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脸色难看。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
马通看著顾青山的动作。
眼中的贪婪之色愈发浓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这就对了嘛。
这老东西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胜在识相。
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终於,顾青山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百两银票。
“马大人……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
顾青山让手下將银票递给马通。
“以后还请马大人多多关照。”
马通一把抓过银票,在手里甩了甩,发出清脆的响声。
“哈哈哈!好说好说!”
马通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亲热地拍了拍顾青山的肩膀。
那力道之大,若是换个普通老头,怕是能直接给拍散架了。
但顾青山只是微微晃了晃,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大人果然是个明白人。”
“放心,只要你跟著本官好好干,这丙字狱,以后还是你说了算。”
马通心满意足地把银票塞进袖子里。
二百两。
这可抵得上他一年的俸禄了。
这天牢,果然是个肥差啊!
“那……那卫生还查吗?”
顾青山问道。
“查什么查!”
马通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顾大人办事,本官还能不放心吗?”
“这地上的水,那是……那是为了防止乾燥!对,防止乾燥!”
“行了,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留了。”
说完,马通背著手,哼著小曲儿,迈著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了。
直到马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
周围的狱卒们才敢围上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大人!这王八蛋太欺负人了!”
“就是!七成!他怎么不去抢!”
“大人,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大傢伙儿看著顾青山,眼里满是憋屈。
顾青山脸上的肉痛之色,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算了?不然呢?”
顾青山瞥了眾人一眼,语气平淡。
“你去打他一顿?还是去刑部告他?”
眾人顿时语塞。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马通还是带著上面的尚方宝剑来的。
“行了,都散了吧。”
“该干嘛干嘛去。”
顾青山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
“可是大人,那银子……”
王大胆儿跟在后面,一脸的心疼。
“那可是二百两啊!够咱们喝多少顿酒了!”
顾青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大胆儿一眼。
那眼神深邃而平静,看得王大胆儿心里一突。
“大胆儿啊。”
顾青山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记住一句话。”
“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二百两银子,买一年的安稳,买他不来找茬,这笔买卖,划算。”
王大胆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他总觉得,自家大人这怂得……有点太彻底了。
顾青山没有再解释。
他回到小院,重新躺回那张紫藤椅上。
冬日的阳光依旧稀薄,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
但顾青山的心里却是一片通透。
二百两银子?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个数字罢了。
他在乎的,是时间。
是能够安安稳稳、不被打扰地默默加点的时间。
那个马通,以为自己捏住了一个软柿子。
却不知道,这柿子里藏著一根能崩断他牙的钢针。
“七成……”
顾青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有些钱,拿得容易,想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拿了不该拿的钱,迟早是要还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