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散开,前方显现出一座在摇曳灯火中若隱若现的扭曲小屋。
四面八方,棵棵枯萎的巨树拔地而起,盘根错节的树根成了它们的腿,正迈著大步,在轰隆隆的声音中一步一步逼近。
树上树下,爬满了成群的蜘蛛、毒蛇、毒蝎之类的生物。
其中一棵树上悬掛著一只硕大的眼睛,死死盯著佩奇奶奶和她的两个小宠物。
乌达拉吉冷汗直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简直就是怪物巢穴。
难怪佩奇奶奶会说没有她的指引,绝对进不了鬼婆领地。
“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佩奇奶奶嘶吼著,对著逼近的毒虫和树人张牙舞爪,“回去,都回去,你们这些垃圾,別忘了,你们也是我创造的。回去……”
然而,毫无用处。
树人和毒虫仍旧在逼近。
小屋中传出阵阵奸笑,衬得佩奇的言语和动作愈发可笑。
“愚蠢的佩奇,你以为我们剥夺不了你对它们的控制权?你以为我们还会让你拿愚蠢可笑的把戏,伤害到我们?滚出去!否则——死!”
笑声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四周的树人捡起地上的岩石,做出了投掷的架势。
乌达头皮发麻,眼神狂跳。
那些石头比三四个他还大,要是被砸中了,绝对会粉身碎骨。
小屋中的绿鬼婆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
四面八方不是树人,现在即便是想逃也晚了,就是毒虫,即便使用迷踪步,也无法穿过怪物群。
老祭司喉结蠕动,咽下一口唾沫,脸上写满担忧与探询。
乌达给予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连连向佩奇使眼色。
好在佩奇不留痕跡的转头,看到了他的暗示。
她当即鬆了一口气,没有片刻犹豫,直接举起双手,边退边向著小屋喊道:“我走,我走,行吧。不过,你们记著。不管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姐妹相濡以沫的岁月,我,最聪明的佩奇,是一定不会忘了的。总有一天,我们会重建集会,就像曾经那样,一起合作,一起施法,一起作弄愚蠢的凡人。”
“不可能,佩奇,你死了这条心。”小屋的窗子打开,一个小个子鬼婆对著佩奇大骂道,“滚远点,贱人,去和那些令人噁心的精灵待在一起,让他们愚蠢的善良腐化你。”
“滚远点,贱人,我们寧愿找那些和蛆虫没有分別的男鬼婆合作,也不想再见到你。”窗口后,又探出一个高个身影。
还真是姐妹情深吶,乌达听的津津有味,心中的紧张感瞬间消除一大半。
后方的树人和毒虫刚让开一条道,佩奇迈开大长腿,一溜烟冲了出去,速度比逃跑的兔子还快,完全不考虑『小宠物』的安危。
她前脚刚走,树人与毒虫后脚就封锁了道路。
小屋中,霎时响起一片更加亢奋的笑声。
“哈哈…”佩奇停在远处,“小薇格,大莎格,你们两个蠢货加在一起都是瞎子,都没有看到我的肚子,我怀了宝宝的肚子。我走了,等我生下孩子,我一定……定会带她来嘲笑你们的愚蠢。贱人们,该死的地精就留给你们了。”
小屋中的笑声戛然而止。
两个鬼婆面面相覷。
移动中的树人和毒虫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瞬间凝固,连最细微的声响都消失了。
黑夜陷入短暂的安静。
“不……”两个鬼婆抓耳挠腮,抱头大喊,“这不公平,快回来,佩奇,把孩子给我们,咱们还能……当……姐,妹!”
回应她们的,只有夜晚的寂静。
“不……”
“假的,一定是假的!”
“愚蠢的佩奇最擅长骗人,对,一定是骗我们的。”
“可……那可是孩子,我们最宝贵的孩子。”
……
两鬼婆你一言我一语,忽然大笑,忽然痛哭,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全然忘记乌达和老祭司。
乌达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趁机闯过树人和毒虫,强行抓捕她们。
提醒她们,他们还在。
或者保持现在惊恐的模样,像地精贱民一样怯弱的后退,让鬼婆主动意识到他们还在。
几乎是瞬间,他拉著老祭司,悄悄后退,『不经意』间晃动手上的锁链。
果然,鬼婆的议论瞬间停止。
她们齐齐看向乌达和老祭司。
“奴隶,你们跑不了的,进来,告诉祖母,你们愚蠢的主人从哪里获得的孩子?”小薇洛一招手,通往小屋的方向立刻腾开一条道路。
“不要杀俺,俺什么都说。”乌达猥琐著,走一步停一步,左顾右盼,不时摔上一脚,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滑稽模样,惹得两个鬼婆哈哈大笑,也让她们忽略了土地上多出的小药瓶。
似乎是嫌他们走得太慢了。
也是为了看到他们更加滑稽的表现,四周的怪物再次开始靠近。
“啊,不要呀!”乌达抓住老祭司,尖叫著,开始向唯一的生路衝去。
见此,两个鬼婆笑得前俯后仰。
如此喜怒无常,还喜欢看別人受苦出丑,乌达更加確定,能当鬼婆的多少都有些精神问题。
他们到达小屋门前。
门上悬掛的南瓜灯,骤然变亮。
门上打开一个小格子,一只眼睛从中盯著他们。
“转身,让我看看你们的后背。”大莎格在门后命令。
乌达和老祭司顺从的照做。
“你为什么有板条甲,地精?”大莎格质问。
“它是俺的,俺的战利品。”乌达抱在胸前,缓缓后退。
突然,门廊后衝出一根藤蔓將他死死缠住。
他差点就使用【迷踪步】逃跑,好在来之前佩奇曾提醒过这种情况,让他克制了近乎本能的反应。
几乎同时,老祭司也被另一根藤蔓抓住。
他们剧烈挣扎。
乌达不能確定老祭司能否挣脱,但他完全不敢使劲,生怕一不小心,將藤蔓扯断。
房门打开,藤蔓把它们拖进门內。
两张皱巴巴的丑脸骤然出现在乌达眼前,他忍不住乾呕起来。
“啊!该死的地精!你、你什么意思——”大莎格破锣般的嗓音戛然而止。她凑近乌达身旁,像检查牲口般仔细审视著他:伸手撩开他的刘海,又翻开他的眼皮,最后捏住他的嘴,迫使他露出牙齿。
“你…不是普通地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