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用心之石感受著远方鹅黄色魔力与黑白色魔力相互螺旋交织,相互缠绕的魔力流与不再蔓延的灾兽间形成了暂时稳定的局面。
大楼的底下几层犹如被咀嚼过的泡泡糖填满一般,到处都是由几层海蠊组成的地毯覆盖,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感到不適——正常人也会不適。
灾兽想要吃掉二人的心之石,洛秋和白小竹也想要消灭这只灾兽。
两边都在等待著一个打破平衡的契机。
“特训了一周多……应该没问题吧?”弦月希望如此,她属於自学成才的魔法少女,並没有经歷过这样制式的培养,对於培训的效果也不甚了解。
此时的灾兽还在第八层往下和洛秋二人斗智斗勇,弦月来到儿童乐园的更衣室前,在她的视线中,后面代表几个孩子生命力的白色光点正在微微摇晃。
其中一个光点已经接近熄灭,於是她快步向前,能听到里面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和细小的安慰声。
在高层感受著大楼的微微晃动,她稍稍做了些准备,拉开面前更衣室的门。
——喀拉喀拉。门被锁上了。
被锁上了吗?弦月最初有些疑惑,隨后眉头展开,敲了敲门。
“你……你是谁?”一道稚嫩的童声传出。
“我是榕城市魔法少女,代號弦月,是来救你们的。你们现在的状態怎么样,有几个人?”
“我们这里一共有五个人,等等,不能开门,那些虫子会进来!”里面突然传来一阵翻动物体的声音。
“她是魔法少女,是来救我们的!让她进来!”另一个听上去比较冷静的声音传出。
隨后是细碎的窃窃私语透过门传出,听不清的弦月选择在门外等待。
“请进。”一道紧张而虚弱的声音透过被拉上的门,传入弦月耳中。
——咔嚓。门解锁的声音。
打开门后,里面的场景和弦月想的大致相同,却又截然不同。
三名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坐在室內的椅子上,另一位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女孩正在轻声细语安慰三人。旁边站著一个面露紧张之色的少女,与弦月的身高大致相当。
少女身下是一小滩海蠊尸体被焚烧后落在地面的痕跡,传来一阵焦臭。
在看见弦月后,那名少女明显鬆了一口气,用一旁掛著的丝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在她身后的三名低年级女孩听见开门的声音,害怕地看向门口方向,身体纷纷蜷缩成一团。看到这一幕,十岁左右的女孩將三人护在身后,露出一个强打起的笑容。
“没事没事……有姐姐在,那些虫虫不会进来的。”
“不哭不哭,姐姐会带你们出去的。”
那名少女看见大开的门,大步衝到弦月身后將门关上,边压抑著喘气的声音边说道:“姐姐,门不能开著……那些『东西』会找到我们!”
“只要发出声音就会吸引它们的注意力,我们也是一路顺著往上来到这里的。”
弦月看向挡在门口的少女,身上遍布著蟑螂啃食的痕跡,结痂的伤口顺著脸部一直蔓延到胸口,被残破不堪的衣服所遮掩小半。
至於她身后的四人,虽然有些狼狈,却没有明显的伤势,只是显得有些累,相较少女来说可以算是毫髮无损。
不断有红色的血跡顺著用新衣服简陋包扎后的伤口流出,她犹豫一下,侧身让弦月到身后看看。
弦月如她所愿走到身后,她有些骄傲地背对弦月说:“当时我在五楼下的寄存处发现了她们,用小推车盖著布把她们推上这里来,终於等到你了。”
看著她身上的一片狼藉,弦月不知为何有些心疼。
按照这个少女的效率和灾兽蔓延的速度,她本有机会能够逃出这里,可她选择带著这些女孩从海蠊中杀出一条路。
用小推车將女孩们装进去,让自己穿著一身衣服在虫群中穿行……看到地上烧焦的海蠊尸体,弦月意识到对方是怎么完成消毒任务的。
即使此时的少女几乎站不稳,只能靠著扶住一旁的墙壁不倒下,她依旧在侃侃而谈:“现在外面那些蟑螂在吃光所有的建筑之前不会上升,根据我观察,它们每隔大约九十秒上升一层,现在应该在第七层,也就是剩下九分钟。”
“d级魔法少女的负重一般是五十公斤,这个负重下能有每秒钟大於五米的飞行速度。”
“也就是说,根据这个飞行速度,这里是四十米左右,你只需要两分钟就可以来回一趟,还有剩下的时间,那么一共可以来回四趟。”
少女面上扯出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忍著疼痛道:“四趟足够你把她们全都带回去了,我就把她们全部託付给你了。”
“魔法少女的心之石会吸引那群虫子吧,记住不要发出声音,一定要带著她们逃出去!”
