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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烂肚肠的玩意儿
    “我当是谁呢,”郑明成斜睨著那个瘦高个,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这不是张二狗吗?”
    那个叫张二狗的瘦高个表情一僵。
    郑明成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道:“上个礼拜,我还在文化宫后头的撞球室,看见你跟我那好表弟谢小宝凑在一起,商量著怎么从哪个傻子身上弄点钱花花。怎么著,今天这趟活儿,我舅舅给了你们多少钱啊?够不够你们一人搓一顿羊肉串的?”
    此话一出,张二狗和那几个帮腔的脸色急变。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张二狗色厉內荏地吼道,眼神却不住地往人群外瞟,已经准备开溜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又不是傻子,一看这架势,哪还有不明白的?
    “好啊!原来是花钱请来的託儿!”
    “我说怎么跳得那么欢呢!感情是来演戏的!”
    “不要脸!滚出去!”
    “就是!拿钱办事,坏人名声,烂肚肠的玩意儿!”
    人群的怒火一旦有了宣泄口,便如决堤的洪水,將张二狗那几个託儿淹没。
    一个大妈啐了一口浓痰,差点吐到张二狗脸上,骂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谢医生在我们镇上行医多少年了,我们信不过她,还能信你这个二流子?”
    “打他!让他知道我们街坊不是好糊弄的!”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立刻把张二狗和他那几个同伙从人群里揪了出来,你一拳我一脚,推搡著往巷子口赶。
    那几人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街角,只留下一片鬨笑和唾骂声。
    风向彻底变了。
    “谢医生,我们都信你!”
    “对!这种白眼狼弟弟,就不能惯著他!”
    “赵老都出来作证了,这事儿还能有假?这傢伙就是个败家子!”
    赵伯的拐杖一下下地往谢建军腿上砸,谢建军抱著腿左右躲闪,嘴里还不乾不净地嚷嚷著。
    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又被老爷子当眾教训,他脸上火辣辣的,恼羞成怒。
    “你打!你打死我算了!”谢建军一瘸一拐地跳开,指著谢冬梅,眼睛赤红地嘶吼,“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说我败家?要不是她谢冬梅先抢走了我爹的医馆,我能去赌钱吗?我那是心里有气!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凭什么霸占谢家的產业!她先抢了医馆,现在又想把老宅也吞了!没这个道理!”
    他这是破罐子破摔,开始胡搅蛮缠了。
    “赵伯,”谢冬梅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赵德全还在发抖的手腕,“您歇歇,別为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她和郑明礼扶著赵伯坐下,这才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谢建军。
    “你说,我抢了你的医馆?”
    谢建军梗著脖子:“难道不是吗?爹最疼我这个儿子!”
    “是啊,爹是疼你。”谢冬梅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可他还没老糊涂。谢建军,你自己摸著良心问问,爹让你跟著学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她往前逼近一步,“你十六岁,学徒的医书还没翻热乎,就学会了往牌桌上凑。十七岁,你敢偷了药柜里给妈补身子的老山参,拿出去换了钱,一夜输个精光!爹拿著藤条抽你,你跪在地上哭著喊著说再也不敢了,结果第二天,你连家里的米缸都给搬空了!”
    谢建军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这些陈年烂穀子的事,他以为早就没人记得了!
    谢冬梅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著他。
    “爹为什么不把医馆传给你?因为他怕啊!他怕谢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名声,会毁在你这个不肖子的手里!他怕你把医馆当成你的赌坊,今天卖药材,明天就敢卖地契!他把衣钵传给我这个女儿,是他这辈子最无奈的决定!因为他知道,谢家,指望不上你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恍然大悟,看向谢建军的眼神,鄙夷中又多了几分瞭然。原来根子在这儿!
    怪不得!
    谢建军被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著,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瞪著谢冬梅。
    而谢冬梅的目光,却缓缓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旁的陈金花身上。
    就是这个女人,在產房里,亲手换掉了她的女儿!
    让她和亲生骨肉分別了一辈子!
    滔天的恨意在胸中翻涌,谢冬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陈金花,”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诡异的笑意,“你这么护著他,是不是觉得他虽然好赌,但对你还算有情有义?”
    陈金花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撑著道:“我们夫妻间的事,用不著你来挑拨!”
    “挑拨?”谢冬梅笑了,“你以为,谢建军在外面,就只有谢向阳这一个私生子吗?”
    轰!
    这句话,比刚才赵伯揭露他卖地契还要震撼!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不止一个?我的天!”
    “我的妈呀,这谢建军是种猪吗?”
    “陈金花这日子过得……头顶上都绿成青青草原了吧!”
    陈金花猛地扭头看向谢建军,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你……她说的是真的?”
    最震惊的,反而是当事人谢建军自己。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鬼一样看著谢冬梅,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可能知道?!
    这件事,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前些年在外面胡混,跟那个纺织厂的女工……
    还有下乡时候认识的那个寡妇……
    到底有没有留下孩子,他自己都一笔糊涂帐!
    前世时谢冬梅还记得他一天到晚嘴上总念叨著想要个贴心小棉袄,结果60岁时小棉袄出来,他又觉得女孩麻烦。
    简直就是个禽兽不如,禽兽还知道要养娃!
    “金花!金花你別听她瞎说!”谢建军终於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陈金花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解释,“她……她那是为了抢房子,故意埋汰我!挑拨我们夫妻关係呢!我……我哪有那个胆子!”
    陈金花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直愣愣地落在谢冬梅那张脸上。
    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那是一种被彻底掏空了的灰败。
    她看著谢建军,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