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於弦月之上的辉光啊,此刻,尽数解放,涤净污秽!构筑解放!】
吟唱声划破山风,弦月手中的新月法杖迸发出璀璨光辉,將高悬於天空的那轮明月径直取下,握於手中。
磅礴的银白魔力奔涌而出,化作无数道皎洁的光带,如灵蛇般缠绕向空中那些道门法兵的虚影。
看到这一幕,老人神色微凝,手指迅速掐出几个玄奥的手印,竟將道道月光一一吞没。
光带骤然收紧,暂时禁錮住了法兵的攻势,场內肆虐的雷霆为之一滯。
然而,弦月並未乘胜追击。
她周身沐浴在纯净的月华之中,緋红的眼眸清澈见底,直视著阵法核心处的黄修冶。
“局长。”
“这样毫无意义的行为,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若真想要她的命,或存心试探她的全力,就不会將力量压制到这种程度。弦月对黄修冶这不明所以的举动感到一阵莫名。
她朝著远方瞥了一眼,道门的阵法將二人交战的波动尽数吸收,只有一束月光逸散,飞向远方。
老人悬浮於逍遥扇上,面容在阵法光芒映照下晦暗不明,没有承认,却也未曾反驳。
她握紧法杖,月辉流转,却依旧引而不发。
“我知道我的魔力没有你的纯粹,”黄修冶手中冒出一团火焰,隨即附著全身,將黑夜映出一片火光。
“可很多时候,胜负並不在於人拥有多少。”
“而在於人怎么利用它!”他大喝一声,脚下岩石瞬间粉碎崩解,人如炮弹般冲向弦月!
弦月周身月华大盛,法杖挥动间,一道凝实的月光屏障瞬间竖起!
——轰!
碎石狠狠砸在屏障上,发出沉闷巨响,裂纹瞬间蔓延!
然而真正的杀招却在碎石之后!
黄修冶贴地疾掠,险之又险地避开屏障正面的最强防御点,手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三张截然不同的符籙!
他低喝一声,一张青色符籙无风自燃。霎时间,弦月脚下的气流骤然变得粘稠无比,如同陷入泥沼。
数道不同顏色的符咒趁机欺近身前缠绕而上,將银月辉光层层包裹、压制。
弦月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十年前的劣质网游,浑身掛满了负面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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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局长微微一笑,看著几乎动弹不得的弦月,准备一举定乾坤。
“若是全盛状態的你,我这把老骨头可一点都啃不下来。”
“但是……之前温江大桥那只灾兽,消耗了你不少力气吧?”
“安心休息一会儿吧。”黄修冶嘆了口气,语气中似乎带著对事件中牺牲特勤局干员的痛惜。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因我而死的?”弦月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灾兽的降临是世界的意志,只会提前或者延后……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標准的局长式话术。
弦月知道这是客观事实,连续十年没有重大灾兽事件,之后的集中爆发几乎是必然。
只能庆幸第三方的所谓怪人协会的目標並非彻底摧毁这座城市。
至於黄修冶,他既然將弦月诱至此处,自然不是为了什么无聊之事——或许,真的只是想让她强制休息一会儿。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曾动摇过那么几个瞬间,但旋即意识到自己正在变得软弱。
『我可能会后悔,但我绝不会回头。』
这或许可称为沉没成本。
如同左腿残疾的人不慎割了整个右腿,接下来必须继续割掉左腿。
他知道自己已为那个梦想付出太多……他本以为弦月能猜出来的。
看来,还是对她太过信任了。
而这並非好事。
弦月此刻却浑然不在意面前男人的复杂心绪,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被带走。
从他的眼中,她並未读出任何真正的恶意。这並非盲目的信任,而是来自心之石的感应。
银白的心之石在胸口微微闪烁,光芒流转。面前的老人似乎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地就要伸出手去。
弦月適时出声提醒:“局长,您真的要把手放在您后辈的胸口上吗?”
“……失礼了。”他猛地回神,咳嗽一声掩饰尷尬,隨即朝空中一声敕令,试图將弦月彻底禁錮带走,“敕!”
然而,他並不知道弦月此刻心中所想。
『心之石?』
『为什么心之石会有如此清晰的感应?』
是的,这刻意示弱,正是弦月的缘由之一。在面前这位老人身上,她的心之石感应到了绝不应存在的异样。
但具体是何种异样,弦月一时也难以辨明。
心之石虽是评判心灵纯净与否的標尺,却也不能代表一切。
下一刻,弦月心神一震。
『到了!』
那缕熟悉的气息,已然降临。
“……局长。”弦月突然再次开口,让正准备完成术式的黄修冶动作一滯。
“怎么?现在叫局长也不会给你鬆绑的。”儘管这场战斗近乎儿戏,他也不得不承认其中险象环生。
若弦月拥有更丰富的战斗经验……或者从一开始就决心鱼死网破,一切或许早已在顷刻间结束。
魔法侧干员与真正魔法少女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大到他甚至不敢幻想胜利的场景。
“不……我只是想说,您的时机抓得真好。在魔力紊乱的末期,我確实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而且,您也深知,我不会对您下狠手。”
“但这並非因为我不能,而是我不想。您明白其中的区別吗?”弦月凝视著老人,语气平静却带著某种决绝。
“……再怎么虚张声势,都是徒劳。”他摇摇头,沉默片刻,手中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在他看来,弦月確实是一位事无巨细、近乎完美的魔法少女,职业生涯仅有一次重大失误。
而那一次,让她沉寂了整整十年。
“局长,您一直都教导我要相信同伴,而我也是如此实践的。但直到最后我才明白,那或许並非信任,只是一种过度宠溺。”
“所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弦月將掌心悄然凝聚的一弯微小弦月印记,在对方的视线中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此刻,你又能相信谁呢?澜緋?还是那位海晶灯……嘖,年纪大了,总是记不住年轻人的称號。她们可都不在这里。”
“哈哈,看来事后得好好温习一下名录才行。”阵法光芒大盛,即將彻底闭合,黄修冶闭上双眼,確信弦月的失败已是定局。
此阵是他专为弦月所设的囚笼,只有获得正式封號的魔法少女,才有可能挣脱。
而弦月,在他的认知里,终究只是一位果阶的魔法少女。
即便他武力上绝非其对手,也丝毫不妨碍他如此认定。
然而,下一刻,弦月的话语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弦月竟將胸前那枚闪烁著温润光芒的心之石一把扯下,实质化的心之石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无比精纯的魔力光束,她没有丝毫犹豫,將其向空中拋去。
那光束如流星般划过一道弧线,做著自由落体。
而她,则朝著那束光飞去的方向,用尽力气喊道:
“小秋——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