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的七天长假，总是过得飞快。
    这一个星期里，陈卫东已经彻底搬离了燕京邮电大学的宿舍，將所有行李都搬进了高媛媛那套两室一厅的公寓里。
    他还邀请了毛小彤来小住了两天。
    所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乾柴烈火，当然不可避免地会发生些该发生的事情。
    新换的短髮，新买的衣服，在陈卫东十几年的经验下，毛小彤这朵小花愈发显得娇艷欲滴。
    当然，陈卫东也没忘了正事。
    他已经规划好了自己要导演的第一部网剧。
    没错，就是前世那部由搜狐视频推出、大鹏主导的现象级爆款——《屌丝男士》。
    不过问题是现在是在2008年，“屌丝”这个词还没火起来。
    而且陈卫东觉得这个名字多少有点低俗了，可能成为他日后的污点。
    他思来想去，从后世的网络热梗里，扒拉出了一个更“高级”的词。
    《西格玛男人》（sigma man）。
    既有“阿尔法男”的內核，又带著点特立独行的“孤狼”气质。
    用来包装那些哭笑不得的喜剧桥段，简直是绝配。
    在【导演入门技能】和系统资料库的帮助下，剧本创作异常顺利。
    节前，他就已经將前三集的剧本和完整的项目策划案，递交到了贾越亭的办公桌上。
    贾老板这种“路子野”的创一代，对於《西格玛男人》这种带点“下三路”和“擦边球”噱头的创意，非但不排斥，反而极其欣赏。
    这不，国庆假期刚结束，10月6日，贾老板就召开了高层会议。
    ……
    乐视大厦，16层顶楼会议室。
    能坐在这里的，基本都是乐视网的创始元老和核心高管。
    陈卫东，这个刚入职不到半个月的“內容副总监”，此时赫然坐在贾越亭的左手边，位置仅次於副董事长刘弘。
    “贾总，各位，”財务总监杨丽杰正在匯报近期的“烧钱”成果。
    “截止到国庆假期结束，最近半个月，我们合计购入了200部精品电视剧，总集数5461集，合计花费超5000万。”
    “其中包括《仙剑奇侠传1》、《倚天屠龙记》（苏友朋版）等s级热播剧。”
    “电影方面，除了国內的《高山下的花环》等经典影片，我们还从『橙天集团』手上，打包购入了约200部港岛精品老片，花费约6000万。”
    总计，1.1亿！
    饶是贾越亭胆子再大，听到这个数字，眉头也不由得跳了跳。
    现实和理想总是有差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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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的乐视，资金流远没有后世那么充裕，今年刚拿的5000多万融资，这一下不仅全花完了，还倒贴了6000万的公司自有资金。
    这股“烧钱”的烈度，比前世的轨跡，至少提前了两年！
    当然，贾越亭坚信这条路没错，但压力也是实打实的。
    他看向身旁的副董事长刘弘：“老刘，近期的gg业务增长如何？”
    刘弘推了推眼镜，递上另一份报表：“贾总，效果很明显。”
    “节前，我们按照卫东的建议，全面优化了乐视网的首页样式，並且在百度买了搜索位，发了大量通稿。假期七天，新增访问量同比增加了50%！”
    “同时，在优化了gg適配度之后，gg的整体点击率，提升了60%！”
    听完这个数据，贾越亭的脸色才好看了许多。
    花钱不可怕，最怕的是花了钱没效果。
    他的目光转向陈卫东，充满了欣赏。
    他贾某人自詡见过不少天才，但在他自己面前，天才只是见他的门槛。
    真正能和他自己相比的少之又少。
    而陈卫东恰恰就属於这种，既懂技术、又懂內容、还懂运营。
    简直，比他年轻时还要强上几分。
    “卫东，”贾越亭开口，声音沉稳，“你之前送来的那个《西格玛男人》的方案，我看了。”
    “很不错。”
    “路子很野，但我很喜欢，我认为是符合市场的”
    他环视一圈：“这个项目，我批了。第一季，10集，每集预算15万，总预算150万。財务部优先拨款！”
    “其余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卫东的工作！”
    “是！贾总！”
    陈卫东心中毫无波澜。
