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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景象
    “妈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狠狠一跺脚,转身走向船舵。“疯子!都是他妈的疯子!”
    他双手握住那残破的船舵,调动起动力核心最后的一点能量。
    “小子,老子先把话说清楚!”怒涛真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如果这次死了,到了阴曹地府,老子第一个就先拆了你的骨头!”
    破烂的怒涛號,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调转船头,朝著那片即將消逝的梦幻泡影,缓缓驶去。
    怒涛號在星涡中顛簸,像一片被风暴遗弃的枯叶。
    每一块船板都在呻吟,每一次晃动,都伴隨著刺耳的断裂声。
    “小子,蜃景要没了!”怒涛真人抓著残破的船舵,衝著船头吼道,“最多还有半柱香!要是你那所谓的『缘法』是个屁,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叶云没有回头。
    他站在船头,任由空间乱流形成的气旋撕扯著他破烂的衣衫。那片仙岛虚影,已经淡薄得如同水中的一抹残月,隨时都会彻底消散。
    “快点!再快点!”叶云催促。
    “快你妈个头!”怒涛真人咆哮,“动力核心就剩这么点渣了!再快,这艘破船就得先散架!”
    话音刚落,船体猛地一震,左侧船舷一大块护甲被无形的乱流直接剥离,捲入黑暗的宇宙深处。几个水手嚇得瘫倒在地,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绝望,如同这片星涡,无边无际。
    “到了!”怒…涛真人吼道,“这就是你能到的最近距离了!再往前,就是找死!现在怎么办,你倒是说啊!”
    船停在蜃景的边缘,那片虚幻的光影触手可及,却又隔著生与死的距离。
    叶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手,一缕微弱的青色光华,自他掌心浮现。那不是真元,也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气息。
    青莲泪。
    父亲留下的,关於叶家源头的唯一信物。
    “装神弄鬼!”怒涛真人骂骂咧咧,但还是死死地盯著。
    叶云闭上双眼,识海之中,那柄沉寂的剑骨微微颤动。一股无形无质的剑意,被他强行从体內抽出,缠绕上那一缕青莲泪的气息。
    他將两者揉合,然后,对著那片即將熄灭的蜃景,猛地推了出去。
    “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那缕融合了剑意的青色气息,像一滴落入湖面的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蜃景之中。
    一息。
    两息。
    三息。
    什么都没有发生。
    蜃景依旧在消散,速度甚至更快了。
    “哈!”怒涛真人发出一声乾涩的笑,“我就说……操!”
    他的笑声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
    整片蜃景,那片壮丽的仙岛虚影,在此刻剧烈地沸腾起来!它不再消散,而是像一锅被煮开的水,疯狂地翻涌、扭曲!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蜃景中席捲而出,狠狠地拍在怒涛號上。
    咔嚓——
    本就岌岌可危的船体,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完了!”一个水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叶云!你他妈干了什么!”怒涛真人目眥欲裂,他感觉自己的船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碾成粉末。
    叶云没有理会他。
    他死死盯著沸腾的蜃景,体內剑骨錚鸣,以自身意志对抗著那股恐怖的威压。
    “开!”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嘴角渗出鲜血。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命令,那片狂暴的蜃景中心,光影开始被强行撕开。云雾翻滚,向两侧退去,一条由光和雾组成的阶梯,缓缓地从虚无中延伸出来。
    它没有尽头,一路向上,通往云雾繚绕的深处,那里隱约可见琼楼玉宇的一角。
    登仙长阶!
    船上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慑住了,连怒涛真人都忘了咒骂。
    “那……那是什么?”柳月喃喃道。
    “路。”叶云吐出两个字,他转身,走向船舱。
    “路?那他妈是路?”怒涛真人回过神来,指著那条散发著无尽威压的云梯,“你上去试试?老子敢打赌,普通人踩上去,第一步就会被碾成肉泥!”
    叶云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平静地看著怒官真人。
    “我没说,那是给你们走的路。”
    说完,他不顾眾人惊愕的反应,径直走入船舱。片刻之后,他抱著一具晶莹剔透的冰棺,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冰棺里,躺著一个女子,面容栩栩如生,正是杜妍妍。
    “冰……冰棺?”怒涛真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他妈什么时候在老子的船上藏了口棺材?”
    “从一开始。”叶云的回答简单明了。
    柳月快步上前,想要帮忙。
    “不用。”叶云摇了摇头,他一只手抱著冰棺,另一只手,將那把断裂的桅杆当做拐杖。
    他走到了船头,走到了那条登仙长阶的起点。
    仅仅是站在这里,那股磅礴的道韵压力就让他全身的骨骼咯咯作响。
    “你一个人去?”柳月问。
    “这是我的缘法。”叶云说著,抬脚,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轰!”
    一股远超预期的重压轰然落下。叶云的身体猛地一矮,膝盖弯曲,差点跪倒在地。他脚下的云雾台阶,瞬间被鲜血染红。
    一步,一血印。
    “疯子……”怒涛真人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叶云没有停歇,他用那截桅杆死死撑住地面,抬起了另一条腿,踏上了第二级台阶。
    压力,陡然加倍!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之中,都有血丝渗出。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
    他不再是在云梯上,而是回到了叶家那座压抑的祖宅。父亲背对著他,身影萧索。
    “凡我叶家子弟,生来便有罪……”
    古老而冰冷的声音,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迴响。
    幻境!考验心性的禁制!
    “滚开!”
    叶云怒吼,识海中剑骨狂震,凌厉的剑意瞬间撕碎了眼前的幻象。
    他依旧在阶梯上,但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喂!小子!”怒涛真人忽然喊道,“这条路……我们能走吗?”
    叶云艰难地回过头,他看著船上那些或恐惧,或麻木,或带著一丝期盼的面孔。
    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抱著怀里的冰棺,拄著断裂的桅杆,踏上了第三级台阶。