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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放妻书
    “皇叔,襄王为国捐躯,允珩从小丧父,朕只想著多照顾他一些,也对得起自己的兄弟。”
    “放心吧,本王不会让襄王世子受到任何伤害。”恭亲王抚了抚鬍鬚道。
    今日之事,是前几日太子亲自求到了他面前。
    他原本还不相信萧允珩会做出这种事,直到萧玄佑拿出那出萧允珩犯下罪责的证据,又让他今日入宫来亲自听一听。
    他避世多年,却依旧对宫中的权利爭夺瞭然於心。自然知晓萧允珩抱了什么目的。
    宣昭帝问他,“皇叔打算如何处置襄王世子?”
    “让他修身养性,陪著本王种几年地,等太子登基后,再让他回来吧。”
    恭亲王看著萧允珩缓缓道。
    萧允珩的脸色果然变了。
    恭亲王如今居住处,乃是京郊城北处的昌山脚下,周围住了不少农户,恭亲王一边种地一边修身养性,过的是田园嫻静的生活。
    可萧允珩自己正当壮年,又心怀千秋,怎么能忍受远离京都权力中心,去这种荒僻之地种菜?
    “皇叔祖容稟,並未允珩不愿,只是若我隨您去昌山,襄王府中母妃恐无人照看。”
    恭亲王道:“无妨,那便將你母妃也接到昌山脚下,那边住处甚多,更何况你母妃本就喜欢清净参佛,昌山上也有佛堂,最適合你母妃不过。”
    “圣上觉得如何?”他问宣昭帝。
    宣昭帝想了想。
    如今这么多人眼睁睁看著,他也不能一味包庇萧允珩。
    过段时日再找个藉口再將人接回来吧。
    於是点点头,“好,就按皇叔的意思办。”
    他又转头对萧允珩道:“去了昌山替你父王好好孝顺你皇叔祖,你父王在世时,和你皇叔祖走得最近。”
    萧允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离开了京都去昌山寄人篱下,他如何能像之前那般秘密行事?
    身边有这么个皇叔祖在,他就像是整日都被人监视,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想著萧玄佑?
    他也唤他一声皇叔祖,也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就因为萧玄佑身份正统,他们都要忙著討好他吗?
    萧允珩死死咬著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像往常四下无人求宣昭帝那边,拉住他的衣摆。
    “圣上,母妃身子一直不好,若知道我离开襄王府无法回来,不知要多伤心,求您看在母妃的面子上,换个惩罚吧,微臣什么惩罚都甘愿领受,只要让微臣留在京都內,能时时看到母妃就行。”
    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人在场,眼中含泪抬眸看著宣昭帝。
    宣昭帝嘆息一声,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什么都没说,虎目中流出沉重的哀。
    萧允珩知道,这是宣昭帝打算放弃他了。
    果然,表面上看起来对他多么宠爱有加,一旦涉及萧玄佑,宣昭帝就会放弃自己了。
    他早就该知道的。
    “是微臣僭越了,”他立时调整好自己的心態,不再纠缠,恢復了往日那个温润如玉的襄王世子,“微臣会孝顺好皇叔祖,好好修身养性赎罪。”
    “那便好。”宣昭帝没忍心再去看他。
    萧允珩很快就跟著恭亲王一起告退离开。
    离开前,萧允珩又似笑非笑地看了沈辞安一眼。
    如今离毒发的七天已经只剩下一半的日子。
    去昌山前他会將薛大夫带走。
    他倒要看看,没了解药的沈辞安,能不能熬过去?
    沈辞安却只是淡淡回望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太子好好养伤,今日让你受委屈了。”宣昭帝宽慰萧玄佑。
    “有父皇替儿臣主持公道,儿臣便不委屈。”萧玄佑恭谨道。
    宣昭帝又安慰了几句,便摆驾离开了东宫。
    “大小姐,我们可以回府了么?”沈辞安捏著姜梔的手道。
    除去詔狱那次短暂的见面,他已经许久都没见到他的大小姐了。
    姜梔点点头,对著萧玄佑和李今顏行礼,“若无其他事,那夫君和臣妇便告退了。”
    “去吧。”萧玄佑並未挽留。
    沈辞安带著姜梔告辞离开。
    陆渊扶刀跟著他们一同出宫。
    “沈府的马车就在宫门口,陆大人,”沈辞安神態淡然,“就此別过。”
    陆渊理都没理他,只一直盯著姜梔,“我何时能来找你?”
    “陆渊!”沈辞安忍无可忍,“你別太过分。”
    “你们不是马上就要和离了么?”陆渊扯了扯唇角,“我提前与她培养培养感情,与沈大人何干?”
    沈辞安从方才开始一直淡然的脸色皸裂,声音带著冷,“最起码现在,她还是我的夫人,你若再胡搅蛮缠,我便只能一纸诉状告到圣上面前,让他好好治你的罪。”
    陆渊冷哼一声。
    姜梔开口,“陆大人,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吧,我累了现在只想回府休息。”
    虽然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
    但姜梔心中不知为何隱隱有种不安。
    萧允珩被恭亲王带走前,看向沈辞安的那一眼让她心底发毛。
    阴鷙,怨毒,又带著隱约看好戏的兴奋。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让她无法预料之事。
    “行,听你的,”陆渊唯独面对姜梔时態度才会软下来些许,“还请沈大人替我好好照顾清和县主。”
    沈辞安根本不想与他多说。
    冷脸扶著姜梔就上了早已候在宫门外的马车。
    陆渊也挑了挑眉,翻身上马离去。
    姜梔回到沈府,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青杏红著眼睛迎上来,伺候她净手擦脸,入影和暗月也跟在她身边,像是生怕一眨眼她人又不见了似的。
    天色已暗,用完晚膳洗漱完之后,丫鬟们都退了下去,房间內才渐渐安静下来。
    姜梔坐在铜镜前拆髮髻,沈辞安站在她身后,替她將髮饰一样样取下来。
    “夫子,时候不早了,早些安歇吧。”
    沈辞安淡淡嗯了一声,“大小姐先去睡,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很快便回。”
    姜梔的確身心懈怠,於是点点头,先自己上了榻。
    沈辞安缓步来到书房,点上烛火,取过纸笔磨墨书写。
    很快苍劲有力的“放妻书”三字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