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时分,青龙府。
晨雾未散,天衡城杨府门前已是人声鼎沸。
几辆漆著鏢局標记的铁轮大车静静停在石阶外,鏢师们来回穿梭,家丁们搬箱扛匣,一派忙碌景象。
箱笼綑扎整齐,银鞘封条严实,显然是一笔不小的生意即將落定。
陈皓站在院门口,望著这番情景,悄然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到站了……”
银鏢交接完毕,杨府如约结清鏢银,这一趟千里押送,总算是画上了句號。
而对陈皓来说,穿越至此后的第一个系统任务,也终於成功完成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当前任务:护送十万官银至天衡城杨府,任务正在结算中……】
陈皓这个系统,从出现起就没给过他半点惊喜,连个提示音都吝於响起。
若不是那个任务栏还亮著,他几乎要以为这玩意儿只是摆设。
眼下,任务状態终於从“进行中”跳成了“结算中”,可即使是这“结算”竟也拖了一整天,像极了前世磨磨蹭蹭发工资的老板。
此时,陈皓的目光落在鏢车顶上那两字——“沧海”。
沧海鏢局,由他如今的爹陈正英一手创立。
此人原是沧海剑派高徒,学成后不恋门派虚名,独创鏢局行走江湖,至今已逾二十载。
足跡踏遍南疆十余州,虽不敢称天下第一,但在天南一带,提起“沧海”二字,鲜有不开路让道的。
这份威名,一半来自背后剑派底蕴,另一半,则是陈正英自身武功卓绝、行事磊落,多年积攒下来的江湖口碑。
至於陈皓,原身自小练的是沧海剑法,底子不差,却因性情跋扈,整日流连勾栏瓦舍,横行市井,仗著父辈威势惹是生非,没少给鏢局添麻烦。
他穿越过来后,替前任背了不少黑锅,被长辈训斥、同僚侧目,日子著实不好过。
“陈皓!”
一声唤打断了思绪。
他抬眼望去,只见陈正英正与一位身材丰腴、面带红光的中年男子说话——正是杨府家主杨振生。
他连忙上前见礼。
“这位便是令郎?”杨振生笑呵呵打量著陈皓,“果真一表人才,少年老成啊。”
陈皓拱手一笑:“世伯谬讚,愧不敢当。”
陈正英眼角微动,虽面色如常,心底却暗自点头。
三个月前那场大醉之后,这儿子像是换了个人:不再夜宿花街,也不再惹是生非,更难得的是,这次接下十万两重鏢,竟是主动请缨隨行押运。
他心中感慨:莫非真有浪子回头之说?这孩子,终究是懂事了。
两人寒暄几句,旧情重敘。
原本多年未见,今日相逢,言语间皆是熟络与热络。
待银货尽数入库,数目核对无误,杨振生热情相邀,务必要留陈正英一行人在府中歇息一宿。
陈正英应了下来。
长途奔波,確需休整。
何况杨家盛意难却,推辞反倒失礼。
鏢师们虽入席用饭,却无人放纵饮酒。
他们谨守行规——“三分安身”。
所谓三分,即笑带三分、理让三分、酒饮三分。
江湖险恶,靠的不只是拳脚功夫,更是处世分寸。
逞强斗狠者,终將寸步难行。
年轻鏢师滴酒不沾,年长者若遇推脱不过,十杯也只取其三,只为头脑清明,隨时应对突发之变。
警觉,是刻在鏢师骨子里的本能。
陈皓自然也知此理,可眼下让他犯愁的,却是那迟迟不动的系统界面。
“结算中”三个字掛了一整天,看得他心头火起,恨不得伸手把那虚擬文字抠下来摔地上踩两脚。
直到夜深人静,眾人酒罢归房,那迟来的提示才终於浮现——
“叮~任务结算完成!”
“任务结算评定:登峰造极!”
“任务奖励:天龙八音圆满!”
陈皓刚在椅子上落座,眼前便浮现出这一连串提示。
当“天龙八音”四字跃入眼帘时,他脑中仿佛有清音一震,待看到“圆满”二字,更是心头剧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紧接著,一股温厚而磅礴的內息自丹田喷涌而出,如江河奔涌,瞬间贯通奇经八脉,流转不息!
……
心神微动,他立刻依循脑海中浮现的功法引导真气运行。
剎那间,周身经络尽数贯通,原本阻滯的要穴纷纷开启,如同冰封大地迎来春雷。
不过片刻,內力已衝破任督之关,架起天地桥脉,彻底打通了任督二脉。
但这並未止步——真气继续奔腾於十二重楼之间,在奇经八脉中循环往復,浩浩荡荡。
陈皓凝神静气,默默调息归元,將那初生狂放的內劲缓缓驯服。
这一坐便是通宵达旦,直至晨光破晓,天边泛白,方才將全身功力收归掌控,运转自如,隨念而动,无不如意!
