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没有察觉到杨雪莉的眸中打量,陆云晴拉著苏文佩的手再一次说道:“昨天曼曼被绑架,我大哥今天杀的人肯定是绑架曼曼的绑匪,这么说来,我大哥还是心疼曼曼,在帮她出气,婶婶倒是好,还上门责怪我大哥和娘亲。”
听著女儿一连串的话,苏文佩倒是没有一点杨雪莉心中的疑惑,反倒是觉得自己这女儿懂事会说,以后肯定是个厉害的人物。
不像曼曼,整个人看著傻里傻气的,除了会动用一点『自视为聪明』的心机。
杨雪莉愈发的吃惊,但这次她却是整理好了神情:“那依你的意思,我还要谢谢陆云棣了?”
“晴儿没有让婶婶谢我大哥,只是不想婶婶误会我大哥。”
苏文佩也在旁边附和著说道:“杨雪莉,我女儿都懂得道理,你一个大人居然不懂,我不过我也不怪你,毕竟你那双眼看人......真是一点不准,什么人都敢往身边留。”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曼曼从杨雪莉身后探出脑袋来,对著苏文佩就吐了吐舌头,“我娘眼睛好著呢!”
糯糯的声音让杨雪莉脸上露出了笑,“苏文佩,听到了吗?我女儿说我眼睛好著呢,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眼瞎。”
“曼曼也要看看最后谁眼瞎。”
“你这个小学话精。”杨雪莉宠溺地摸了摸小糰子的脑袋。
“曼曼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和娘说话,娘可是养了你五年的,你怎么能说娘眼瞎!”
陆云晴愤怒的声音打断了母女两人的『甜蜜』互动。
不过究竟她是为何生气,只有陆云晴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曼曼是实话实说呀,她的眼睛本来就不好嘛。”曼曼仰起头,丝毫不惧陆云晴,“那时候就是晴儿妹妹你自己掉进水里的,她就说是曼曼推的,所以肯定是她的眼睛不好呀。”
见曼曼把之前的事情翻出来,陆云晴又一次解释:“那次事情本来就是你推的我,是我在娘亲面前一直说你的好话,这才让你留在东院的。”
“婶婶,那天就是曼曼推的我,她可坏了!你还是早点把她赶出去才好。”
陆云晴现在的语气比较刚才明显著急了不少。
不过这话落在杨雪莉耳朵里却变成了笑话,她抱起曼曼。
前天陆景深刚好和她说了这件事情,她本来就打算找个时间带曼曼过来把事情说个清楚。
不想,昨天发生了曼曼被绑架的事情,一时给忘记了。
恰好,现在陆云晴又提醒了她。
“正好,你提出来这件事情,我也想为曼曼討个公道。”
“夏兰,去把看马厩老胡家的儿子找来。”杨雪莉对著身边的夏兰吩咐。
“是,太太。”
听杨雪莉要去找人,陆云晴心里不禁一疙瘩。
她努力回想著那天。
那天她很確定在场没有別人,就是跟著她们两人的佣人也是让她设了法子叫曼曼开口遣走了。
这也是苏文佩为什么那么坚信是曼曼推了人。
可现在......
杨雪莉为什么这么信誓旦旦的呢?
不一会儿,一名穿著厚服,脸上脏兮兮、还掛著鼻涕的小男孩跟著夏兰走了过来。
“糊涂蛋儿,你和我们说说,那天她掉下水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小男孩目光怯怯地看向杨雪莉手指的方向,“那天我看到了她往水里掉,她要去拉她,然后被她推开了。”
小男孩口齿不怎么清楚,表达的也不是很清晰,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嘴里的两个『她』分別代表了谁。
杨雪莉摸了摸他的脑袋,起身看向苏文佩,“苏文佩,你听到了吧,到底谁有心机?”
陆云晴面色紧张地抬头看向苏文佩,她没想到当时真的有认证。
苏文佩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就又恢復了正常,她不屑一笑,“杨雪莉,一个傻子的话你也信?”
原来,小男孩是个痴傻儿,小时候他爹將他放在马上是摔了下来,因为姓胡,府上所有人都喊他糊涂蛋儿。
杨雪莉本想喊他本名的,但一时间却记不起来,只能跟著喊了这个称呼。
一旁的陆云晴这才鬆了口气,对於这个痴傻儿她压根没有任何的印象,毕竟这样的人对她来说毫无价值。
“正是他傻,所以他才不会像正常人一样有心机,去说谎!”
