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也没亮。
天亮了,那是因为到了白天。
也没亮,是因为大烟泡正在辽北的大地上肆虐著,看不到天空,看不到大地,目光所及,皆是被狂风捲起的雪粉。
这情形天地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容器,容器里头只有风和雪的搅拌。
又有一阵疾风吹来,那狂风卷集著雪粉带著怪音穿过树林,掠过平地,从两座山的山口间呼啸而过。
由於这两山之间是风口,中间倒是没有什么积雪甚至露出了光溜溜的土地来,而当狂风过去被狂风夹杂著的雪却留了下来,以至於在那山脚的背风处积雪越积越厚。
而此时就在一侧的积雪之中,有一个人正娇声问道:“胡小虏,你搭的这个『房子』不会塌了吧?”那是叼小烟。
可是叼小烟的问话並没有得到回应。
叼小烟侧耳倾听,可是她又能听到什么呢?她所能听到的也只是外面那呼啸的风声。
“胡小虏!”叼小烟乾脆喊了一嗓子。
“咋那么烦人呢!我刚睡著,你说啥?”这时胡小虏才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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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妈呀,这个时候他还能睡著,他也不怕冷!胡小虏的回答再次顛覆了叼小烟的认知。
就现在这气温,零下二十三四度总是有的吧,胡小虏他竟然能在这里睡著?!!!
“你到底要问啥?你不说话我可睡觉了。”胡小虏不满地嘟囔道。
至少现在胡小虏还是认可那老头子所说的话的,女人你就別沾边,沾了边儿净事儿还不干活!
“哦,我是问你咱们做的这个房子不会塌了吧?”叼小烟想了起来。
“塌了也憋不死你,你脑袋不是在边上呢吗?”胡小虏说了一声。
“那就好!”叼小烟的回答方式果然很叼小烟。
啥叫那就好啊?那意思是说你叼小烟不憋死就没事儿,我憋死就活该唄?
作为建这个雪窝子主劳力的胡小虏被气的动了一下,於是头顶的黑暗之中便有雪扑簌簌地落下。
好在两个人把脖领子都封严了,所戴的狗皮帽子帽遮也全都放下来了,那雪花就没有灌进脖子,倒是省了一次激灵灵的感受。
昨天天黑之后,胡小虏和叼小烟迷路了。
他们也不可能不迷路。
叼小烟骑著的马毛了,驮著她疯狂的向远处跑,胡小虏到底是追了上去將她救了下来。
可谁知道那功夫他们两个在那旷野中又跑了有多远呢?
他们两个想找到回去的路已经很难了。
周围都是一样的山,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他们如何能够看出山与山的区別?
同时,天顶上没有了勺子星和月亮反而是阴沉的,那他们就已经没有了方向上的参照物。
那匹受惊了的马驮著叼小烟又好一顿跑,早就把胡小虏和叼小烟的方向感给混淆了。
那么试问,当他们在想往回走的时候,何处为东为南为西为北?
当然了他们也可以在山林里夜宿一宿等到天亮时候再找回去,可偏偏又颳起了大烟泡!
如此一来。,他们所面临的就不仅仅是迷路的问题了,而是如何在这刮大烟炮的夜里让自己生存下去。
胡小虏就带著叼小烟在黑暗中最终找到了这里,他们先是挺著过了前半宿。
等那积雪多了胡小虏就在那积雪中抠了个刚刚能容下他们两个人的雪窝子,用砍来的树枝灌木什么的一撑。
两个人就躲在了这个里面,由於是背风之处,那雪窝子又有一面是山体两面有积雪,虽然说也很冷,可是总比在那没有任何遮挡的外面被风雪吹打的失温要好!
“折腾一宿饿了,你不是说你有吃的吗?”胡小虏问。
“有,可我凭啥给你吃?我现在冻的直哆嗦。”叼小烟话说的很直接。
如果换成別人的话叼小烟的话自然会引起反感,可胡小虏却不会。
两个人现在不能说太熟了可至少也是正在熟悉的过程中,胡小虏却是从叼小烟的话里听出了另外的意味。
“你就说吧,你让我拿啥换?”胡小虏气道。
“我冷,冻脚,脚丫子就跟被猫咬了似的。”叼小烟回答。
“我不饿了。”胡小鲁想明白了点事情就很有志气的说道。
“哦。”叼小烟很识趣的应了一声,“那我挺著冷你也挺著饿。”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一股疾风吹过,躲在雪窝子里的叼小烟不由的又哆嗦了一下,然后慢悠悠的说道,“你们东北这疙瘩说是风三儿吧?”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一股疾风吹过,躲在雪窝子里的叼小烟不由的又哆嗦了一下,然后慢悠悠的说道,“你们东北这疙瘩说是风三儿吧?”
胡小虏一听叼小烟这么说都有些吃惊了,这叼小烟到东北来竟然都知道什么是风三儿了。
何为风三儿?那意思是说在东北別管是冬天还是春天风一刮起来一般都是三天。
对於这种说法胡小虏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科学依据,可是从经验上来讲確实是这样。
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叼小烟现在跟自己提风三儿是什么意思?
如果现在他猜不到叼小烟那点小心思那他就不是胡小虏了。
“你有多少吃的?你有什么吃的?”胡小虏就问。
“我有十只烤熟了的苏巧儿。”叼小烟很骄傲的回答。
一听叼小烟这么说胡小虏不由得“切”了一声:“十只苏巧儿,那一只苏巧儿还没有楸子大,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胡小虏自然能想到叼小烟所说的苏巧儿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也只是才用笼子滚到些苏巧儿就投入到了战斗中。
那么留在家里的刘殿才和吴仁礼肯定是把那些苏巧儿全都用灶坑的火烧熟了。
自己回到了驻地就开始睡,觉醒了之后开始吃饭,然后就又下山来了,还真就忘了苏巧儿的事了。
可是那苏巧儿才多大?虽然很美味,可那比家巧儿还小一圈呢!
至於楸子那是东北山野中的一种野生核桃,也只是胡小虏的一种比喻,
“十只巧儿不少了,风三儿呢,三天你一天吃两只,总比啥吃的没有强吧?为了照顾你我一天也只能吃一只。
再说了你们东北人说了,巧儿逼再小也是肉。”叼小烟开导他,用的却是东北人一句很粗俗的说法,那语气中却已经多了一分嬉笑的意味。
“你就说你要嘎哈吧?”胡小虏妥协了。
“我不会很难为你的,我感觉你不光比我扛冻你比一般人都扛冻!”叼小烟说道。
胡小虏无语。
而又过了一会儿,胡小卤终於吃到了两个苏巧儿,可是就算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当两个冰凉的脚丫子塞到了他的怀里时,他也被冻得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