    150万，在2008年拍10集网剧，简直是奢侈。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后世那个“日薪208万”的疯狂时代，演员片酬低得可怜。
    群眾演员，一天30到100块。
    有点台词的“特约”，撑死给个500。
    这笔钱，绝对够他拍出远超原版《屌丝男士》的质感。
    但困难也是显而易见的。
    陈卫东心里很清楚，乐视网现在在娱乐圈的“號召力”，除了董事长夫人甘薇有点名气外，其余的基本等於零。
    前世，搜狐视频的《屌丝男士》为什么能火？
    一半靠內容，另一半，靠的是大鹏的人脉。
    大鹏在搜狐熬了多少年，才混成“脸熟”。
    最终能拉来孙儷、邓超、汤维那些大咖来客串採用的0片酬加gg分成的模式。
    “我现在，有什么？”陈卫东在心中自问。
    “乐视娱乐部就是个空壳子，我就是个光杆司令。指望贾老板的人脉？他的人脉都在煤老板和投资圈。”
    鲁迅说过，“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陈卫东很清楚，他现在必须依靠自己“造路”。
    而他的第一块“敲门砖”，就是毛小彤所在的——燕京戏剧学院。
    他之前就和毛小彤商量过了，让她把自己拉进了中戏內部的几个“通告群”。
    这种qq群，鱼龙混杂，有在校生，有毕业生，也有各种中介和剧组副导演在里面潜水。
    陈卫东换上一个新註册的qq號，id暱称改成“乐视-陈导”，头像换成了乐视的logo。
    他打开其中一个最活跃的【中戏（04-08届）招聘通告群】，编辑了一条招聘信息。
    【乐视网自製剧《西格玛男人》剧组】
    招聘男女演员若干。
    群演：150元/天（包午餐）。
    特约/主演：薪资面议，保证优厚。
    【急招】男主演x2：要求：形象喜感，有喜剧天赋，微胖者优先。
    【急招】女主演/配角x5：要求：形象好，身材佳，放得开。
    联繫qq：4598xxxx (陈导)
    发完之后，陈卫东看著自己打出的“身材佳，放得开”这几个字，不由笑了笑。
    他脑海中闪过毛小彤那张清纯甜美的脸。
    “要不要给她也安排个角色？”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0.1秒，就被他否决了。
    “不行。”
    “《西格玛男人》主打的就是『擦边球』和『反转』，里面需要大量的性感花瓶角色，说白了就是『下三路』的活儿。”
    “小彤的路线是清纯甜美，演这种剧，等於自毁长城。不合適。”
    陈卫东关掉qq群，毫不犹豫。
    ……
    与此同时，中戏宿舍。
    乔杉正光著膀子，对著电脑屏幕上的一碗泡麵发愁。
    他是中戏04级表演系的学生，今年大四，眼看就要毕业了。
    同班同学，要么已经签了公司，甚至有的就已经在剧组里演上“男一號”了。
    只有他，因为外形限制，高不成低不就。
    去试镜，刚报个名字，副导演一看他那张“喜感”的脸和“微胖”的身材，就直接摆手让他“下一个”。
    乔杉是东北人，打小就看赵本山的小品，但对喜剧却没有执念，他从小想学的是唱歌。
    从小就想当一个主唱，高中的时候他还和学校的师哥组了只乐队，不过没混出什么名头。
    后来上了燕京戏剧学院后，更是渐渐放下了。
    其实刚上戏剧学院时，他也幻想过当个正剧演员，只不过老师也总劝他，还是推荐他走喜剧等“特形”演员的路。
    他自己现在也有些看开了，喜剧什么的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能赚口饭吃。
    像这两年，相声火了不得了，德运社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他甚至想了想要不顺便学点相声，不过最终还是没去成，因为他听说那边练的都是童子功。
    还要讲究师承关係，没点关係学不了。
    只能说，各行各业都各行各业的难处啊！
    他摇了摇头，隨手地刷著qq的“通告群”，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剧组招人。
    突然，陈卫东的那条招聘信息，弹了出来。
    乔杉的目光，瞬间被锁死。
    “乐视网？”
