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前辈给的这份文件……上面的字好丑,看不懂呢。”白小竹意兴阑珊地將那张湿润泛黄的纸隨手丟在地上,问道,“小秋,十分钟到了吗?”
“毕竟是特勤局的文件,怎么可能会有用嘛。”她解释道。
洛秋尽力收敛著魔力波动,让面前的灾兽不再因尝试捕捉她们而打破平衡。
对於灾兽,若是认定一件事,便很难改变——这固然是智力低下的表现,但同时也给了它们相较魔法少女更加充足的耐心。
“这是什么?魔法少女,埋伏一下;这是什么?魔法少女!埋伏一下。”灾兽的思想活动大致如此。
魔法少女普遍都是童工,自然没有这么多耐心和灾兽耗著玩。
例如此时的白小竹,由於弦月命令她们拖够十分钟,她们只能先收敛魔力波动,时不时放出一些魔力钓灾兽,让灾兽不至於打扰弦月前辈。
“还差几秒……3、2、1,到了。”
“那也就是可以出手了对吧。呜哇,感觉战意燃起来了呢~那就按照预先约定的一样,我先尝试攻击,小秋你在侧翼支援我!”
“小心一点。”洛秋看著面色微微泛红,一副激动之色的白小竹,隨口提醒道。
白小竹只是自信一笑,回復道:“就放心交给我吧!”
“毕竟我可是——白白白白白小竹哇!!!”
隨即,一股黑白相间的魔力流顺著面前灾兽方向顺势而起,高高飞在顶层上空,从灾兽身旁掠过,带来一道真空气流柱,被那道身影裹挟著朝灾兽直直飞去。
身后的洛秋则是在远处辅助白小竹。突然间,她感到身边空气貌似有些魔力波动传来,侧眼看去,两只不知何时消失的妖精又回到原点。
“小秋!白小竹呢?”蜜糖鼬四处张望,却没看见那个喜欢rua鼠的身影,疑惑问道。
洛秋指了指大楼上正准备俯衝而下的身影。
“不好,小秋!快把她叫回来,这只灾兽有问题!如果她就这样衝进去绝对会后悔的!”
“什么?”洛秋愣住,看著黑猫一脸焦急之色,赶忙追问道,“这只灾兽难道不是d级吗?!”
灾兽进化虽然罕见,但由於有前车之鑑,洛秋不免想到这个极坏的可能。
“不是!”黑猫看见白小竹手中法杖挥舞,在空气之中画出几道优美弧线,眼看就要降临到灾兽之间,不断踢踏脚步。
“你们没看那份材料吗?那灾兽是海蟑螂聚合体!小竹最怕蟑螂了!你让她衝进去不是给灾兽当点心吃吗?”
“看不懂啊!纸又是湿的又是皱的……那现在怎么办!”
“不行!我得过去提醒她!”
“来不及的!”尝试著把黑猫给抓住的洛秋只抓到几撮毛髮,看著黑猫纵身一跃到空气之中化作一道虚影。
白小竹,此时却是异常兴奋。
楼底下的摄影机正在拍摄她的英姿,只需要作为队长(两人小队)將面前的灾兽拿下,自己就是榕城市內最出色的魔法少女新星(不到十人中),还能被弦月前辈喜欢。
她早就意识到弦月前辈和小秋之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关係。一直以来,弦月前辈不论是生活照顾还是日常训练,即使努力想要表现出对两人一碗水端平的样子,也难免露出了些许马脚。
对於洛秋的事,弦月前辈总是显得格外在意。
这一点从她消灭蛞蝓灾兽那天就可以看出。在那一天被银白的光芒治癒时,她听到弦月前辈与小秋的大半谈话。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为洛秋开心的同时,白小竹也並不否认自己貌似、可能、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妒忌。
“真的只有一点点……”她想。
只要表现出自己也能和小秋一样成为一个厉害的魔法少女,那么弦月前辈也会注意到自己吧?白小竹总是会在心中这样想。
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这念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盘旋在她的脑海中,从未离去。
“今天,弦月前辈也在,市民也在,记者也在——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她对自己这么说。
用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五芒星,她从高空想要顺著空气流往下深入到被灾兽侵蚀的大楼內部,查看这灾兽究竟是何方神圣。
自然,她这行为並不是突发奇想,“隱匿,冷静,专注和重复”在这几天已经深深刻在她脑中。这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从远方完全看不出这灾兽是什么怪物,目前还尚不清楚这蓝色灾兽的成分……如果是虫子一定与海洋有关,说不定是什么海鲜作为本体。”
“那么,只要知道这灾兽的组成,就可以找到针对的方法。”她確信。
於是她让洛秋为她护航,想要近距离先查看一下这灾兽的原型,以便做出针对行动。
“如果弦月前辈知道我的想法,一定会好好夸我的吧。”她看著脚底这一团蓝色灾兽,转笔似的將手中法杖舞出一道星星图案。
黑黑白白的魔力化作一道五芒星法阵悬浮在空中,白小竹的身体从其中顷刻穿过,消失在空气中。
只剩下话语穿透空气,在城市上空悠久迴荡。
“战斗数据记录,魔装配置完成,以墨竹之名,灾兽清除任务开始!”