说完,放鬆了紧绷神经的少女脱力倒在一旁的椅子上,活动的椅子让她一时不稳,在摔到地面的前一刻被弦月接住。
“不要!姐姐要走就跟我们一起走,如果姐姐不走我也不走,你把她们送出去就好了!”那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赶忙將少女扶起,眼眶中流落大滴大滴的泪珠,死死抓住少女的手臂。
“走开啊……不要再任性了,如果你不走,那我不就白死了吗?”
少女想要推开面前的女孩,却因为太过虚弱做不到,被压迫的胸腔感到有些难以呼吸,绝望地看著弦月的方向。
没想到她不是死在那些蓝色的奇怪蟑螂手上,而是要死在自己救下的人身上。
“靠……这样也好,至少还有一点尊严,被虫子吃掉什么的也太难看了……”她的意识逐渐陷入混沌,想要躺在地上睡一会儿。
但睁开眼睛一看,面前的银髮魔法少女依旧在看著自己,没有行动。
“姐,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就你一个魔法少女,打不过的,別试了。就算在电视上,也没看见过这么多的虫子……噁心死了。所以快走啊……別让我白死啊。”
“我会留出足够救下她们的时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银髮的魔法少女突然朝她发问,她手中白色的萤光在伤口处在自己伤口处来回浮动,让整个伤口变得痒痒的。
但她抓不到。
不过有了弦月的承诺,她也算是鬆了口气。
少女看著头顶的水晶灯,没有回答,反而开始反问:“没啥想说的……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d级魔法少女的?”
“那不是很简单吗?这座城中……早就没有別的等级的魔法少女了,你也不是那个红色的老大,那你就只能是杂鱼了。”
“你为什么要救她们?你自己走,肯定可以活下来的。”
少女听到这个问题,握拳捶了捶地面,闭上眼睛回答道:“强者,就是要拯救弱者!这就是……强者该做的……唔……事情。”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名字,年龄,职业和最后想说的话。”
“苏晓梦,晓梦但愁云鬢改的晓梦,14岁,榕城市公立第六中学初三的番长……”
“我最后只想说……下辈子,我要当个天才。”
弦月的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让她有一种正在沉入另一个空间的错觉。
不要一直摸啊……她想这么说,却没有力气。
“你喜欢什么花?顺便麻烦你想一个称號。”
“……非要说的话,曼陀罗花吧,挺帅的。称號的话——终焉怎么样?”
“好的,可以睁眼了。”
苏晓梦睁开眼,看到周围已经变成一片星空,一株说不出名字的白色花束参天入地,而自己在花束的底部,躺在镜面般的水上。
——邦邦。
她尝试敲击水面,却敲到一面玻璃般的水平琉璃,周围的四人已经躺在落下的巨大花瓣上陷入梦乡,只剩下自己依旧清醒。
这不是错觉?她有些发愣。
面前,银髮的魔法少女写写画画后,將一片纸递给她,开口说道:
“第一,这不是你的错,是特勤局那帮废物的错,我会把那帮饭桶的局长和副局长通通打一顿为你报仇,我发誓。”
“第二,我不是什么杂鱼魔法少女,我是果……a级魔法少女弦月,所以恭喜你,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第三,我刚刚查了一下,曼陀罗花还没有人用过,同样的,终焉也没有人用过。”
在她面前,银色的魔法少女说出了改变她一生的一句话:
“我不喜欢这个称號,但我尊重你的意愿。”
“明天来特勤局报导,魔法少女·终焉。”
……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