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7章 然后反正就出名了
    天海诗音怔怔地望著眼前纤细的背影,紧绷的心弦骤然断裂。
    长期被强压下的孤独与无助,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身为少女,她被迫扛起的责任、那些无人可诉的夜晚、还有面对灾兽时挥之不去的战慄……所有情绪终於衝垮了她强装的镇定。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场合,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
    ?
    是这样的吧,陌生的地方,一个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能说话的人。
    再怎么样,也不过只是一个少女而已……杂鱼而已。
    完全没预料到对方反应的弦月闻声微微一怔,隨即毫不犹豫地转身,俯身將她颤抖的身躯整个搂入怀中。
    她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局长的心態如此脆弱。想必她也纠结了很久吧,关於这件事。
    “没事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下一瞬,月光流转,天海诗音身影自桥面骤然消失,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兀自咆哮的灾兽。
    “奇蹟与世界的交融,盈魔之果。”弦月记得自己曾说过这句话。
    其他的魔法少女奢求著奇蹟,仿佛奇蹟是对她们的恩赐,一生都在追寻著奇蹟。
    弦月不这么认为。
    对於她而言,魔法少女,本就是一个奇蹟。
    天海诗音的世界非常小,小到装不小一座桥。
    弦月的世界虽然小,装下一座城刚刚好。
    【以弦为钥,依月为界,新月之证,此刻绽放!隔绝尘世的镜界——现世!】
    咒言落下的瞬间,整座榕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车流的喧囂、人群的惊呼、灾兽的咆哮……所有声音被绝对地抹去。
    gg牌闪烁的霓虹凝固在半空,喷泉的水珠静止如琉璃,整个城仿佛变成了一部被按下静音键的默剧。
    多云的天突然变化,多出了一轮尖锐的弦月。
    地面变为镜面的水波。
    整个世界失去顏色,转变为黑白胶片中的世界,只剩下天上的月光还剩下顏色。
    就在这时,那道清冷平静的声音,如同穿透深海的光,清晰地响彻每个人的脑海:
    “诸位不必惊慌。”
    “我是驻守榕城市的魔法少女·弦月。”
    “这是独属於我的【世界】,灾兽无法伤及各位分毫。”
    “现在,请保持镇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穹那轮尖锐的弦月骤然亮起。
    这时,有细心的人发现异常。
    “快看……那是一朵花!”
    可他们此时即使感受著声带的震动,依旧是一句话都发不出来,只能愣愣看向天空。
    更多的人,只是隔著屏幕看著弦月。
    银髮如月华流泻,眼中的红宝石看向身下的世界,她静立镜面世界中央,手中轻捧著一抹璀璨的月光。
    不论在城中哪里的人,陡然发现,自己能够看见这位魔法少女,不是透过屏幕……而是感觉。
    他们讶异地发现,弦月的顏色並没有被世界剥夺。
    这股沐浴在她身上的月光,从弦月的周身蔓延开,如水银泻地般笼罩了那头仍在咆哮的灾兽。
    它试图挣扎而发出怒吼,但动作却变得无比迟滯。
    就在它彻底被月光丝线禁錮前的一剎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面前少女的畏惧。
    灾兽复眼骤然迸发出暗红光束,一股远比之前面对天海诗音更加狂暴的魔力波动如同海啸般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
    一股充满腥味的红色气体从它身上涌出,隨后化作无形,魔力流的碰撞甚至在空中不断传来爆炸声。
    “哞嗷——!!!”
    伴隨著一声尖啸,它的头颅猛地扬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光环向外疯狂扩散!
    【领域展开:荒芜】
    光环所过之处,桥樑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在力场中发出呻吟,瞬间经歷了超越千年风化的损伤。
    紧接著,是震盪!
    並非爆炸,以灾兽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桥面在一阵“咔嚓”声中,瞬间布满无数裂痕!
    下一刻,整段桥体,包括主梁、桥面、护栏,轰然崩塌、解体!
    瞬时,混凝土块和钢筋如同暴雨般向著下方的江面倾泻坠落,激起一阵浑浊巨浪。
    这座连通榕城、象徵著城市脉络的宏伟建筑,在短短一息之间,被领域彻底抹除!
    这便是它真正的力量,足以顷刻间摧毁现代文明造物的天灾之力!
    然而,这毁灭的华彩,却成了它最后的绝唱。
    在灾兽一旁的干员能发现,灾兽动作时,关节处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般,使它发力时如同在水中。
    弦月甚至没有看它。
    她只是微微抬著右手,五指虚拢,指尖微不可察地跳动,月光便隨之流转,轻易拨弄著那头庞然大物。
    构筑,脱离了魔装后对魔装“概念”的利用。
    对於弦月,则是月光开始具象化。
    眾星因你,皆降为尘。
    它们凝结成无数道坚韧的银丝,自银白的星辰中蔓延而出,轻柔缠绕上灾兽的肢节,如同在表面镀上一层银纱。
    灾兽被猛地提离地面,身躯在空中扭曲成一个怪异角度,隨后,弦月虚拢的五指,轻轻向下一按。
    “沉下去。”眾人听见弦月的呢喃声。
    对比了一下灾兽和少女的大小,他们的理智告诉他们,这绝不可能。
    但事实恰恰相反。
    来自弦月口中的话並非命令,只是一个简单的宣告。
    如镜一般的地面骤然波动起来,就在灾兽正下方的镜面上,一点纯白的光芒无声无息地亮起,旋即破“镜”而出!
    那是一株幼苗,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生长,茎秆如玉,叶片如刃,舒展绽放!
    瞬息之间,它便化作一朵擎天的巨花,花瓣是无数凝聚的月华,层层叠叠,精致剔透,散发著堪称汹涌的魔力波动。
    这朵银白巨花,接住了那只被月光丝线彻底束缚,甚至连嘶吼都被剥夺的灾兽。
    像是虫子又回到了茧中,灾兽还在妄图肆虐,可花瓣温柔地向內合拢,將灾兽彻底包裹其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垂死挣扎的破坏。
    只有吞噬一切声音的寂静。
    巨大的花苞,包裹著那头灾兽缓缓地沉入镜面,镜面荡漾起一圈涟漪,隨后迅速平復,恢復光滑。
    灾兽、巨花,尽数消失不见。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那座重归寂静的桥,以及镜面世界上空,那轮清冷依旧的弦月,和那位银髮赤瞳的少女。
    世界恢復色彩,弦月朝底部投去深切一眼。
    下一刻,身影破碎,空中只余银白粉尘,象徵著弦月曾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