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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深渊
    葬王城,盖得那叫一个快!楚星河带著他那帮阵法师徒弟,修罗王崩解后留下的那点残渣碎末,还有这片葬神魔土里瀰漫的凶煞怨气,全被这帮傢伙当成了宝贝疙瘩,一股脑儿炼进了大阵的根基里。
    整座城黑黢黢的,城墙用的全是天渊深处挖出来被魔气醃入味的黑曜魔铁,上面刻满了阵纹,时不时就滋啦一下冒出点暗红色的电弧。城门楼上掛个大匾,林玄亲笔写的葬王城大字,用的是那修罗王骨头磨的粉混著血写的,杀气腾腾,修为低点的多看两眼都头晕。
    城里最热闹的地方,除了新开的、比破罗城那个还大十倍的功勋殿,就是城中央杵著的那根大柱子修罗骨柱!足有百丈高,通体用修罗王最粗壮的几根脊椎骨拼接而成,顶端还插著它那颗蜥蜴脑袋的半个下巴頦。柱子表面坑坑洼洼,全是徒弟们围攻时留下的刀痕剑孔、火烧冰冻的印记,还残留著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王级凶煞气。这玩意儿就是个巨大的威慑信號,瞅瞅!王级的都趴窝了!小的们,给本座使劲杀!
    葬王城一立起来,诸天星辰殿的弟子们彻底疯了!
    “兄弟们!葬王城南面新发现蚀骨虫平原!全是骨头架子变的虫子!砍起来嘎嘣脆!功勋按斤算!炼骨粉的兄弟速来!”
    “西边腐毒沼泽!发现变异毒囊蛙!那毒腺是炼製高阶解毒丹的主料!功勋翻倍!有抗毒法宝的优先!”
    “北面!北面嚎哭峡谷!疑似有小型修罗巢穴!炼虚师兄带队开荒!缺强力mt和奶!速报名!”
    “东区,臥槽!发现魔晶髓矿脉!纯度贼高!被一群元婴巔峰的噬晶魔蚁守著!挖矿砍蚁两不误!发家致富就在今天!”
    临时通讯法阵里,各种组队喊话刷屏似的往上蹦。弟子们眼睛都绿了,嗷嗷叫著衝进更深、更危险的天渊区域。筑基砍小兵,金丹挖材料,元婴组队刷精英怪,化神炼虚专挑硬骨头啃,整个天渊外围简直成了诸天星辰殿的巨型狩猎场和资源採集地。功勋榜上的数字一直往上窜,看得人眼晕。
    林玄呢,他老人家这会儿正蹲在葬王城最核心的大殿里,跟分赃似的摆弄著从修罗王身上抠下来的硬货。
    一颗足有磨盘大小、黑漆漆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修罗王心!这玩意儿一拿出来,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八度,一股子毁灭、暴虐、终结万物的邪性气息直往人骨头缝里钻。旁边还散落著几块特別坚硬的紫黑色鳞片,一截断掉的、繚绕著幽绿魂火的犄角,还有一团被强行拘束住、不断扭曲挣扎的紫黑色雾气,那是修罗王残留的部分本源意志!
    “嘖嘖,王级就是王级,这心够劲!”林玄搓著下巴,破法混沌眸扫过那心臟,能清晰看到里面流淌的、粘稠如岩浆的毁灭本源。“炼进诛仙阵图里?不行,阵图逼格够高了,再塞这玩意儿进去怕消化不良,给裂天啃了?那小子现在也扛不住这级別的煞气,容易啃成傻虎”
    他目光又瞟向那团挣扎的紫黑雾气本源意志,撇撇嘴:“没脑子的玩意儿,就剩这点凶性了。”他手指一弹,一缕灰白色的混沌涅槃神火飘过去,嗤啦一声,那团雾气跟遇到克星似的,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瞬间被烧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小撮晶莹剔透、散发著纯粹毁灭气息的源质结晶。
    “嗯,这结晶还有点用,提纯了。”林玄满意地收起来。至於那鳞片和犄角?隨手丟给旁边候著的楚星河,“拿去,给破罗城和葬王城的防御大阵当核心材料嵌上!让这两城也沾沾王级的光!”
