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轻鬆的氛围,並未在几位玄象境强者脸上停留太久。
很快,他们各自家族进入遗蹟的后辈,也接二连三地被淘汰出来,模样大多狼狈不堪。
原本看热闹的心情,迅速被自家子弟受挫的现实所取代。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转眼便是一天过去。
遗蹟入口附近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声,带著几分肃杀。
粗略估算,此次进入遗蹟者超过两百人,可仅仅一天时间,竟有超过一半的人被淘汰出局!
其中虽以侯爵世家子弟为主,但也不乏几位国公家族的嫡系。
更让人心头沉重的是,那些尚未被淘汰的人,未必就还在遗蹟中坚持。
更大的可能,是已经陨落在了某个未知的试炼空间里。
想到此处,所有人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都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凝重。
“此次遗蹟的试炼难度,是否……太过苛刻了?”
沉默良久,一位玄象境强者忍不住开口。
此言一出,即便是自家后辈尚未被淘汰的几人,內心也不由得忐忑起来。
他们可以接受一定的伤亡,但那必须是在可控范围之內。
若是精锐尽丧於此,对於许多家族而言,无异於断送了未来一代的根基,这是绝对无法承受的损失。
“的確有些反常!”
另一位强者接口,目光望向遗蹟入口。
“歷数过往开启的遗蹟,此番淘汰速度之快、比例之高,实属罕见。”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霍閒身上。
“诸位,这遗蹟规则並非霍某所能制定,与我何干?”
霍閒感受到那些带著质询意味的视线,不由一阵无奈。
“况且,风险与机遇向来並存。”
““难度越大,往往意味著潜在的收穫也越发惊人。”
“如今,就看谁家儿郎能有这份气运与实力,抓住这份机缘了。”
好傢伙,谈计划的时候大家谈的都是好好的,出了问题就找他。
他都想骂人了。
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最近这变故太多,眾人心绪可都不太稳定。
“几位!”
忽然,那位被称为云老鬼的老者沉声开口,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若情况继续恶化,我等……可否联手,强行破开这遗蹟?”
“强行破开遗蹟?”
霍閒眉头紧皱,立刻摇头,“此乃上古遗蹟,观其气象,极有可能是武王强者所留。”
“即便不是,其稳固程度也绝非我等四人之力能够撼动。”
他並非推脱,而是陈述事实。
开什么玩笑,就他们这水准还破开武王层次的遗蹟。
要是他们真的有这实力,还能论到龙皇在这里撒野,早就让他在这里跪著唱征服了。
“单凭我等自身力量,自然不足。”
云老鬼点了点头,隨即缓缓抬起右手。
下一刻,一张古朴无华的符籙,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
符籙出现的剎那,在场几位玄象境强者皆是面色一变,瞳孔微缩。
“六品攻击符籙!”
“云老鬼,你竟藏有这等底蕴?!”
一人忍不住失声,眼中充满了震惊。
“此乃老夫早年於一险地中偶然所得,一直秘而不宣。”
云老鬼语气平静,“以此符为引,合我等四人之力,即便不能彻底摧毁遗蹟,强行撕开一道暂时的缺口,应当不难。”
“可行!”
“六品符籙,其威力已堪比擬玄象境巔峰的全力一击,足以让那龙皇都心生忌惮!”
“云老鬼,你说,该如何做?”
几人迅速交换眼神,隨即纷纷点头。
到了此刻,即便是他们,也不得不为自家最核心的后辈担忧起来。
若能强行干预,哪怕付出些代价,也值得一试。
“既然如此,便如此定下。”
云老鬼目光扫过眾人,做出决断,“再等两日。”
“若这两日內再无一人被淘汰,或者情况有任何异变,我等便联手,催动此符,强行打开遗蹟!”
“可!”
“就依此言!”
眾人齐声应诺,达成了共识。
……
玄象境强者们在外界做出的决定,身处遗蹟之中的秦良自然一无所知。
“噗嗤!”
龙吟枪带著锋芒,洞穿了一名黑甲头领。
此刻的秦良,在持续不断的杀戮中,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
他不仅感觉到体內真元在被飞速提纯、凝练,更清晰地感知到,一种无形无质的法则脉络
在这片空间中隱隱浮现,並隨著他的每一次挥枪,变得越发清晰。
若有旁观者在侧,定会骇然发现,秦良周身已然縈绕著一层肉眼可见的浓鬱血气。
龙吟枪每一次挥动,都牵引著这些血气隨之舞动,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黑甲士兵溃散后所化的本源死亡之力,竟有部分被他手中的长枪,或者说被他周身那奇特的血色力场,强行吸纳,融入己身。
海量的本源之力涌入,推动著他的真元向著炼脏境的极致不断衝击。
与此同时,一种对於死亡的全新理解,开始在他心间朦朧地孕育。
那並非具体的招式或功法,而是一种更接近天地本源规则的感悟。
这一丝对死亡法则的初步感悟,虽然还无法直接运用於实战,但其气息已开始悄然浸润他的意志。
这意味著,一旦他將来突破通脉境,凭藉今日打下的根基,他將比其他武者拥有大得多的概率,能藉此触摸到死亡法则的门槛。
从而一步登天,跨入无数通脉境强者梦寐以求的玄象之境。
完整的法则感悟,是通往玄象境的天堑,也是所有玄象境强者毕生苦苦追寻的方向。
在玄象境之前,想要在天地间直接感悟法则,其难度堪比登天。
而秦良,却在这遗蹟试炼中,意外获得了这份万金难求的契机。
当然,此时的秦良距离那一步还相当遥远。
他心无杂念,完全沉浸在这场看似无尽的猎杀之中。
相比於最初的生涩,隨著时间推移,他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妙,猎杀效率也大幅提升。
枪法越发简洁、致命,往往一式挥出,便能同时盪清数名黑甲士兵。
然而,这种顺利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