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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官道走不得!
    “你翻那尸体干嘛!”
    楚轻云一脸嫌弃。
    陈皓不予理会,从怀中取出一副鹿皮手套戴上,这才动手翻检。
    此举並非多余——江湖险恶,处处藏毒。
    哪怕武功盖世,稍有不慎也会栽在阴毒暗器或迷药之上。
    暗器、薰香、迷烟,种种阴招防不胜防。
    再厉害的高手,也可能死於一次疏忽。
    这些道理,陈正英曾一字一句叮嘱过自己——当然,那是上一任的事了。
    前任沉溺风月,左耳进右耳出,全不当真。
    但如今的陈皓不同。
    系统让他押鏢换奖励,註定要行走四方。
    武功再高,也怕暗算;谨慎些总没错。
    就算號称百毒不侵,也不能肆意妄为——万一人家用的是第一百零一种毒呢?
    一番搜寻后,还真有了意外发现。
    二人身上並无秘籍,银钱也不多,唯有一封密信。
    陈皓先以指风试纸,確认无毒后才缓缓展开。
    信上寥寥数字,仅一句话:
    【截杀於天曲途中!】
    他眉头微蹙。
    消息泄露,恐怕与此信脱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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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杨振生极力遮掩,按理不该外传。
    知情者屈指可数,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他目光微闪,低声喃喃:
    “难道是……南天大侠周北辰?”
    陈皓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南天大侠周北辰名动江湖,怎会牵扯进这等见不得光的勾当?
    可话又说回来……这武林之中,又有哪件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呢?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眼前的任务提示上。
    【任务:將楚轻云安全送达天曲城周府!】
    自从楚轻云身份暴露后,这任务就自动更新了。
    如今看来,只要把她平安送到周家,便算大功告成。
    至於其他麻烦,似乎也轮不到他操心。
    ……
    “官道走不得了。”
    陈皓略一思索,转头对楚轻云说道,“咱们改走小路。”
    “早该如此。”
    楚轻云低声咕噥了一句。
    陈皓懒得跟她计较。
    先前选择官道,本是看中它人来人往、商旅频繁,便於掩藏行踪,也能让七杀堂有所顾忌。
    可眼下情形不同了——非但天童地叟现身追击,更诡异的是,他们沿官道走了这么久,竟连一个过路的商人都没遇上。
    陈皓心头警觉:前方必有七杀堂设卡拦路。
    若再贸然前行,恐怕正中对方埋伏。
    他倒不怕硬拼,但楚轻云毕竟不是习武之人,这次任务重在护人,容不得半点闪失。
    而且从现在起,路上任何陌生人,都不可轻信。
    凡是外来的吃食,一口都不能沾。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自天衡城出发至今,已过去三个多时辰,此时已是酉时初刻,暮色四合,夜幕悄然压境。
    唯有隱匿行跡,方能甩脱追踪。
    两人离开官道不久,陈皓忽然眼前一亮。
    前方有田埂纵横,显然附近有人居住。
    果然再行一段,便瞧见几件晾在竹竿上的粗布衣裳。
    他让楚轻云原地等候,自己快步上前,片刻后折返,手中已多了两套旧衣。
    “堂堂沧海鏢局的少主,竟干起偷衣这等下作事?!”
    楚轻云瞪大双眼,再一次被他的举动震得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把这份力气用在练功上,”陈皓淡淡道,“咱们也不至於落到今天这般被动。”
    “你——!”
    楚轻云气得涨红了脸,想反驳却一时语塞,只能咬牙切齿道:“等我这次逃出生天,定求爹爹传我高深武学!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般讥我!”
    陈皓嘴角微扬:“罢了罢了,等你练成那一日,我怕早已两鬢斑白,筋骨衰朽,哪还有心思跟你爭强斗胜。”
    “你是说我这辈子都练不出真本事?!”
    楚轻云怒火中烧,腮帮子鼓得像只受惊的蛙。
    难得见她这副模样,陈皓竟笑出声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你才像蛤蟆!你全家都像!”
    她气得直跺脚,“你怎么能这么损人!”
    “太像了,忍不住。”
    陈皓辨了辨方向,转身便走,“別在这儿斗嘴了,赶路要紧。”
    楚轻云虽怒不可遏,但也明白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得愤愤跟上。
    一路上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可惜词汇贫乏,翻来覆去不过是:
    “诅咒你明日被老爷子训斥!”
    “诅咒你喝水呛著!”
    “诅咒你今晚睁眼到天亮!”
