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他震撼的是那条银鳞鱘。这种级別的恩赐,就算在王城,也轮不到他去享用。在得到恩赐的那刻。
一个念头就在他心底扎根:“自己会以手中之剑,守护此人至死方休。”
因此,当罗恩將熏鱼重任託付给他时,他不敢有丝毫怠慢。选址成了首要之务。熏鱼的浓烈腥香,是最诱人的野兽饵食。
他凭藉在海边生活的经验,锁定了黑堡南面的位置。这里的风是朝著白沙滩方向吹去。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岛屿內部野兽们闻到的风险。
选址確定,简易熏棚迅速搭建起来。
隨后夏洛克面临下一个难题,如何熏制海鱼。他只能回忆著父母在家乡海边熏小鱼乾时用的架子模样,指挥几名奴隶搜集来木棍和树枝。
“大概这样,交叉绑起来,要结实点,能掛住鱼別断了。”奴隶们听得似懂非懂。很快,几堆歪歪扭扭的简易叉架被勉强搭好。
夏洛克看著这些成果,有些不满意。正当他尝试熏鱼时,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骑士老爷。”来者正是乔治,他那张瘦削的脸上沾著木屑,身后还跟著几位抱著木头伐木队的奴隶:“领主老爷吩咐我来搭熏鱼架子。”他语速很快,带著一种手艺人特有的自信。
夏洛克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丝疑虑:“那你试试。”
乔治没有丝毫耽搁,在熏棚內侧的角落开始了忙碌。
他先是用四根四英尺的粗木当立柱埋进土里,然后在立柱每隔一段距离就钉上横木,每层铺上一些细木棍,再用宽树皮围在框架两侧和背面,只留下正面开口方便放鱼,再加盖顶部盖板,留出缝隙散去多余浓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动作,一具结构坚固的熏鱼架便矗立在熏棚之中。与之前搭的叉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乔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这才带著一丝期待看向夏洛克。
“骑士老爷,架子搭好了,您看这样行吗?
您先用它试试熏制效果,我估摸一个架子恐怕不够用,我在旁边依样再搭几个。要是您发现哪里不合適,我也好立即修改。”他的语气真诚,没有丝毫邀功。
夏洛克从最初的怀疑到后来的震惊,望向乔治的眼中甚至带有一丝钦佩,他默默向乔治点了点头,隨即声音洪亮地朝四周吼道。
“来人,把处理好的第一批鱼,放进熏鱼架子里。”
奴隶们立刻上前,將一条条处理好的鱼放进各层的横木上。
“每条鱼之间要留开足够的缝隙,不然就熏不好了。”夏洛克一边嫌弃,一边將部分挨著的鱼挪出空间。
有了这结实的熏鱼架,夏洛克仿佛已经看到,一条条金黄饱满的熏鱼,將源源不断地从这座架子上诞生,堆满领主的库房大人。
他的眼角余光,正盯著乔治搭建新架子的每一个动作,想看自己能不能偷学一手。
很快,第一批海鱼放进了熏鱼架里。夏洛克亲自蹲下身,在架子下方的浅坑中放入乾燥的硬木柴,再在上面铺上一层潮湿的松针,柏树叶。
然后引燃火种,確保火堆始终保持著无明火,只產生浓郁白烟的状態。松柏的清香混合著海鱼的咸鲜,在熏棚中瀰漫开来。
每隔一段时间,他便掀开顶盖的缝隙,仔细观察鱼身顏色的变化,確保万无一失。
就在第一批熏鱼完成熏制,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泽时,罗恩的身影恰好出现在熏棚前。
“进展如何?”罗恩关切的问道。他深知,任务的初始阶段是容易出错的。
夏洛克闻声立刻抬起头,脸上还沾著几道被烟火燻烤出的黑痕。
“回稟领主大人,一切顺利。”他顿了顿:“多亏了乔治的帮助。”言语间並没有掩饰乔治的功劳。
远处,正將一根横木嵌入立柱的乔治,身体猛地一僵,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位高贵的骑士老爷,竟然在领主面前,如此直白地称讚自己。一股热流瞬间从脚底直衝头顶,整个人仿佛饮下了最醇厚的蜜酒。
他连忙掩饰住翻涌的情绪,但手上敲打木槌的动作,却变得更加有力。
罗恩的目光扫过后方的乔治,落在夏洛克燻黑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乔治的手艺,確实令人惊喜。”他的语气带著讚许:“但夏洛克,没有你的主导,再好的架子也难以发挥效用。”罗恩深知驭人之道,对夏洛克的夸奖没有丝毫掩饰。
夏洛克只觉得一股暖流注入心田,这大半天的汗水,值了!而远处的乔治,得到了领主老爷的肯定,更是如坠云端。
罗恩踱步到熏架旁,伸出手指,从那色泽最诱人的鱼排边缘,捻起一小缕还带著温热的深褐色鱼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口感紧实而富有韧性,有股淡淡的咸鲜。紧接著,一缕松柏烟燻香气縈绕在舌尖。
越嚼,香气越浓,滋味越深。
罗恩的眉头瞬间舒展,忍不住又伸手,从那排鱼上利落地撕下了好几块鱼肉。
“好,非常好。”他毫不吝嗇地讚嘆,顺手將那几块鱼肉拿在手中:“这些就当我的零嘴了。”
夏洛克单膝跪地,右拳抚胸,声音因激动而微颤:“谢领主大人讚誉,属下定当加倍用心。”
“还有你们,干得不错。”罗恩的目光扫过那些在处理海鱼的奴隶们,眼中满是欣慰。而奴隶们听到此话,更是停下了手中的牡蠣刀,迎著领主老爷的眼神,不知道作何回应。
“多谢领主老爷讚扬。”乔治在后方牵起了头,奴隶们才陆陆续续的回应道。面对如此亲民的领主老爷,他们更加提起了干劲儿。
直到罗恩的身影消失在熏棚外的阳光下,夏洛克才缓缓站起,脸上兴奋的红晕尚未褪去,他扫视著忙碌的奴隶们警戒道。
“都听好了,每条鱼的內臟,鳃片,血线,必须给我颳得一乾二净。谁要是敢大意,坏了熏鱼的口味。”
他拿起一根刚劈好的柴火棍,重重敲在旁边熏架的立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就打发他去麦考夫骑士的伐木队,那里的活可不像我这里这样轻鬆。”
奴隶们闻言嚇得一哆嗦,更加认真地清理起手中的海鱼。熏棚內,烟火繚绕,香气四溢,在这份来自领主的肯定下,效率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