双目睁开之际,虽未至目光如电、虚空生辉的至高境界,却也神光湛然,熠熠生辉。
数个呼吸之后,眸中的锋芒才渐渐敛去,恢復平静。
他起身站立,只觉呼吸吐纳之间,內力自然流转,举手投足皆与真气相应,畅快无比。
“天龙八音……”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没想到,竟是这门绝学。”
前世的陈皓酷爱江湖武侠的故事,无论是小说还是影视剧,都曾反覆品味。
他自然知晓这《天龙八音》出自《六指琴魔》,乃旷世奇功。
一把天魔琴,搅动武林风云无数;一曲天龙吟,曾令多少高手命丧黄泉。
如今自己竟穿越至此般世界,更借系统之力,得此无上音功,实在匪夷所思。
“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天魔琴相配……”
没有那柄传说中的魔器,纵然掌握绝世心法,终究少了几分威势。
可即便如此,这份內功修为与武学根基,已让他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不知寻常乐器,能否承载这等音杀之力?又是否能真正施展天龙八音的恐怖威力?”
想到此处,心中隱隱激动。
他顾不上用饭,见天色已然大亮,当即离开杨府,直奔街市,寻觅合適乐器而去。
若论匹配天龙八音之器,首推古琴。
但琴具笨重,携带不便,演奏之时又需静室焚香,极为讲究。
若有天魔琴倒也罢了,可眼下既无神兵,普通琴器在他看来,与其他乐器並无本质区別。
於是他在天衡城內走遍每一家乐坊,最终选定了两支玉笛。
他担心凡笛难以承受音波衝击,特意多备一支,以防中途损毁陷入窘境。
“可惜城中无法试音,不然倒可验证一二——这玉笛究竟能否承载天龙八音之威!”
望著街头人来人往,熙攘喧囂,陈皓轻嘆一声。
若是不成也就罢了;可万一真能奏出其威,此刻在此吹响一曲,恐怕整座天衡城都將陷入血雨腥风。
收好玉笛,他抬头一看,日头已近正午。
此时已是巳时末刻,再拖延片刻便要误了正事。
原来从拂晓出发,他整整耗了一个上午走遍全城乐肆。
匆匆赶回杨府,远远便见鏢队早已备妥,却迟迟未曾启程,稳稳停在府门前。
几名鏢师正围坐閒聊,一见陈皓归来,其中一人立刻起身:“少鏢头,您上哪儿去了?总鏢头找您都快急坏了!”
陈皓脸色微沉。
光顾著挑选乐器,竟把出鏢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整个鏢局上下都在等他一人,回去还不知要被父亲如何训斥。
他无奈嘆了口气,只得问道:“总鏢头现在何处?”
“正在正厅陪杨老爷品茶呢。”
那鏢师看著他,忍不住偷笑。
陈皓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入府中,直奔正厅。
刚到门口,便听见屋內传来谈笑声,他心头稍安——看来父亲心情尚可。
果然,陈正英回头见到他,抬手招呼:“进来。”
语气温和,並无怒意。
陈皓点头入內。
“上午去哪儿了?”
“孩儿一时兴起,游览了天衡城风光,沉浸其中忘了时辰,耽误了返程大事,还请父亲责罚。”
陈皓规规矩矩地低头认错,总比让陈正英当面发作来得强些。
杨振生朗声一笑:“贤侄寄情山水,倒真有几分閒云野鹤的风范,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反倒让我和你父亲多敘了半日天伦之乐,我该谢你还来不及。”
陈正英微微嘆气,上下打量陈皓一番,既没沾酒气,也没沾脂粉味,这才略略点头。
只要不是又溜去花街柳巷看那“天衡城风光”,其他行止,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隨即,他开口道:“你回来得正好。这趟回去,你就別跟著鏢队走了。”
“啊?”
陈皓一怔:“就……就出去看了会儿景致,您这就不要亲儿子了?”
陈正英脸色一沉:“胡言乱语!不是赶你走,是有件事交给你办。昨夜接了一单人鏢,护送一位客人,目的地不远,就在邻近的天曲城,快马两天便到。你武功已有根基,这一回,我想让你独当一面。”
【发现新任务!】
【任务:护送杨湛前往天曲城!】
【是否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