杨雪莉反驳回去。
“那、那天,糊涂蛋儿去抓小狗,小狗从洞里跑走了,糊涂蛋儿也想钻洞,然后就看见了。”
小男孩说话时低著头,不敢看人,不过倒也是把那天为什么会看到说了出来。
“苏文佩,你应该知道,马厩就在那水池的后面,就一墙之隔,那里就有一个狗洞。”
“现在,你还觉得糊涂蛋儿在说谎吗?”
苏文佩心中其实已经开始摇摆不定,但不管如何,总是要向著女儿的。
“杨雪莉,谁知道你有没有教这个傻子说话,我还要带著晴儿出门卖衣服,不想和你在这多耽搁时间,至於我家棣儿杀了那绑匪的事情,晴儿刚才也说了,他是为了替曼曼出气才杀的,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们东院得罪了人,才惹出这么一出来。”
“晴儿,我们走。”
说罢,苏文佩也不管站在那的杨雪莉,拉住陆云晴的手直接离开。
在路过杨雪莉的时候,陆云晴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愈发的不解,上一世杨雪莉到死都是病懨懨的,这会儿脸色怎么这么好看?
思绪好久。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词:迴光返照!
对,肯定是迴光返照,想来杨雪莉会死得比前世更早。
这么一想,她心里的不安稍稍踏实下来了。
“娘,旧娘知道是晴儿妹妹撒谎了,怎么还说我们呀?”曼曼气鼓鼓的。
杨雪莉解释:“有的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糊涂蛋儿,今天谢谢你,夏兰,带他去好好洗个澡,给他换上一套新衣裳。”
“是,太太。”
“夏兰姐姐!”曼曼喊住夏兰,小跑著走过来,看著眼前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男孩,抬头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谢谢你帮曼曼,你会好起来的。”
没有注意到,小男孩的眼神慢慢恢復了清明。
晚上。
东院格外的热闹,时不时传出一道道的笑声。
难得的团聚,除了在留学未归的老三不在场,所有人都到齐了。
饭菜过半。
杨雪莉提起了这次曼曼被绑架的事情。
“那杜老太太为什么要让杜三绑架曼曼?”
明眼人都知道,一个开车的司机在没有主子的允许下,怎么可能去得罪一方梟雄。
“娘,这还用想吗?肯定是爹不同意青帮卖大烟,那老太婆不敢绑架我们兄弟几个,就只能绑架妹妹!”陆景舟吃著麵条,含糊不清地说著。
在场的几人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虽说陆梟明令禁止不允许贩卖大烟,可这东西的利益实在太大。
他动的可不止是青帮的利益,別的军阀明面上是不敢正面和陆梟硬刚,但肯定也会动別的心思。
这次青帮贩卖的大烟就是从別的地方流过来的,这里面不乏有別的势力影子。
还有他那大哥,他肯定也会插手。
“这件事情我会让人盯著一点,不过景深今天在杜府门外弄的那么一出,还有陆云棣当眾杀了那杜三,最近有些心思的人都会消停点了。”
陆梟喝了一口酒,“现在我更担心別的事情。”
“怎么?粮食又不够了?”杨雪莉问起来。
陆梟发愁的同时又恨恨骂了起来:“现在粮食都是从別的地方运过来的,你也知道,今年的雪特別的大,那些奸商以此为由疯狂涨价,以前一块大洋可以买四十斤大米,现在被那些奸商弄得到手只有十斤,而且还有很多都是发霉的。”
“这次景舟虽然做法不对,但是一万大洋也救了不少人。”
要不是曼曼在场,陆梟肯定骂得更脏。
听了丈夫的话,杨雪莉脸上也泛起了愁。
这些年军阀混战,可谓民不聊生。
因为陆梟凶名在外,別的军阀不怎么敢主动挑衅,所以奉天相对来说比较安稳的。
所以周边不少百姓都闻声过来寻求庇护,哪怕外面都在传陆梟杀人不眨眼,但在他们看来直接被杀了总比冻死饿死好。
曼曼抱著手里比脸大的饼边吃边问:“笨爹爹,没有粮食可以种粮食呀,为什么要买嘞?”
“曼曼,你的想法爹当然也想过啦,可是雪灾太严重,而且现在是冬天,我们种不了粮食的,种子到了地里都会被冻死的。”
陆梟低头看见女儿,就见她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清澈。
在他看来,孩子的想法果然都是单纯的。
却不想曼曼接著说道:“笨爹爹,那可以把粮食种到屋子里面呀,屋子里面暖和呢。”
“哈哈哈,那粮食种在屋子里面,我们住到哪里去啊?好啦,快吃饭吧,这件事情,爹会想办法的,你啊,就好好读书就好。”
曼曼小跑著上楼拿下来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幅画,待陆梟看到这幅画的时候,表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