    楚星河宝贝似的接过来,乐得见牙不见眼:“好嘞师尊!保证嵌得结结实实!让那些没脑子的虫子、修罗崽子们撞得头破血流!”
    这边正热闹呢,负责情报的苏源“滋溜”一下钻了进来,脸上带著点古怪的兴奋:“师尊!有发现!大发现!”
    “咋了?又发现新矿了?”林玄头也没抬,还在琢磨那颗王心怎么处理。
    “不是矿!是路!”苏源把推演罗盘往林玄面前一懟,只见罗盘中央投射出一片混乱的能量图谱,但在葬神魔土深渊最底部,有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稳定的金色光点,正散发出一种带著某种规则感的波动。
    “您看!我们的人在深渊底下清理残留空间乱流时,意外触动了这个点!它散发的气息跟我们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天渊能量都不同!更古老!更像是一种通道的標记!”苏源激动得手舞足蹈,“虽然现在还很微弱,被深渊乱流包裹著,但这感觉跟您之前提过的仙界气息有点像!但又不完全是!更像是一条指向某个特定地方的路引!”
    “路引?”林玄终於来了兴趣,破法混沌眸瞬间聚焦在那个金色光点上。金光很微弱,但在混沌眸的视野里,它却异常清晰,像是一枚烙印在混乱虚空中的符文,散发著一种让他体內混沌元婴都微微悸动的高位格气息。
    “通往仙界的路引?”林玄眯起了眼,“有点意思,看来那没脑子的修罗王能挤过来,也不是偶然,这底下果然藏著点门道。”他心思电转,“苏源,让你的人盯死这个点!记录它的一切波动!同时,在葬王城秘密建个空间锚定塔,核心就用这修罗王心的一缕气息!要锁死这个坐標!甭管它通向哪儿,这地方以后就姓林了!”
    “明白!”苏源领命,干劲十足地跑了。
    就在葬王城热火朝天、苏源忙著研究路引,林玄琢磨怎么处理王心的时候。
    葬王城下,那被镇压的深渊最深处。
    空间乱流如同永不停歇的黑色风暴,撕扯著一切。这里光线无法透入,死寂得可怕,只有能量湮灭的微弱嘶鸣。就在这片混乱的绝对黑暗之中,一点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金光,顽强地闪烁著。那金光,正是苏源发现的路引。
    那点微弱的金光,毫无徵兆地猛地膨胀了一下!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到冻结灵魂的意志,如同沉睡亿万年的洪荒巨兽睁开了眼眸,瞬间扫过整个深渊底部!这意志带著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恶,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还有一种被惊扰后的暴怒!
    轰隆!
    整个深渊底部,那原本还算平静的空间乱流,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瞬间狂暴了亿万倍!漆黑的乱流凝聚成无数条狰狞的、布满利齿的触手,疯狂抽打著四周的空间壁垒!更有大团大团的混乱能量凝聚成实质,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向上方葬王城的根基!整个深渊都在剧烈震颤!葬王城那用黑曜魔铁打造、刻满阵纹的厚重地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上面镶嵌的修罗王鳞片和犄角瞬间亮起刺目的血光,疯狂抵消著这突如其来的衝击!
    “臥槽!什么情况?”
    “地震了?不对!是深渊底下!”
    “快看!城基在发光!阵法被触发了!”
    葬王城內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弟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和深渊传来的恐怖威压嚇得脸色发白。正在功勋殿忙活的凰嫣差点把帐本扔出去。
    正在核心大殿研究王心的林玄,几乎是瞬间就感应到了!他猛地抬头,破法混沌眸穿透层层岩石和阵法,直射深渊底部!
    “找死!”林玄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瞬间消失在大殿。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葬王城上空,凌空而立,正好俯瞰著那剧烈震颤、魔光与血光疯狂闪烁的城基。他能清晰地看到,深渊底部那狂暴的空间乱流和那股冰冷暴虐的意志源头,那点膨胀的金光附近,空间如同煮沸的开水,一只巨大无比、纯粹由冰冷意志和混乱金光构成的竖瞳虚影,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那竖瞳,冰冷、漠然、充斥著高高在上的毁灭欲望,正死死地盯著上方的葬王城,或者说,盯著葬王城根基里那属於修罗王的气息!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主人,发现了自己散养的恶犬不仅被人宰了,狗窝还被人占了!
