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林寰终於算是知道为什么他看著这位江大人,会觉得那么违和的原因了。
因为真正的江大人早就被虫子吃的只剩了一副皮囊。
现如今他所有的活动行为,全都是由他体內的虫子所模擬出来的!
林寰深吸一口气。
平復一下激盪的心情。
然后赶紧朝著江大人身旁的师爷看去。
这位也是他的目標之一。
但出人意料的是。
他在这个汤师爷的身上,没有看出任何的异处,体內也没有那些渗人的虫子。
唯一能算是特別的,就是此人的呼吸十分绵密,与周围普通人急促的呼吸,几乎形成了天壤之別。
而就在这时。
那个汤师爷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转过头来,正好与躲在暗处的林寰四目相对。
林寰瞬间瞳孔一震。
被发现了!
······
汤师爷虽然面色如常的陪著“县令”大人巡视河堤。
可心里却满是忧虑。
自此前几日阴鬼被瞬杀之后。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诡异的林小郎。
几乎是彻夜难眠。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如此年轻的佛子,怎么会来到这穷乡僻壤的灵湖县来。
还有,这位佛子又为何会变化为林小郎的样子,在这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情。
这两处矛盾对比著一想。
简直都快让他把脑子烧起来了。
而就在这时。
忽然间,他察觉到一股灼人的视线。
结果回头一看,只见那个林小郎,居然就在树林中阴惻惻的盯著自己!
“嘶——!他什么时候来的?!”
汤师爷嚇得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慌乱异常。
“怎么回事?难道这位佛子终於要对自己忍无可忍,痛下杀手了?!!”
我该怎么办?!
汤师爷冷汗直流。
心中大呼吾命休矣。
可没成想到。
那位尊贵的佛子,居然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汤师爷顿感劫后余生,浑身都在发软。
这位佛子,只是路过的吗?
······
林寰面无表情的朝著身后走去。
心中却有些庆幸无事发生。
他刚刚还以为要出大事了。
没想到,这人的五感居然如此灵敏。
就连若有似无的视线都能够捕捉得到。
不过这大概也与其修为有些关係。
毕竟这可是一位很可能是一位能驱使厉鬼的修行者,与杨福那等武夫,可谓是天壤之別。
但还好,那汤师爷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居然就没什么动作了,而且眼神还有些奇怪······
见情况如此。
林寰就试著冷静的走开,结果,还真就无事发生。
他猜测,应该是那汤师爷,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
不然,如果这人发现了什么异样,恐怕会当场暴起杀人。
而以他修行者的身份。
林寰怀疑把整个灵湖县四大高手全部拉在一块,恐怕也不够他杀的。
微风吹拂,日头正盛。
此刻经过一上午的修炼,熬药,还有刚刚的监视,等等一系列事情。
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林寰肚子也叫了起来。
他回到县內之后,便就近找了个饭馆吃饭。
也借著吃饭的时间,好好整合一下目前得到的信息。
一把鸡腿肉塞进口中。
林寰大嚼特嚼。
眼睛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首先,那位江知县,应该是已经死了。
体內被虫子完全吃空。
这样的状態,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看,都不可能是一个正常的活人。
然后再是那位汤师爷。
他应该是一位强大的修行者,江知县变成那个样子,完全就是他早在五年前所做下的手笔。
而在灵湖县內的闹鬼事件。
则是这位汤师爷利用阴鬼袭击活人,然后再用那些活人身上吸来的精气来辅助修行。
事情基本上全都清晰了起来。
逻辑上基本上也是通的。
只是······怎么总觉得哪里隱隱有些不对呢?
是自己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想明白吗?
林寰沉思之际。
却突然发现眼前的光线一暗。
抬起头来,才发现在对面的桌上,不知何时坐下了一个穿著短打的粗獷汉子。
这人大概四五十岁,高额宽頜,脸上的黑色鬍鬚如钢针般根根挺立,身体几乎有林寰的两倍宽,身量又高,此时往那一坐,几乎挡住了窗边射进来的所有阳光。
林寰看著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咬了一口滷牛肉,皱著眉头道“你是谁?”
那汉子爽朗一笑。
“哈哈哈——,在下不过一无名小辈,实在是不足道也。”
他抬起肌肉厚实的胳膊,对著林寰抱拳道“倒是阁下『神力小郎君』的名號,最近在这灵湖县,真是如雷贯耳,就连我这个不管世事的山里人,都时常听人提起。”
林寰顿时脸色一黑。
这神力小郎君到底是谁给自己起的?
简直是难听死了。
而且还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脱。
林寰沉声道“我不是什么神力小郎君,你认错人了,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请直接离开吧,我饭还没有吃完,没心思閒聊。”
这句话已经是挑明了的逐客令了。
粗獷汉子却就像是听不懂一般,丝毫没有把屁股抬起来离开的想法。
继续自顾自的说道“看来林少侠这样子,是不喜欢这个称號了,关於这点我倒也是如此,神力小郎君这名字不好听也就算了,而且还有一股幼稚的孩子气,实在是配不上林少侠一日之间,斗杀七人的大气概。”
林寰看这傢伙一下就顺眼了许多。
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要知道那七人,可都是三流好手,若想一个人把他们全留下,依我之愚见,林少侠如今,最少也得是二流往上的实力,嘖嘖······二流啊,整个灵湖县也就四个二流高手。”粗獷汉子感嘆的咂了两下嘴“最关键的是,林少侠如今好像才十六岁,不过二八之年,就能与那四人並列,可他们那几人,最年轻也得近四十岁了。”
粗獷汉子端起桌面上的酒杯。
仰头一口饮下。
然后用手掌擦了擦嘴唇。
讚嘆道“在下浪跡江湖三十余载,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在看到林少侠之前,我就只听说过一人有此等天赋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