【大地孕生凌云志,墨痕化刃斩蓝云!】
【魔装,展开!】
远方,一名幼女观望著这一幕,兴奋地对身边的妈妈说道:“妈妈!你看,魔法少女姐姐变身了耶!”
而这样的话在一旁被劝离的市民中此起彼伏。一些人回忆起以往魔法少女出动时的情形,面上带有怀旧之色。
他们的小时候离不开魔法少女,在夕阳黄昏与食杂店的时代中,她们曾经是最炽热的信仰。
从十年前,魔法少女就已经逐渐淡出榕城市……但今天,她们证明了,她们从来没有离开。
听著从远方传来的喝彩声与鼓舞欢呼声,白小竹更加兴奋,加快节奏向下踏去,手中黑白色可爱法杖变换形態,成为墨纹染上的黑白竹节。
灾兽如同章鱼般朝著空中的白小竹甩出触鬚,被白小竹一一闪过,踏在触鬚上向下快步跑去。
“快了,灾兽的本体就在眼前!”大约只剩下五十米的距离,白小竹能够看见面前灾兽光滑的甲壳,在阳光下蛄蛹著。
“是章鱼吗?带著甲壳的章鱼?”她猜。
“不管了!吃我一棍!”眼看就要抵达灾兽面前,白小竹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轻吟一句:
【水墨丹青绘风骨,三千青锋藏袖中!挑字诀!】
就让我白小竹把你这只章鱼给翻一个跟头吧!
抵达灾兽面前的白小竹闭眼迎接即將到来的衝击力,借力在空中翻转腾挪,成功旋转一圈,顺势將手中竹棍上挑。
可想像中舒爽的打击感並没有传到手中,相反,箭支空放一般击打到空气让她没能维持稳定,一屁股坐到地面。
“疼疼疼……”她揉了揉疼痛传来的臀部。
“怎么回事?”从身后传来的疼痛感让她有些呆滯,看向身旁空气不断泛起的涟漪。
“小竹,快出去,这灾兽是……”黑猫看著坐在一大群可可爱爱,小巧迷你海蠊中的白小竹,声音逐渐减小。
白小竹也终於认清了灾兽的本质。
这些灾兽並不是什么章鱼,也不是什么史莱姆——而是一大群只有几毫米的蓝色蟑螂,层层叠叠像一片蓝色的海洋。
无数的海蠊通过粘液互相粘连成为一个像章鱼般的整体,在运动中不断逸散著海蠊。而这个整体被称为“灾兽”。
她的脑中突然涌过一个很奇特的画面:
“这么小,难怪在远方看不清呢。”白小竹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力和释然涌上心头。
她看看鼻头上停留的一只海蠊。
海蠊看看她。
她又看看海蠊。
海蠊又看看她。
海蠊疑惑地离开了。
黑猫堵上了自己的耳朵。
“shift。”
……
“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