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冰冰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將镜头死死对准风安和长青大师。
    直播间里，弹幕消失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著，是井喷式的爆发！
    【？？？？？？？？？？】
    【我瞎了？我聋了？我出现幻觉了？】
    【长青大师……给风神鞠躬了？还叫他施主？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在佛家里，“施主”这个称呼到底是什么意思？】
    【楼上的，一般是僧人对给予布施者的称呼，延伸一下，就是有恩於自己的人！我的妈呀，风神到底对长青大师做了什么？！】
    【这世界太疯狂了，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风安看著面前微微躬身的老和尚，眼皮又跳了跳。
    这老小子，比张二谋还能玩啊。
    “来了就来了，找个地方坐吧。”
    这轻描淡写的態度，与长青大师的郑重其事，形成了无比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好奇，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惊骇。
    风安大概猜到了。
    看来，自己给匯智的那本《妙法莲华经》，这老和尚也跟著修炼了，而且还获益匪浅。
    否则，以他的身份地位，断然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对自己行如此大礼。
    这是来还因果的。
    也是来……给自己站台的。
    风安瞥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阵青阵白的杨局，心中瞭然。
    这老和尚，人老成精啊。
    “多谢施主。”
    长青大师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丝祥和的微笑，隨后便转身开始找座位。
    杨局的脸皮抽搐了两下，尷尬得脚趾都快能抠出一座影视城了。
    他连忙调整表情，再次挤出笑容，指著早已准备好的贵宾席位。
    “大师，这边请，这边请！我们给您准备了最好的位置！”
    他指著最中间那个铺著红色绒布的太师椅，热情地介绍道。
    他盘算著，让长青大师坐中间，自己和匯智大师一左一右，这样既能显示对高僧的尊重，也能不动声色地挽回一点面子，將场面重新拉回自己的掌控之中。
    然而，长青大师连看都没看那张华丽的太师椅一眼。
    他的目光在场內逡巡了一圈，看到风安正走向角落里一排给剧组工作人员准备的塑料摺叠凳。
    长青大师二话不说，提起袈裟下摆，迈开步子，也跟著走了过去。
    在所有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他赶在风安坐下之前，抢先一步，將风安旁边的那个塑料凳子上的灰尘，用自己的袖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
    然后，他才在风安的另一侧，稳稳噹噹地坐了下来。
    匯智大师立刻带著十几名武僧，整齐地站到了他们师徒二人和风安的身后，形成了一道人墙。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犹豫。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杨局一个人，伸著手，指著那孤零零的太师椅。
    空气中，瀰漫著尷尬到极致的气氛。
    张二谋站在不远处，看著杨局那张从白到红，从红到紫，最后变成酱肝色的脸，强忍著才没笑出声。
    太好玩了！
    这比拍电影可好玩多了！
    他现在看风安的眼神，已经不是欣赏了，而是崇拜！
    这年轻人，简直是个妖孽！
    “咳咳！”
    张二谋知道不能再让杨局这么尷尬下去了，他用力拍了拍手，大声喊道。
    “好了好了！各部门注意！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咱们准备开拍了！”
    “灯光！摄影！录音！都准备好了没有？”
    “咱们拍杀青戏了！”
    他这一嗓子，总算打破了僵局。
    剧组人员如蒙大赦，立刻忙碌起来。
    媒体记者们也回过神来，虽然依旧对风安和长青大师的关係好奇得抓心挠肝，但还是將注意力先放到了即將开拍的重头戏上。
    杨局也借著这个台阶，黑著脸，在距离长青大师几个座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长青大师则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风安，优哉游哉地靠在塑料椅背上，看著场中已经准备就绪的演员们。
    “《西游记》第......开拍！”
    隨著张二谋一声令下，场记板“啪”的一声脆响。
    摄影机缓缓移动。
    ......
    按照剧本，此刻的唐僧，在经歷了十四年寒暑，十万八千里路途，九九八十一难之后，终於抵达灵山圣境。
    他应该激动，应该热泪盈眶，应该浑身颤抖，將那种夙愿得偿的虔诚与释然，表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潘月明的身上。
    杨局的眼神带著挑剔，长青大师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媒体和直播间前的观眾更是充满了期待。
    然而，潘月明却出问题了。
    他太紧张了。
    被这么多人盯著，尤其是旁边还坐著一位真正的佛门泰斗，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比五指山还重。
    他走到山门前，本该双膝跪地，泪流满面。
    可他双腿一软，竟然“扑通”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
    全场一片寂静。
    张二谋的脸瞬间就黑了。
    “咔！”
    他无奈地喊了一声。
    “咔！”
    潘月明趴在地上，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自己演艺生涯的黑歷史，就这么诞生了。
    还是在全国直播，当著一位佛门泰斗的面。
    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对不起！导演！对不起！”
    潘月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土，对著张二谋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
    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我太紧张了，导演，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这次一定过！”
    张二谋看著他这副模样，满肚子的火气也发不出来。
    他知道，这事儿不能全怪潘月明。
    换谁被这么一群大佬盯著，压力都小不了。
    他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先休息一下，调整调整状態。”
    “各部门！原地待命！五分钟后重拍！”
    潘月明如蒙大赦，连连道谢，跑到一边拼命做著深呼吸。
    风安靠在椅子上，看著这一幕，差点没乐出声。
    这位影帝，心理素质有点堪忧啊。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旁边坐著的那位，可是真佛。
    对著真佛演唐僧，这感觉，大概跟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差不多。
    五分钟后，拍摄再次开始。
    “《西游记》第......第二次！开拍！”
    场记板再次打响。
    这一次，潘月明显然调整好了状態。
    他一步步走到山门前，眼神中充满了虔诚。
    然后，双膝一弯，缓缓跪了下去。
    泪水，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
    完美！
    张二谋在监视器后暗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