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闻到肉味了,还是做熟的,那几个饭盒里肯定都是肉菜。”
“刘海潮家今天有是好生活啊!”
“我要是能有这么个孝顺的女婿,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金花嫂子你等会儿,有孝顺女婿的前提,是不是首先要有个闺女?”
冯金花一口气生了五个儿子,年轻时不知有多神气,逢人就说自己的肚子好,天生就是生儿子的命。
如此傲娇的老太太,现在也开始羡慕起了以前她没少笑话的张菊香。
“娘,我们回来啦。”
刘娟对著堂屋喊了一声,老两口乐呵呵的从屋里出来。
“爹,娘,孩子们呢?”
苏大刚推著自行车进了岳父家,这回没有传令兵通报,苏大刚还有点不习惯。
“吃完中午饭跑出去玩了,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啊?衣服都买好了?”
孩子们不在家,老两口乐得清閒,不然天天有断不完的官司。
他先打他了,他先骂他了,因为他先瞪他,所以他才骂他的,头疼。
“买好了,姐夫还给我买了手錶,娘你看好不好看。”
刘娟擼了擼衣袖,扬起藕节般粉嫩的手臂,向爹娘炫耀苏大刚新给她买的手錶。
“买什么手錶?净花冤枉钱,咱们种地的老百姓,抬头看看日头就知道几点了,还用得著这玩意?”
张菊香嘴里埋怨著,心里却乐开了花,女婿对闺女好,她又有什么说的呢。
花钱就花钱吧,反正她说了也没用,女婿也不会听。
“爹,娘,今天中午我们去了国营饭店吃饭,觉得菜做得还不错,就给您二老带了几个回来。”
苏大刚把饭盒从车把上提下来,递到了岳母手里。
“隔著饭盒我都闻到香味了,进屋,趁著你两个哥哥都不在,咱爷俩把那瓶茅台酒喝了。”
酒是姑爷提的,谁喝都是浪费,就让姑爷喝是正经事。
“爹,刚吃完午饭,现在也喝不下,这几个菜还是等大哥大嫂下工了再吃吧。”
不是苏大刚客气,今天中午买了十个馒头,苏大刚一个人就吃了九个半,现在是真的一点也不饿。
四人进了堂屋,刘海潮和苏大刚吸菸说话,刘娟拉著张菊香看她们今天上午买的新衣服。
“闺女,你是不是哭过?眼睛红红的,眼眶怎么也是肿的?”
离得近了,张菊香发现了端倪。
“娘,今天我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见到了粮管所的所长张世远,就是郭威现在的大舅哥。”
“怎么?他欺负你了?大刚当时不在场吗?”
张菊香看向苏大刚。
如果看著自己的女人被欺负,也不敢替她出头,哪怕是再孝顺,也算不得良配。
“娘您別著急,他没有欺负我,我们之间甚至都不认识。
他和县里的粮食局局长郑佩文也在国营饭店吃饭,就坐在我们隔壁的包间里,他们说的话,被我和姐夫听到了。
郭威现在的老婆张倩倩,以前是郑局长儿子的对象,郭威现在的儿子,很有可能是郑家的种。
他们今天约到县城吃饭,就是郑家想要要回孙子。
郭威结婚也有三四年了,生下第一个孩子以后,后来也没动静了。
姐夫说有问题很可能是郭威,我不过是替他背了几年骂名而已。
知道了真相,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该!自己的儿子没用,还要冤枉我闺女,活该他们郭家替別人养孩子,活该郭威当王八。”
张菊香恨不得放声大笑,老太太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闺女,你也爭点气,结了婚赶紧生个一儿半女出来。
咱们在郭庄也有亲戚,你二姑家的大闺女凤云,不是嫁到郭庄了吗?
到时候咱们去串亲戚,就抱著孩子在郭威家门口晃荡,让他们全村都知道,到底是谁不能生。”
此刻,老太太的报復心理达到了顶峰。
“娘,没必要,以后我只想和姐夫好好过日子,別说见面了,他们家的人我提都不想提。”
哭过了,刘娟的心里也就彻底放下了。
“对,以后咱不提他,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张菊香也觉得自己失了言,说错了话。
郭威一家和大女婿比算个屁啊!不能因为爭一口气,让大女婿不痛快。
“娘,您不用心急,这口气您一定能出了,咱们还什么也不用做。
郑展鹏,也就是张倩倩之前的对象,是郑局长唯一的儿子。
现在他被人给废了,命根子被人给剪掉了,也就是说,郭威现在的儿子,是郑家唯一的血脉。
郑家对这个孩子势在必得,为了能认回孙子,他不惜许诺张世远,事成之后让他到县里当粮食局副局长。
您就安心等著吧,不用咱们动手,甚至都不用郑家动手,张家和郭家早晚都会闹起来。”
苏大刚的语气很篤定,这都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別看张世远今天表现得很硬气,郑佩文两口子也很生气,像是要一拍两散的样子,其实双方不过是在博弈。
郑家当然还是想要在双方关係之中,保持一如既往的强势地位,不想因为孙子,就让张世远登鼻子上脸。
而张世远明显是想要站著吃软饭,既要又要。
这件事早晚都要促成,现在无非就是看哪边先服软妥协而已。
因为郑家不会放弃唯一的香火,张世远也不会错过这次进步的机会。
无论如何,到最后受伤害的,肯定是郭威一家,这一点毋庸置疑。
“好,那娘就等著看戏。”
张菊香笑得见眉不见眼。
这就是人常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她怎么觉得女婿好起来以后,他们刘家也跟著顺起来了。
又陪著二老说了会话,苏大刚就打算回去了。
明天儿子要去县城开表彰大会,赵书记还特意邀请他过去参加,苏大刚想早点回去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
老两口带著刘娟,一直把苏大刚送到大门口,看著苏大刚骑车走远以后,才转身回了家。
此时的张世远,也已经回到家里,正在和爹娘商量郑家提出的条件。
“不可能,张世远,你就这么官迷吗?为了当副局长,让你妹妹离婚,去伺候郑展鹏那个废人。”
“你娘说得对,郑展鹏居然把你妹妹灌醉,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像郑展鹏这种畜牲,就活该被废,活该断子绝孙。”
梁翠萍和张顺义,一听张世远的话,瞬间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