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侠落感觉到对面的剑招开始慢了下来,力道也小了许多。
这段时间里徐侠落进步飞速的不仅是剑术,还有身体素质,一个內劲武者,即使不刻意的进行大量的体能训练,身体强度也很容易就能突破人体极限。
如今的他在体能上已经明显超出令狐盈一大截。
按照眼下的情形,只要安心苟住不被对方抓住破绽,等对方体力耗尽,自己用上那一缕剑芒就能一击得胜。
令狐盈的剑越来越慢,力量越来越弱。
“刺过去,就一剑。”
徐侠落感觉自己隨时有可能在下一招获胜,但令狐盈总能在最后堪堪抵挡下来。
虽然几次抢攻都被她守住,令狐盈却也没有能力反击。
获胜只是时间问题……甚至,徐侠落觉得自己就算不用剑芒,也可以打败令狐盈。
“如果一中的骄傲,天才少女剑客令狐盈倒在自己剑下,那一定很……可惜吧!”
不晓得为什么,徐侠落的脑袋里,竟然会冒出这么一个不可理喻的荒诞念头。
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既然上了擂台,总得分出一个胜负。
徐侠落迟迟没有使出剑芒,擂台上一直僵持,已经叫一旁充当裁判的六合帮弟子有些不满,催促道:“快点,那么多掌门在看著,你俩別墨跡。”
乒……乒……乓……乓……
两人最终双手持剑,相抵在一起,僵持不下,一如当初,在教学楼前……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令狐盈此时气喘吁吁,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徐侠落尚有一缕剑芒未用,游刃有余。
胜负已分……
“侠落”
“干嘛?”
“功夫是杀人技!”
“啥?”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令狐盈腾出左手探向肩头,刷的一下抽出负在身后的剑鞘,狠狠地抽打在他头上……
“啊!”
倒霉小黄毛完全没有料到,浓眉大眼的令狐盈竟然学会了这等阴损招数。
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捂著后脑勺蹲在地上,骂咧咧到:“令狐盈你这个女人,我要和你拼啦!”
迎接他的是一根呼啸而来的大铁棍子,精准的捅在肋下,然后就是熟练地躺在地上蜷缩成一个虾仁,迎来一阵乱捅。
看台上,一眾武林耆老目瞪口呆。
身为主考官的澹臺澶渊也不禁皱眉,心道:到底是草根平民,居然连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都用上了。
……
一年一度的武道联考,终於落下了帷幕。
海陵一中出尽风头,包揽一二名。
扬州附中的朴端齐被丐帮帮主亲手摺断佩剑,自然被逐出不算,紧隨其后的曾元甲获得澹臺帮主亲笔荐书前往相国寺学艺,那个江都女中的外五县瑜伽裤苏倩也被六合帮收为弟子,其他在比试中崭露头角的学生也被一些武林门派选中。
就此免去高考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竞爭,正式踏入江湖。
徐侠落揉著脑袋和令狐盈一起走上看台,站在一眾掌门人面前,才发觉中间坐著那人十分眼熟:“咦,这不是那天在学校后面迷路,那个名字像是外国人的小子嘛?”
虽只是一面之缘,这位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惊人顏值还是叫他过目难忘,再见之时立刻想了起来。
那人也是认出了自己,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笑意,微微頷首。
“这人坐在看台正中,难道他是悬镜司指挥使不成?可我听少妇白说,那位悬镜司指挥使还是丐帮帮主……叫花子头头怎么可能这么好看、这么年轻……真是人不可貌相!”徐侠落一时间错愕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澹臺澶渊开口问到:“你们二人谁愿意加入我悬镜司?”
澹臺澶渊这话问的委实古怪,歷来比武拔得头魁者,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之辈都会被悬镜司收入囊中。
中州、荆州,或许会有青年才俊拜入当地名门大派。
扬州这地方,最了不得的门派也就是六合帮,和悬镜司那有可比性?
何必多此一问?
殷天罡人老成精,立刻琢磨过味儿来。
显然主考官更中意这个叫徐侠落的少年,只是事前明言,只取一人,此时不好改口將两人都收下。
故而多此一问,两人必定爭相拜入,他再隨便找个藉口弃状元而取榜眼。
闻言有些诧异的打量了徐侠落一眼,心道:“这小子莫非之前便与澹臺帮主相识?”
殷天罡所料不差。
澹臺澶渊见眼下两人之中,那个叫徐侠落的少年与自己有一面之缘,又曾出手相助於自己。
那时自己大战將至、心绪起伏,一时言语失態,心中至今有些愧疚。此时提携此人,也恰好了结一桩心结。
闻言,令狐盈率先一揖到底,恭敬拜到:“承蒙指挥使不起,小女子愿为朝廷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侠落看著台上冲自己微笑示意的澹臺澶渊,心中也若有所悟。
看了一眼把背脊深深弯下去的令狐盈,小黄毛抱拳作揖说道:“令狐盈技高一筹,我不如她。”
“到底是平民百姓出身,眼光窄浅,一时胜负又算得了什么?”
澹臺澶渊心中无奈嘆息一声:“这般机缘,我已给了你,你自己不要,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只得转而对令狐盈说到:“我在扬州尚有些琐事,你且隨我暂时盘桓几日,再去长安,替你办理入职手续。”
“指挥使慧眼识珠,悬镜司来日定添一位女剑侠,可喜可贺,殷某先恭喜指挥使了。”
殷天罡恭维一番,转而又面向台下杵著跟个木桩似的徐侠落,温和的笑道:“这位少年郎剑术精湛,年纪轻轻已练出剑芒,可见於剑修一道颇有志向。”
“我六合帮虽以刀法开宗立派,不过刀剑二道、殊途同归,你可愿拜入我门下……做我亲传弟子?”
殷天罡老奸巨猾,他瞧出这少年明显与澹臺澶渊有些渊源,况且本身天赋也不算差,便寻个话头拋来一根粗壮的橄欖枝。
徐侠落见那老者自称“殷某”,今日坐在这看台上的都是扬州本地武林门派掌门一流,他仅在悬镜司指挥使下首,想来便是六合帮帮主殷天罡了。
又听的分明,这位殷老帮主说的可是“拜入我门下,做我亲传弟子”,而不是“拜入我六合帮下,做六合帮亲传弟子”。
这武林门派弟子可有诸多讲究,一般高中毕业生高考成绩出眾,能考进武林门派,却也只是外门弟子。
需要修炼门派功法有所成就,才能提拔为內门弟子。
內门弟子再立下功勋,获得某位长老赏识,才能提拔为亲传弟子。
按照长老在门派中身份地位、武艺高低,亲传弟子,又分三六九等,头一等才是掌门亲传弟子。
徐侠落眼睛一亮,心道:“令狐盈算是考上了编制,咱虽然进的是私企,却是总裁心腹。”
“日后一个六合帮长老是板上钉钉,就是掌门宝座也不是没有可能!”
“真是意外之喜!”
顿时喜上眉梢,很是上道就地一跪,叩头高呼:“徒儿徐侠落,拜见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