的身体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苏夜的面前!
苏夜定睛一看,这怪物的模样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它的身躯巨大无比,宛如一座小山一般,全身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黑色鳞片,闪烁著寒光。
它的头部更是巨大得嚇人,一张巨大无比的嘴巴里,布满了尖锐的利齿,仿佛能够轻易撕裂钢铁。
更可怕的是,这怪物的嘴巴此时正如同一个突然张开的黑洞一般,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朝著苏夜当头罩下!
苏夜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剑指,甚至是那刚刚激发出来的微弱纯阳掌力,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和诡异的吞噬之力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苍白无力!
周围的光线在一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抽走了一般。
空气也在剎那间被抽乾,让人感到窒息和压抑。
空间似乎都在这恐怖的力量下扭曲变形,失去了原有的规则和秩序。
“不——!”苏夜惊恐万分,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然而,这声呼喊在那无尽的黑暗面前,就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瞬间被淹没。
那片黑暗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张开了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地將苏夜整个人吞噬了进去。
巨大的嘴巴猛地合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仿佛苏夜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嚼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紧接著,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仿佛苏夜的灵魂也在这一刻被这怪物吞入了腹中。
那狰狞的怪物站在原地,它庞大的身躯缓缓收缩,最终又勉强变回了黑袍老者的模样。
但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毫无血色。
他的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暗红色的血跡,以及破碎的衣角,那是苏夜被吞噬时留下的痕跡。
黑袍老者的漆黑双眼中,充满了暴食后的满足和残留的疯狂。
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嘴角,仿佛还在回味著苏夜的血肉所带来的美味。
然后,他沙哑地自语道:“纯净的血肉……力量……吞噬……消化……我会……更完美……”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萧五岳和两具乾尸,眼中黑光闪烁,最终没有下杀手,只是喃喃道:“还需要……回去復命……”
说罢,他抓起萧五岳,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巷道的尽头。
原本整洁的地方,如今却变得一片混乱不堪,仿佛经歷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地面上散落著各种物品,墙壁也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邪秽气息,让人闻之欲呕,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在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一幕。
苏夜竟然就这样被这诡异的长老,活生生地吞噬掉了!
苏夜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噩梦中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夜才终於缓过神来,他开始回忆起之前的经歷。
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个筑基四层的修士,能够凭藉惊鸿御剑诀和大天造化掌压制住一个金丹期的长老。
原来,並不是因为他自身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所掌握的技能恰好能够对阴邪之物產生克製作用。
不过,那个长老显然也並非弱者,他的实力起码要比付红月强上不少。
尤其是在他暴露了本体之后,苏夜更是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最终只能落得被吞噬的下场。
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
他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审视了一下目前的状况。
接下来的一切,都如同上一次一样,顺利地进行著。
门外,谭州的身影如上次一般出现在了苏夜的眼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谭师妹?发生什么事了?”苏夜看著谭州,心中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一脸凝重的样子。
谭州一见到苏夜,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住苏夜的衣袖。
“苏师兄,不好了!”谭州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颤抖得厉害,让人不禁心生怜悯,“萧师兄他……萧师兄他被刑罚堂的人带走了!”
苏夜表面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刚才!”谭州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她一边哭一边说道,“我亲眼看到刑罚堂的人把萧师兄带走的,他们说萧师兄犯了大错,要严惩不贷!”
苏夜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他眉头紧锁,故作严肃地问道:“那玉修长老、凌师兄他们怎么说?他们没有出面阻止吗?”
听到苏夜提到玉修长老和凌师兄,谭州的情绪更加激动,她的声音都在发颤,“玉修长老闭关了,我们根本不敢去打扰他老人家。
凌师兄和其他几位修为稍高的师兄师姐……他们试图跟刑罚堂的人理论,结果……结果刑罚堂的人说他们包庇叛徒,抗拒执法,把他们也一併抓走了!现在就剩下我们几个修为最低、当时不在场的弟子了……
“苏师兄,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们了啊!你可是寧长老的亲传弟子,刑罚堂多少都会给你一些面子的呀!他们在灵膳堂都没有强行抓走你呢!”她的眼眸中充斥著希冀。
苏夜沉默了一瞬,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无奈。
他微微嘆息一声,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谭师妹,这件事情……实在抱歉,我恐怕无能为力。”
谭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原本紧紧抓住苏夜衣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著。
她的声音带著些许哀求,“为……为什么呢?苏师兄,你就去帮我们问一问,哪怕只是去求求情也好啊!说不定这其中真的存在一些误会呢?”
“误会?”苏夜的语调异常冷静,甚至让人感觉有些冷酷,“刑罚堂如此大规模地抓人,连凌师兄他们都一併被扣押了,这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误会呢?这显然是得到了宗门高层的授意,甚至有可能涉及到宗门內部我们所不了解的权力倾轧。
我虽为亲传,但人微言轻,此刻贸然前去,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坐实他们『有同党在外奔走』的罪名,更会把我自己也拖下水,”
他凝视著谭州,看著她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忍。
苏夜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坚定而又无可辩驳的语气说道:“谭州,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目前我们所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静观其变。如果萧师弟和凌师兄他们真的是清白的,宗门自然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谭州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话,她喃喃地重复著:“静观其变?相信宗门?”
仿佛这是她听过的最荒谬的事情,她猛地甩开了苏夜的衣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了两步。
她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彻底的心寒,仿佛眼前的苏夜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她的声音从低语渐渐变成了尖利的质问,其中蕴含著无尽的绝望和对苏夜的控诉:“苏夜!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啊!他们都是平日里与你称兄道弟、对你敬重有加的同门啊!
凌师兄上次还帮你炼製过法器!你就这样冷眼旁观?你的道义呢?你的良心呢?!”
苏夜微微侧过身去,避开那道如火焰般炽热的目光,他的声音却依然平稳。
“今日之事绝对不是只牵扯到刘长老那么简单,你我不过只是筑基期弟子,何德何能能够暗算一位內门长老,刑罚堂的长老显然也不是傻子,肯定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们还是要抓我们。
谭师妹,听我一句劝吧,立刻回到你的洞府,紧闭门户,或许这样,你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否则,下一个被带走的,恐怕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