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传来。
虞丹站起身,走到数丈外屋內的泥土地面处。
只见坚硬如石、被脚步踩踏得极为瓷实的黄土地面上。
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寸、边缘光滑整齐的孔洞。
孔洞周围。
连一丝裂纹都未產生,显示出水箭术那极致的穿透与凝练。
虞丹蹲下身,手指抚摸著那冰冷的孔洞边缘,心中止不住地惊嘆。
“这水箭术的威力,当真可怕。”
要知道,他租住的这间陋室地面虽非豪宅名居铺设的青砖。
但也是被反覆夯实、坚硬堪比劣质石材的黄土地。
普通人用铁镐全力凿击,也未必能留下多深的痕跡。
而这隨手凝成的水箭,竟有如此穿透力。
初步测试了水箭术的威力,虞丹对另一门附带的术法。
地泽术。
更是充满了期待。
数日后,镇外一处空旷荒地。
虞丹选定一片乾燥坚硬、布满碎石的地面。
他屏息凝神,双手迅速掐动法诀。
指尖縈绕著淡蓝色的灵光,口中低喝。
“地泽术,敕!”
一道蓝盈盈的光芒自他指尖射出,没入前方丈许方圆的地面。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坚硬如铁、连杂草都难以扎根的黄土地。
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揉捏软化。
土壤结构在呼吸间发生了剧变。
表面的碎石无声下沉,乾燥的土块迅速变得湿润、鬆散。
顏色也由浅黄转为深褐。
仅仅几个呼吸。
一片散发著淡淡泥腥味、表面还咕嘟咕嘟冒著细小气泡的泥泞沼泽。
便赫然成型。
虞丹从旁边捡起一根手臂粗细、颇为结实的实木木棍,隨手拋向沼泽中心。
“噗嗤。”
木棍落在鬆软的泥浆上,几乎没有停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沉。
不过数息功夫,整根木棍便彻底消失无踪。
只在表面留下几个翻滚的气泡,隨即恢復平静。
看著眼前这丈许方圆的“人造沼泽”。
虞丹脸上却並未有多少喜色。
反而暗自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丝明显的失望。
“范围太小。”
他低声自语。
这地泽术製造出的沼泽,仅能覆盖丈许之地,在实战中显得过於侷促。
而且施法之后,地面软化的过程虽快。
但要形成足以陷人的深度沼泽,仍需短暂的时间,並非瞬间成型。
以他如今练气一层的修为和反应速度。
若察觉到对手施展此术,只需足下发力。
瞬息间便能向后或向侧方跃出数丈之远,轻鬆脱离这狭小的法术范围。
“杀伤力更是近乎於无。”
虞丹无奈地嘆了口气。
哪个修仙者会傻傻地站在原地。
任由自己被这缓慢下沉的泥沼吞噬?
这术法顶多起到一点迟滯、干扰的作用。
或者对付一些灵智低下的野兽。
面对同阶修士,甚至身手敏捷的凡人武者,都显得有些鸡肋。
顶多算是个欺负凡人的花架子,论起实际杀伤,远不如水箭术来得乾脆利落。
带著一丝对地泽术的失望,虞丹回到砂石镇的简陋居所。
他再次拿出那本承载著仙道指引的《江河练气诀》。
翻到书籍的最后一页,目光落在几行略显潦草,却至关重要的备註上。
他轻声道。
“砂河往东二百里,有山巍峨,名唤鹊山。”
“鹊山有隱市,號鹊山坊市,乃修士往来聚散、交易求索之仙家地。”
“鹊山坊市!”
虞丹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眼中闪烁著嚮往之色。
“这...便是真正的修士聚集之地吗?”
在砂石镇潜修数月,他已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凡俗少年。
他深刻体会到为何修士罕见於红尘俗世。
这凡人所居之地,灵气稀薄得如同荒漠!
修士在此,如同离水之鱼,修为不仅难以寸进。
时间一长,辛苦凝练的法力甚至可能因得不到补充而逐渐消散、跌落!
无灵之地,对於追求长生的修士而言,无异於绝地牢笼。
虞丹自然也不例外。
感受著砂石镇稀薄的灵气对修炼速度的拖累,他心中已然决定.
明日便启程,离开此地,奔赴那有著无限可能的鹊山坊市!
但在远行之前,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彻底弄清楚。
他缓缓抬手,从脖子上取下那根贴身佩戴。
早已被汗水浸染得顏色深沉的细麻绳。
麻绳末端,繫著一个针脚歪扭、厚实丑陋的麻布小袋。
虞丹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口,从中取出一物,置於掌心,缓缓摩挲著。
那是一枚仅有铜钱大小。
通体布满深绿色铜锈的古旧铜片。
铜片边缘磨损严重。
一侧还有著数道仿佛被利器狠狠劈砍过的的深刻划痕。
凝视著掌心这枚毫不起眼的铜片。
虞丹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迷惘之色。
“青莲境。”
他低声呢喃。
自从在砂河边成功引气入体,踏入练气一层。
巨大的喜悦和对法术的新奇探索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竟让他一时间將这枚得自家中。
曾展现过神异变化的铜片彻底拋在了脑后。
这倒也怪不得他。
在过去整整一年里。
为了探究这“青莲境”的秘密,他可谓绞尽脑汁。
用尽了凡人能想到的一切手段。
刀劈斧砍、烈火炙烤、滴血浸染...
然而。
任凭他如何折腾,这铜片始终纹丝不动,冰冷沉寂
没有展露丝毫神异。
久而久之,虽然心中仍存著一丝念想。
那份最初的狂热期待却已冷却了大半。
心中虽然还对此物抱有一定期待。
但並没有刚开始那般如此看重了。
然而,在真正接触到修仙之道,感受到法力流转的玄妙之后。
那已经有些不甚在意的念想,突然又疯狂滋长起来。
毫无疑问。
此物当年在家中能褪去铜锈、化形玉盘,绽放青光,绝非寻常。
它必定是一件宝物。
其价值,或许远超他最初的想像。
“让我看看,踏上仙途之后,你究竟有何不同。”
虞丹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將铜片郑重捧在掌心,心神沉静。
调动起丹田內那缕新生的、淡蓝色的法力。
小心翼翼地朝著掌心的铜片灌注而去。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