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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催命呢
    郑爱国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不就跟旧社会的土皇帝一样?”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陈砚君点了下头,眼神变得更加凝重,“我找到了一个道上专门倒腾『货』的,外號叫鸡哥。他跟邹家村不是一伙的,但他说,邹家村里出来的那些人,手黑心也黑,有时候手里的『货』急著出,也会借他的路子走一走。”
    “鸡哥跟他们不算熟,每次交易都小心得不行,连对方的正脸都没看全过。但他知道个大概。”陈砚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谢冬梅。
    “他说,邹家村的『货』,路子很野,跟別人不一样。”
    “他们……不要妇女。”
    “他们专要两种。”陈砚君的声音压得极低,“一种是孩子,越小越好。另一种是高材生。”
    “高材生?”郑爱国彻底懵了。
    “大学生,有文化的知识分子。”陈砚君的目光扫过谢冬梅煞白的脸,“具体要来干什么,鸡哥也不知道,只知道价格开得很高,而且是销往全国各地,有些甚至往南边更远的地方送。”
    招娣今年正准备高考。
    她正好卡在那个最危险的身份上!
    陈砚君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谢大夫,我问你一句实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紧紧锁住谢冬梅。
    “你確定你闺女……还在村里头?”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直直插进谢冬梅的心窝。
    如果招娣已经被转手卖掉了……
    那真是天南海北,大海捞针,这辈子都別想再见到了!
    谢冬梅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亮:“在!”
    “我確定,她肯定还在村里!”
    “既然村里卖的是高材生,那肯定要等招娣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再卖!”
    陈砚君缓缓地靠回椅背上,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棘手和烦躁。
    “那这事……就难办了。”
    “我问遍了手里所有的人脉,不管是鸡哥还是別的什么牛鬼蛇神,没一个,能把手伸进邹家村里头去。”
    “那个村子,就是个铁桶。邹家村出来的人,嘴巴比蚌壳还紧,警惕性比狐狸还高,想从他们嘴里套话,难如登天。更別说,让他们带外人进村了。”
    陈砚君抬手,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眼神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那地方,道上的规矩不管用。想进去……根本没有门路。”
    陈砚君的话像是给这间屋子判了死刑。
    郑爱国扶著妻子的那只手,又收紧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谢冬梅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得像块石头。
    “不。”
    谢冬梅从郑爱国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往前走了一步,直直地对上陈砚君那双疲惫却锐利的眼睛。
    “有条门路。但是,需要你帮忙。”
    陈砚君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郑爱国急了:“冬梅,你又要说邹瀚海?我说了,那小子就是个白眼狼,信不过!”
    “我没说要信他。”谢冬梅头也不回,眼睛死死锁著陈砚君,思路清晰得可怕,“邹瀚海是邹家村出来的,他跟村里肯定有联繫。他这种人,欺软怕硬,贪生怕死。你越是跟他讲道理,他越是跟你耍无赖。但你要是比他更横,更不讲道理,他能当场给你跪下。”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你帮我……嚇住他。让他把知道的,一五一十,全给我吐出来!”
    这话说得又疯又野,郑爱国听得心惊肉跳,可陈砚君的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一晚上都在跟那些滑得像泥鰍一样的道上人打交道,兜兜转转,全是虚与委蛇。
    谢冬梅这个法子,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
    “行。”陈砚君站起身动作乾脆利落,“就他了。”
    他甚至都没问邹瀚海住哪儿,仿佛这人已经是他砧板上的肉。
    “走。”
    三人刚要动身,陈老披著件灰布褂子,扶著门框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爸,您怎么起来了?”陈砚君快步上前扶住他。
    陈老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儿子,落在谢冬梅和郑爱国身上。
    “去吧。”老人家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这边再托人打听,一有消息就打电话告诉你们。”
    谢冬梅眼圈一热,对著老人重重地点了下头:“谢谢您,陈老。”
    陈砚君没再多话,只扶著他爸回了屋,再出来时,眼里那点残存的温情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煞气。
    他朝院门外抬了抬下巴。
    晨光里,悄无声息地走出来两个穿著黑衬衫的年轻人,身形精悍,眼神沉静,一看就是跟他出生入死惯了的。
    “刀疤哥。”
    “走,去会会那个邹瀚海。”
    邹瀚海住在租的筒子楼里,楼道里堆满了各家的蜂窝煤和杂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酸菜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谢冬梅站在那扇斑驳的绿漆木门前,抬手,重重地敲了三下。
    “谁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门里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抱怨。
    几秒后,门从里面拉开,邹瀚海光著膀子,只穿了条大裤衩,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
    “姐?你……”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
    跟在陈砚君身后的两个黑衣青年猛地从谢冬梅两侧躥了进去。
    一人扣住他肩膀,一人抄住他双腿,邹瀚海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按趴在了屋里那张掉漆的茶几上。
    一声闷响,茶几上的水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陈砚君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进屋,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破沙发上,沙发里的弹簧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弹簧刀,锋利的刀刃弹了出来,在昏暗的晨光里闪过一道寒芒。
    他没看被死死按住的邹瀚海,只是低著头,用指甲不紧不慢地刮著刀刃,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全是狠厉和不耐。
    郑爱国跟在最后,反手就把门给反锁上了。
    这下,邹瀚海彻底懵了。
    他被按得脸颊生疼,脑子里一片空白,昨天喝的劣质白酒还没醒透,眼前的阵仗让他以为自己还在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