    “群演150一天？臥槽，这剧组有钱啊！比市场价高了50！”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当看到【急招男主演x2】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要求：形象喜感，有喜剧天赋，微胖者优先。”
    乔杉猛地坐直了身体，泡麵都差点打翻。
    他死死地盯著“微胖者优先”那五个字，来回看了三遍。
    “臥槽？！”
    “这……这他妈不是照著我写的吗？！”
    乔杉感觉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喜剧天赋？老子东北人来的啊！东北这旮旯，人均会点二人转吶！”
    “形象喜感？这不就是我吗！”
    他再也顾不上那碗泡麵，双手颤抖著，抓起滑鼠，疯狂点击那个联繫qq。
    “添加好友！”
    验证信息一栏，他深吸一口气，敲下了一行字：
    “陈导您好！我叫乔杉，中戏04表演系的！我刚看您的要求，我……我觉得我特別合適！又喜感，又微胖！”
    ……
    同一时间，中戏，女生宿舍。
    毛小彤的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俗话说，女人就像花朵，需要园丁的精心浇灌。
    这个国庆假期，她这朵小花显然被“浇灌”得极好。
    清爽的短髮，陈卫东给她新买的连衣裙，还有一套她以前捨不得买的兰蔻化妆品。
    现在的她，往宿舍镜子前一站，已经褪去了几分青涩，初具几分“大明星”的风采。
    “咔噠。”
    宿舍门被推开，一个穿著时髦、拖著行李箱的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看到毛小彤，愣住了。
    “臥槽……毛小彤？你……你放假去韩国了？！”
    来人正是毛小彤的室友，李曼。
    相比毛小彤的默默无闻，李曼可是她们这一届的风云人物。
    她刚上学就被张一谋选中，出演了《满城尽带黄金甲》里的“蒋嬋”一角，是正儿八经的“谋女郎”，还拿了金鸡百花奖的最佳新人提名。
    “去你的！”毛小彤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了，红著脸转了个圈，“好看吗？”
    “何止是好看！”李曼扔下行李箱，扑上来捏她的脸，“快说！怎么回事？瞧你这满面红光的样子……是不是被你那个程式设计师男朋友给『滋润』了？”
    “哎呀！”毛小彤羞得不行，“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李曼是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嘖嘖，我就说嘛，咱们女人啊，还是离不开男人。快，什么时候带你那宝贝男朋友给我们见见？我得帮你把把关！”
    毛小彤害羞地把她推开，坐回自己的电脑前。
    她刚换了陈卫东国庆节给她买的新笔记本。
    毛小彤登录qq，打开了自己班级的30人小群，把陈卫东的招聘信息复製了进去。
    另一个刚回来的室友探过头来：“小彤，你转的什么啊？《西格玛男人》？又是哪来的骗子中介吧？这种群消息十个有九个是假的。”
    这个年头，打著剧组旗號骗“试镜费”的骗子確实多。
    “才不是！”毛小彤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这是我男朋友要找演员！他就是导演！”
    她生怕同学不信，又赶紧在班群里补充了一句：
    “@全体成员，这个是我男朋友的剧组，乐视网的，绝对保真！待遇很好的哦！有意向的同学可以加qq，也可以直接联繫我！”
    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哇！小彤的男朋友是导演？”
    “乐视网？就是那个能看《仙剑1》的网站？”
    “什么剧啊？《西格玛男人》？这名字好怪啊……”
    “@毛小彤，角色有什么要求啊？要的人多吗？”
    毛小彤看著群里的刷屏，小脸微红，心里满是骄傲。
    她努力回忆著陈卫东跟她提过的內容，回復道：
    “是喜剧情节啦，一集一集的，时间不长。主要就是需要一些……嗯，长得好笑的男生，还有……长得漂亮的女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