    全是些不痛不痒的怨言,可她自己却越想越舒坦,仿佛已出了口恶气。
    天彻底黑下来前,陈皓寻到一条山涧。
    这一路还算平静,楚轻云早把方才那些咒骂拋到了脑后。
    她坐在一块青石上揉著酸痛的小腿,嘟囔道:“累死我了,那些人真是狠心,一动手就先把马杀了,那些马又没得罪他们。”
    茶棚那场衝突里,敌人第一反应便是斩杀坐骑——这是断人退路的惯用手段。
    陈皓听得直摇头:“少说废话,趁早歇会儿。”
    他手里拎著一只刚逮住的野兔,却没动刀宰杀,反倒取了些溪水,投入一枚丹药化开,餵兔子喝了下去。
    楚轻云看得一头雾水:“你在做什么?我还以为今晚能吃烤兔肉呢。”
    “晚饭是这个。”
    陈皓掏出两个粗糙的麵饼,扔给她一个。
    “啊?”
    楚轻云满脸不乐意,却见陈皓手中那只兔子突然四脚乱蹬,没撑几下便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她顿时惊住:“你……你把兔子毒死了?!”
    “……”
    陈皓只是眯著眼看著她,一句话没说。
    “你……你这么盯著我干嘛?你刚才明明就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你是拿它试水?这溪水有毒?你扔进去的是解药?”
    “总算开窍了。”
    陈皓將兔子隨手丟在地上,又泼了些水在它脸上,过了好一会儿,那小东西才缓缓睁开眼。
    即便醒了过来,也是晃著脑袋、踉蹌站起,猛地一躥,四肢仍止不住地发软打颤。
    楚轻云看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皓斜她一眼:“荒山野岭的溪水都不敢喝,说明他们暂时追不到这儿,可四周的路全被封死了,连每一条水流都掌控在手。”
    “这水里有迷魂的东西,毒性极强。清心丹都滤过一遍,餵给兔子还是晕过去了。不能久待,稍作歇息就得走,麵饼碎屑別乱掉,今晚怕是要摸黑赶路。”
    ……
    说完,他把从农户家顺来的两件旧衣仔细叠好,收进怀里。
    楚轻云歪头打量他:“我还以为要换装易容呢。”
    “既然他们封锁了整片区域,不管我们穿成什么样,只要露脸就会惹人怀疑。
    这两件衣服……另有用处。”
    说著,他看向楚轻云,忽然蹲下身,在地上蹭了蹭手指。
    她正纳闷,下一秒就见陈皓走过来,直接往她脸上抹了好几道泥痕。
    她惊得本能想擦,却被一声低喝制止:
    “別动。”
    陈皓隨意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你的模样早被人记熟了,稍作遮掩,总归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行吧。”
    楚轻云嘆了口气。
    形势逼人,眼下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大小姐的脾气,等平安了再发作也不迟。
    她向来明白什么该爭,什么该忍。
    靠在一块大石边,一口一口吞那粗糲的麵饼,她差点被噎得背过气去,好几次觉得自己真要命丧於此。
    可一看陈皓也拿起一块啃了起来,心里这才平衡了些。
    “让你也尝尝这鬼味道!”
    她心中暗喜,带著点幸灾乐祸的念头。
    谁知陈皓嚼了两口后,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水囊,拧开喝了一口——
    “我……你……”
    楚轻云眼睛都要瞪出来:“你……你居然……”
    可怜古人,连句痛快骂人都不会。
    连“老子心態炸了”都说不出口。
    陈皓瞥她一眼:“怎么了?”
    “给我喝一口!!!”
    “男女授受不亲。”
    “亲你个头!这时候讲规矩?你还活不活了?”
    小姑娘急得语无伦次,一把夺过水囊,猛灌一大口,拍著胸口直喘,仿佛刚从阎王手里抢回性命,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皓嘴角微抽:“襄王城的教养果然名不虚传。”
    “少废话!江湖儿女,拘这些礼节做什么?嫌命长吗?”
    楚轻云喘匀了气,又灌一口:“你带了水,怎么不说?”
    “谁出门带乾粮会不带水?”
    陈皓说得理所当然:“再者,你也压根没问。”
    楚轻云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不过省著点喝,就这么一袋。”
    他又补了一句。
    “知道了。”
    明明一肚子火,怎么到最后,反倒成了自己无理取闹?
    两人匆匆吃了些饼,陈皓检查了一遍地面,確认没有残留碎屑,正准备起身,忽然伸手扣住楚轻云的手腕。
    她一怔,隨即迅速反手抓住他的胳膊。
    她不是不懂事的人——陈皓若在此刻出手拉她,必是察觉到了危险。
    果然,下一瞬,两人身形一闪,已腾跃而起,藏身於浓密树冠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