    “哼!装神弄鬼!”林玄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弟子心头,瞬间驱散了他们因那冰冷意志而產生的恐惧,“天渊底下的老腌臢!死了条看门狗,主子坐不住了?”
    话音未落,林玄並指如剑,朝著下方那狂暴的深渊,隔空就是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一道灰濛濛的、毫不起眼的剑气,从他指尖悄然射出。这剑气看著普通,却蕴含著最本源的混沌湮灭之力!正是他融合了寂灭剑意和混沌本源的隨手一击,混沌寂灭剑气!
    嗤!
    剑气无声无息地没入深渊。所过之处,那狂暴得能撕裂真仙的空间乱流触手,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崩解、湮灭!那些砸向城基的混乱能量陨石,更是如同泡沫般无声消散!
    那灰濛濛的剑气,快得超越了空间的概念,几乎是发出的瞬间,就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只正在凝聚的巨大金色竖瞳虚影之上!
    噗!
    一声轻响,仿佛戳破了一个巨大的肥皂泡。
    那只冰冷、漠然、带著无上威严的金色竖瞳,连挣扎都没来得及,虚影猛地一颤,上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灰色裂痕!那裂痕中,混沌湮灭之力疯狂侵蚀!竖瞳中最后流露出的,不再是漠然和暴怒,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隨即,整个虚影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碎、消散!
    深渊底部那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平息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细碎的涟漪还在不甘地涌动。那股冰冷恐怖的意志,更是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深渊死一般的寂静,还有那点依旧微弱闪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金色路引。
    林玄收回手指,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撇撇嘴:“就这?隔著不知道多少层界壁,放个眼珠子投影就想嚇唬人?呸!浪费老子一道剑气!”
    他身形一晃,又回到了核心大殿,跟没事人似的,继续研究那颗修罗王心,嘴里还嘀咕著:“嗯,这心蕴含的毁灭本源倒是精纯,给那黑棺里的寂灭寒气当养料?说不定能中和一下或者乾脆让囡囡试试,看能不能用世界树的生命力给它洗个澡,炼成个毁灭属性的核动力炉?给葬王城当能源核心好像也不错”
    葬王城上空,只留下林玄那轻描淡写、却霸气侧漏的声音还在迴荡。城內的弟子们,从最初的惊恐到懵逼,再到此刻的狂热,只用了短短几息。
    “臥槽,刚才那是什么?深渊底下冒眼珠子了?”
    “被殿主隨手一道剑气给戳爆了?”
    “我滴个亲娘嘞!那可是隔著界壁的意志投影啊!说戳就戳了?”
    “殿主威武”
    “我就说嘛!跟著殿主混,啥牛鬼蛇神都是渣渣!”
    “兄弟们!还愣著干啥?殿主都把场子镇住了!继续刷功勋去啊!深渊底下的宝贝还等著咱们呢!”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弟子们看向核心大殿方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尊活著的神祇!什么深渊恐怖意志?在殿主面前,都是纸老虎!戳爆就完事了!
    深渊最深处,那点微弱金光旁。
    残留的混沌寂灭剑气气息,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盘踞著,丝丝缕缕地侵蚀著周围的空间,阻止著任何意志的再次窥探。
    一片绝对的死寂中,仿佛有一声源自无尽遥远之地、充满了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冰冷嘶鸣,穿透了无数界壁的阻隔,隱隱传来,最终又消散在无边的混乱之中。
    林玄在大殿里,隱约听到了那声遥远的嘶鸣,不屑地掏了掏耳朵。
    “无能狂怒。”他拿起那颗巨大的修罗王心,掂了掂,咧嘴一笑,“还是琢磨怎么把你废物利用比较实在。”
    葬王城,稳如泰山。天渊狩猎,更加如火如荼。至於深渊底下那点金光指向的路?林玄表示:不急,等把天渊刷穿了,再带百万拆迁队,去那所谓的仙界好好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